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他從海上來(4)
第259章 他從海上來(4)
“可我最後還是将她拱手相讓。”泰陽有些失落地笑起來,他的笑低低的,轉頭的時候眼睛裏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那就去把她追回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麽羨慕你們能夠擁有這樣一段感情,因為,這是我至今都從未擁有過的體驗。”
泰陽繼續盯着窗外,自嘲一笑,“太晚了。”
“也許,她同陳學飛在一起過得并不開心,她仍然需要你。”
“因為火災的事情,我收了陳學飛二百萬,答應他暫時離開西京,給他們時間去培養屬于他們的感情,更何況他們本來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在座的幾人忽然都沉默了,仿佛過了很久之後,才聽司徒錦道:“所以,你是為了錢離開她,離開西京?”
“不是的,”黃多多趕忙打岔,“我哥是為了向姐的幸福才會離開,更何況,她也得到補償了不是嗎?”
“如果你是說關于《真愛》的維修費的話,抱歉,把兩百萬平攤到每一家,真的不多。而且對于一家網絡雜志而言,這并不足以彌補它無形中的損失。”
“她有更你提起過我嗎?”沉默了很久之後,泰陽才忽然問道。
“當你真的想念一個人的時候,并不會時常将它挂在嘴邊,更何況《真愛》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她自顧不暇,也過得很辛苦。”
也是到這時候泰陽才從司徒錦的口中得知,向天歌在他走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只是司徒錦并沒把它查到的關于陳學飛的秘密跟泰陽說,只提到因為“真愛之旅”而給《真愛》帶來的惡劣影響,以及向天歌的近況。
泰陽聽完只覺得呼吸急促,“你的意思是,陳學飛坑了天歌?”
司徒錦不置可否,“現在你還覺得自己當初離開的決定是對的嗎?”
“那她現在怎麽樣了?還有泰平,她們怎麽樣了?”
“天歌已經帶着泰平搬回她爸媽家去住了,現在應該是她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泰陽拿起桌上的水杯,水杯滑落。
“啪”的一聲引來全餐廳的圍觀,他着急彎腰去撿,司徒錦和黃多多想去攔他,并提醒服務生過來收拾的時候,泰陽已經因為地上的碎片而被劃破了手。
鮮紅的血液浸染了地面,黃多多輕叫一聲趕忙将他拉起,并叫服務生取來急救箱幫忙包紮。
很快,泰陽的傷口處理完畢,可他還是一臉失神地望着手上的傷口。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手一直抖。
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也不知道要怎麽辦,只能一遍遍地問司徒錦向天歌怎麽樣了。
一直到席散,從餐廳出來,黃多多才對司徒錦道:“司徒先生,對不起,關于之前我在您的求婚宴上搗亂的事情,我當時是被誤會沖昏了頭腦,所以才做了錯誤的事情,對不起。”
司徒錦大度笑笑說:“沒事,那些已經都是過去的事情不必在意,我都已經忘了。”然後才轉對泰陽說道:“我能給予天歌的永遠是物質上的幫助,而精神上的慰藉,只有你能給。”
告別司徒錦以後泰陽迅速回到自己的公寓,一進入公寓他就開始收拾東西,說他要回西京。
黃多多紅着眼睛跟在他的屁股後面打轉,說:“你真的要回去了嗎?”
“我不能把她們母女扔在那裏,我不能讓任何人把她們欺負了!”
“可是,你要怎麽回去?因為火災賠償你拿了陳學飛兩百萬,還有‘格鬥孤兒’的事情,如果從一開始就是由陳學飛掌控,那他根本就不可能放過你!”
“我管不了這麽多,我現在就要回去!”
黃多多沖上前抓住泰陽,“你知道你一回去可能就要面臨更嚴重的處罰,還有陳學飛他一定會想盡各種辦法整死你!”
“我死就死,我死不足惜!我在她們最需要我的時候,沒有陪伴在她們身邊,我曾經抛下過她一次,我這次絕對不能再丢下她一個人……”
“不要去!”黃多多激動地一把抱住他的腰肢,“我求求你,不要去!我不想你有事!更何況司徒錦會幫她,我不要你再犧牲自己!”
……
手機在深夜響起,自從見過司徒錦後,他已經連續三天失眠,在回與不回之間痛苦掙紮,惶惶不可終日。
沒有想到半夜自己的電話會響起。
他在“石心集團”擔任的是黃石的私人助理,主要處理一些靈活機動的事情,而除了他這個助理之外,黃石還有無數的助理,不太可能會在深夜與他聯系。
那麽,會給他打電話的,除了黃石以外就是黃多多,或是黃石的秘書Ada。
猶疑間,泰陽将手機拿起,等看清楚屏幕上的電話號碼,沒有存儲名字,卻早已熟記于心的電話號碼,他才恍然想起,那日見到司徒錦的時候他有給過對方電話,也就是說,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的人是向天歌。
想接電話卻又不敢。
眼睜睜地看着屏幕黑暗下去以後,又再次亮起。
他從床上坐起,用力抓了自己的頭發一把。
很快,電話鈴聲在漆黑的夜裏終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短信息。
還是下意識地去摁短信息,入目便是“誰先跟誰說話誰就是豬是嗎?泰陽你就那麽害怕跟我說話?就那麽害怕當一只豬?可是不好意思地告訴你,你就是一只豬!一只不敢接電話的死豬!”
打電話和發短信的都是向天歌。
明明她發過來的全都是罵他的話,可在看到的一瞬,他還是不自覺笑出聲。
從來沒有想過這次離開之後還能與她聯系,也更沒有想到還能收到她發來的訊息。
泰陽重又倒回床上,将手裏的短信息讀完一遍又一遍,紅着眼睛。
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都沒能夠陪伴在她的身邊,他又有什麽資格去祈求她的原諒呢?
上一次一走七年不回去,那是帶着深深的誤會和莫可奈何。
這次明明可以卻不回去,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如此痛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