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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秋夢

洗手池附近沒什麽人,盛予擰開水龍頭仔仔細細的洗幹淨了手,又潑了些水在臉上,煩躁的情緒略被安撫。

盛予的眉毛很濃,眼尾上揚盯着人看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不好接近,而此刻他的眼睫上還挂着水珠,因此只能略微眯着眼睛,額前的濕發被他随意的往後撥了過去,一瞬間有些驚人的美感。

那雙眼睛透過水珠越發明亮,林與綿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将手裏的紙巾遞了過去。

盛予掀了眼皮,睫上的水珠落了下來,徒然有些冷意,随即便轉身離去。

“哥,”林與綿上前拉住了盛予的手腕,不過片刻那沾了濕意的溫度就消失了。

但盛予停下了腳步。

“擦擦吧。”林與綿說,“不然會感冒。”

漸漸入了秋,一場雨之後氣溫低了不少,就連風的溫度都低了許多。

兩人在一起本就是話題中心,四周不少學生都駐足停下來看熱鬧,林與綿看着盛予蹙起了眉頭便知道自己又給盛予帶來了煩擾,于是他看着盛予走開沒再上前。

“給我吧,我怕感冒。”身後傳來周沐帆的聲音,他上前從林與綿手裏接過紙巾,擦幹了手。

“幹嘛這幅表情,不就用你張紙巾嘛。”周沐帆瞧見他聳拉着個小臉,就想上手捏捏他的臉,他也确實這麽幹了。

林與綿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盡管兩人年紀差不多大,但周沐帆卻總是把他當小孩,但他卻從來沒覺得周沐帆像個哥哥。

“走了,回去上課。”

回到教室之後,便覺得好幾道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林與綿回到座位坐下,沒一會兒便察覺到有人在背後扯了他的衣服。

回頭便看到晨宇遞過來張濕紙巾。

“怎麽了?”

晨宇道:“擦擦臉。”

見他依舊傻愣着,晨宇便直接遞過來一面小鏡子,林與綿這才看到自己的臉上一道清晰的黃色印記。

......

周沐帆根本沒洗手!

“謝謝。”林與綿接過紙巾對着鏡子擦幹淨了臉,卻在鏡子裏對上了秦岸的視線,略帶探究,但顯然更直白的是厭惡。

林與綿也不知道為什麽秦岸會讨厭他,似乎還跟周沐帆認識,不過他也不喜歡秦岸,相看兩相厭大抵就是如此了。

到了放學時間,林與綿照舊跟在盛予身後出了教室,看着他跟之前一樣與方柯他們走在一起,只不過現在多了個秦岸,三個人走到校門口便停了下來,林與綿瞧見一個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走到盛予身邊,那人頭發很短貼着頭皮還在右側剔除了個X的造型,耳朵上還戴着個耳釘,一條破洞牛仔褲幾乎遮不住腿。

不是什麽好人。

那人似乎是秦岸的朋友,樣子看起來頗為熟稔,說了幾句之後便一起往外走去。

林與綿還記着上次盛予與秦岸他們一塊喝酒的事,總覺得這些人不是什麽好人,會帶壞他哥哥,他擡腿便想跟上去。

“去哪兒呢?不回家?”

林與綿回頭對周沐帆說:“不去哪兒,轉轉。”

周沐帆一眼便看到走遠的學生中那個紮眼的背影,“找你哥?你哥理你了?”

林與綿嘆了口氣,顯而易見的盛予并不想理他就連周沐帆都來打趣他。

“你去哪兒呢?”林與綿瞧見周沐帆沒背書包,反而提着個白色的箱子,上面還粘上了各種顏料,“去畫畫?”

