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他從海上來(2)
第257章 他從海上來(2)
“蔣總和王總的商務午餐就訂在威斯汀酒店,從這裏過去您大概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可以同他們餐聚,然後就要趕下一個行程。”
上海,石心集團的辦公大樓內,黃石穿着一身商務休閑裝領頭在前面走,而他的身後則跟着四五個穿正裝的男人。
“蔣總跟王總都是東北人,東北人都很能喝酒,我聽說他們這次到上海來,自帶了一箱白酒,可他們只在上海待一天,見完您就走。”旁邊有人提醒到。
“大中午的喝酒,那我下午什麽都不用幹了,”黃石回身,“你去我家拿一箱茅臺,別挑好的,一般的就行,反正這些人喝酒就跟喝水一樣,也喝不出什麽味兒,我得保持清醒,不能喝他們的雜酒。”
那人迅速領命去了,黃石一個回身,正好打開辦公室的大門往裏走。
他一開門正見一名同樣穿着休閑的年輕男人坐在會客沙發上,他只管自顧自地往辦公桌前走,邊走邊甩出一句:“來了?”
沙發上的人正是泰陽,聽到黃石的聲音緩慢起身,“嗯。”
黃石在辦公桌前又同跟進來的屬下交代了幾句工作,才轉對站在沙發前的泰陽道:“鈴蘭工地的事都搞定了嗎?”
“今天上午剛剛完成收尾工作,下午‘石心’的員工就能正常開工。”
“行啊!你小子,我的人去了幾次糾纏了半個月都搞不定的事,你去一次,幾個小時就搞定了。”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等等,中午陪我出去吃飯,正好有幾個人讓你見見。”
原來黃石要讓泰陽見的是與“石心”合作多年的老供應商,前者有意将後者推出去,先是熟悉公司內部業務,再到外聯,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這是岳父在培養女婿呢!
原來離開西京之後泰陽就去了雲南,離開這個當兵的地方太久,沒想到再回來的時候,早已物是人非。當年一起當兵的戰友多是從各省市分配的,所以真正的本地兵和退伍後留在本地的并不多,他走訪了幾家,也拜會了曾經的老領導,他們有些是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的,有些則不知道。
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喝酒,一起回憶那些年當兵的種種。
臨到離開雲南之前,他特意去了趟湄公河附近,那裏是他九死一生的地方。
轉身的時候,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黃多多。
是的,是黃多多先找到他的,就在他離開西京沒有多久,她也跟随着他的腳步離開了。
她在流水潺潺的河邊一下沖上前去,将他抱住。
她說:“我不知道你會去哪,也不知道你會在什麽地方停留,我只是跟着自己心的聲音,然後就找到你了。”
所以從決定到上海發展,以及真的留在這裏生活,都拜黃多多的勸說之功。
她極力推薦他進入黃石的“石心集團”工作,也不過短短數月,僅憑單槍匹馬之姿,他确實幫“石心”解決過大大小小各種問題。
“有沒有想過以後就留在上海不走了?”剛從酒店裏用完商務午餐出來,黃石一坐上停在路邊的車,便開口詢問泰陽。
泰陽在席間喝了酒,哪怕是并不怎麽辣口的茅臺,但還是因為量大,從胃部一直燒到了喉嚨管。
泰陽仰頭靠在座位上用手臂壓着眼睛,直到确定那種燒灼的情緒稍微緩解了以後,才應聲道:“沒有。”
“還真是無情的一句話啊!我的女兒對你有情有義又不離不棄,你卻對她無情無義還總想着離開。”
“我跟您說過,黃總,我在‘石心’工作只是為了賺錢,不想談感情的事。”
“談感情也是一種賺錢的方式,我只有多多這麽一個女兒,我的一切早晚都是她的,包括想着的‘石心’。多多在西京學的是商管,可以她現在的水平和能力還是太年輕,不足以應付很多事情。所以,我須要一個能夠幫她撐得起場面的人,來共同繼承這份家業。”
“對不起,我對您的家業沒有興趣。”
“你這麽視錢財如糞土,最終還不是被錢財愚弄,随便被人踩在腳底?”
“……”
“我知道你在西京發生的所有事情,也大概猜到你為什麽會來西京。想要掙兩百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反,跟我的女兒結婚,卻能使它變得簡單又純粹。”
……
下午便同黃石告了假離去。
剛剛那場飯局,黃石帶着他去的目的就是擋酒,後者拿着前者的工資,自然得賣命。
喝得實在是難受,尤其是在上海明明晃晃的日頭照耀下,總讓人有種妖怪要現行了的沖動。他幾乎是有些倉皇地奔進公寓所在的樓棟,憑着最後那點清醒的意識找到樓層再開門進去。
入目一室黑暗,想要在上海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短時間之內掙到兩百萬,還得租個離市中心不太遠的便宜的房子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肯再接受黃多多的好意,全都靠自己才租到了這裏,不到四十平的一居室,不只沒有西曬連平日裏正常的采光都成問題。所以屋子裏若不開燈,哪怕是白天,也昏暗、潮濕、冰冷。
上海的夏天是挺熱的,可他即便不開空調,只一個人靜靜坐着,也覺得全身冰冷,那股寒氣從腳底心一直蔓延到胸口,常于深夜将他凍得很疼。
獨自在沙發上仰靠了會兒他才坐起身,兀自點了根香煙便接到黃石秘書打來的電話,說是中午的幾位老總都很喜歡他的為人,想在晚上離開上海之前再見一面,黃石讓他去送機。
“知道了。”挂斷電話房門便響了起來,泰陽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煙,才把它放在茶幾的邊緣,然後起身去開門。
黃多多手裏提着大包小包的菜,正側身往裏走,“我爸是不是又讓你喝酒?我都跟他說過八百回了,讓他喝酒的時候別帶上你。”
“我為黃總打工,替他擋酒是應該的。”
“哪有什麽應不應該,他手底下那麽多人,難道就你能喝?我看他這分明就是想整你,不行,回頭我得說說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