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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出浴(1)

第110章 出浴(1)

泰陽遞完孩子後起身準備出門,可又覺得哪裏不對,趕忙從旁邊的架子上抓了一張巨大的浴巾過來,往向天歌的身後一披,将她同小泰平兩個人都圈裹了起來。

低頭的時候,正對上她染着緋紅的雙頰和淚意盈盈的雙眸。

想要詢問的話到了嘴邊,最後都只變成了一聲關切:“你冷嗎?”

她其實冷得都快要死了,西京的春天不過乍暖還寒,更何況她從摔倒以後就一直坐在原地,早被地板的冰涼侵入心脾。

向天歌只顧哽咽卻不說話,擡頭怔怔将泰陽望着,好像只要一眨眼睛,他就會在跟前自己消失似的。

總算覺得哪裏不太對勁,這個時候才更是覺得,從他發現她的時候開始,她就保持着一種奇異的姿勢歪倒在地上,且這半天,一下都沒動過。

泰陽轉頭去望向天歌果露在外的腳踝,才發現她的整個小腿,再向上蔓延一點的地方,竟然浮出一股莫名的青色。

“你這個姿勢倒在這裏多久了?”

向天歌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小泰平,才擡頭對他說道:“有、有一個多小時了……”

泰陽吃驚得要去扶她,卻叫向天歌伸手給擋了。

她說:“等泰平先把奶吃完,我不礙事的……”

“你的腿都青了!再不讓血液流動起來你這腿就得廢了!”

“那也得等泰平把奶吃完!”向天歌紅着眼睛去拽他的衣角,小手已經凍得青白,“從我摔倒的時候開始,泰平就在哭了,我想起身去抱抱她,可是我起不來!”

“你半夜三更到浴室來幹什麽啊?”

“我、我就是想有一點我自己的時間,白天在醫院裏照顧爸媽,晚上回到家裏好不容易把泰平哄睡着了,我只是想洗一個澡,我都一個多星期沒洗澡了。”

“你是從浴缸裏出來的時候滑到的?”

向天歌點頭,“嗯。”

他還想再說什麽,卻又發現她的臉色不對,趕忙伸手去撫她的額頭,再到臉頰,竟然整個都是滾燙的。

不敢再有任何遲疑,等到向天歌給小泰平喂完了奶,已經又是半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她輕輕将孩子哄睡,而這期間因為傷心過度,小泰平即便睡着了也還在夢中抽噎,看樣子真是餓極也傷心極了。

泰陽盡可能地找來一些衣服将向天歌裹住,又用熱毛巾幫她敷腳,再到等她已經完全可以将小泰平交到他的手上以後,他才抱着孩子,一瘸一拐地回到卧室,然後放在小床上。才又折返過來,去拉浴室裏的向天歌。

因為坐在地上的時間太久,向天歌的整個腰部以下已經麻木,所以任是泰陽如何拉扯,她都沒有辦法借力站起來。

換作往常,他可能早将她從地上抱起了。

可是眼下,他也渾身是傷,而且傷得最嚴重的,就是他的左腿。若不是他好強又勉力支撐,這段大概都是要打着石膏在醫院裏躺着的,如何還能像現在這樣一瘸一拐地出來行走。

向天歌被拉了幾次,也有些絕望,“泰陽,你的腿不好……”

“就算再不好我也不能讓你就這樣在地上坐着。我知道你現在使不出力氣來,但是待會兒我從旁邊去抱你的時候,你用手撐一下牆壁,我們一起用力,就能起來。”

向天歌知道這時候勸他無用,所以果真照着他的指示來做,兩人也是試了幾次,才讓他将她從地上抱起。

向天歌全身的重量壓向泰陽時,後者一個踉跄,險些向後栽倒,可他卻狠一咬牙之後,狠狠将自己定在原地。

一個下半身麻木,另外一個腿腳有傷行動緩慢——這條從浴室到卧室的距離,向天歌從未覺得如此難走,且如此漫長。

她只要低下頭來,就能看見泰陽青白的臉色和額頭上密布的汗水。

她知道他疼,就像之前還有感覺的時候,她也覺得自己哪哪都疼。

她忽然想起他胸前的那道槍傷,距離心髒大概一毫米的距離。

只差一毫米,這顆子彈就能要了他的命,也只差這一毫米,她大概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跟他說清楚自己的心情。

她根本無法想象,那時候的他,究竟是如何從這一毫米的鬼門關下掙脫出來的。

就像此刻,他也明明說好了恩斷義絕,卻還是拼盡渾身所有力氣,将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回到卧室再到将向天歌放在柔軟的大床上,泰陽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在泰爸入院的時候已經幫不上忙,卻沒想到這到用人的時候,他依舊派不上用場。

鋪天蓋地的悔恨與痛悟令他反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只不過因為顧忌着房間裏的向天歌和小泰平,他沒敢用盡全力,可還是叫向天歌抓住手臂道:“不是你的錯,是我。”

“什麽也別想,你就這樣躺着,我馬上去打電話叫救護車送你去醫院。”

“我不能走,泰平怎麽辦?”

“把她也帶上。”

“你跟我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尚且自顧不暇,又如何來照顧這麽小的孩子?”

麻木的時間越久越不利于向天歌的恢複,而且就在剛才,泰陽抱她起來的時候,已經看到她的大腿被地面凸出的瓷磚割傷,流了一地鮮紅的血。

趕忙奔到客廳去找來藥箱,一邊幫向天歌處理傷口,他一邊給向爸打電話。

這個時間的向爸早就已經睡下,因為泰爸泰媽在一棟住院部大樓的樓上樓下,所以當向爸在樓上陪着泰爸的時候,向媽就在樓下守着泰媽。

向爸接到電話就立刻起身往家趕,等他到達的時候,同一個醫院的救護車也剛好抵達,正同他一塊兒往樓上奔。

泰陽開門既見向爸,也來不及多說什麽,将泰平托付給他以後,便堅持又回到卧室将向天歌給抱了出來。

陪着她去醫院,又陪着她做了一系列檢查,從半夜折`騰到天明,向天歌才終于被安置在跟泰媽同一個樓層的病房裏頭。

泰陽湊到床邊來看,向天歌的手上打着點滴,人是閉着眼睛的,也不知道難受還是怎樣,期間她的眉頭一直緊緊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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