周沐帆點點頭:“是啊,要不要一起?你不是說哪兒的蛋糕很好吃,我請你吃。”

周沐帆結束了動物園的牆繪之後,又接了一家咖啡店的活,咖啡店離他們學校不遠,不過一公裏的距離。

老板是個長頭發的男人,三十多歲,穿着白襯衫圍着圍裙調咖啡的時候總有些儒雅的書卷氣,但這在咖啡店并不違和,因為店裏大半的空間都被一個巨大的書架占據,上面擺滿了書。

林與綿第一次去的時候還以為是個書店。

老板閑着沒事的時候也會烤一些蛋糕,林與綿吃過一次就喜歡的不行。

盛予已經走得沒影兒了,林與綿想了想便跟着周沐帆往咖啡店走去,他還有事想問問周沐帆。

“你跟那個秦岸很熟嗎?”林與綿想要幫他提下箱子卻被周沐帆躲過。

周沐帆頓了片刻答道:“不熟。”

“只不過是在同一所藝校,見過幾次。”

林與綿看着周沐帆平靜的表情,總覺得兩人不像是只是見過幾次的關系,打籃球的時候兩人很明顯的針鋒相對,但周沐帆不想多說他也就沒細問。

“他也學畫畫?”

周沐帆搖搖頭,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不自覺彎了唇角,“學音樂。”

“你幹嘛一直問他?你們不才是一個班的嗎?”周沐帆眨了下眼睛,他是單眼皮,鼻梁很高,沒什麽表情的時候會有些随意地疏離感,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這略顯俏皮的動作在他做來卻格外的鮮活。

有了盛予的美顏在前,林與綿不為所動,“沒什麽,就問問。”

周沐帆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別管他了,帶你去吃好吃的。”

“好。”

咖啡店沒有人在,周沐帆輕車熟路地從門口小木牌後面拿出了鑰匙,走進門,空氣裏都是沒散盡的顏料味兒,林與綿皺了鼻子,揮手道:“木老板不在,誰給我烤蛋糕。”

周沐帆笑:“你不是想學畫畫?來給我打下手,從調顏料開始。”

林與綿:“不是你說帶我吃好吃的嗎?誰要幫你調顏料。”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林與綿還是乖乖地走向了顏料箱,他确實挺想學畫畫,林曉還沒生病的時候,他也沒少看她畫一些設計稿,雖然對服裝設計沒什麽興趣,但現在能幫到林曉的話,他還是很樂意學的。

“啷,給你。”周沐帆從角落的背包裏掏出來一塊速寫板以及一本臨摹畫冊,“先從線稿開始,看一下人體的基礎比例。”

林與綿剛放下顏料鏟刀,周沐帆又将手收了回去,“弄完我再教你,這書可貴了。”

林與綿翻了白眼,三下五除二将顏料髒的部分給挖了出來,周沐帆看着那浪費的顏料,心在滴血。

拿起畫板跟他說了一遍基礎,便開始畫起了牆繪,讓他對着書去琢磨。

林與綿走到一旁的小沙發坐下,瞧見沙發後側多了個黑色布袋,看形狀有點像是吉他,他湊過去瞅了兩眼,的确是把吉他,“這是木老板的吉他?”

周沐帆頭也不回:“嗯,木老板其實是個搖滾樂隊吉他手。”

這讓林與綿有些驚訝,木老板的氣質怎麽也不像是玩搖滾樂的吉他手,說他是教書育人的大學教授他還更能接受一些。

“過幾天有現場表演,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與綿聽過的搖滾樂,大多都是偶爾從盛予房間傳出來,只知道聲音很大,卻并沒記住些旋律,想來盛予喜歡應該不會太差,只怪自己不懂欣賞,便有了些想法,“什麽時候?”

“唔、、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林與綿點頭,又想起周沐帆此刻看不見他點頭便應了聲:“嗯。”

兩人沒在交談,各自專注做着自己的事,互不相擾。

時間過得很快,室外的夜色漸深,直到林與綿肚子發出抗議,他才想起該回家了,看了一眼還在畫畫的周沐帆,知道他現在還得在多畫一會兒,便打了聲招呼回了家。

——

林與綿是被場外淅瀝瀝雨聲吵醒的,眯着眼看着外面天還沒亮透,朦胧的視線落到窗外一片霧霾似的灰藍色,雨滴落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閃亮的線。

阖上眼,又有重歸黑暗,如記憶中這在頭頂的黑色大傘一般,盛予仿佛在他身側,淺淡的檸檬香味音繞在鼻尖,他吸了吸鼻子,卻總覺得少了些味道。

雨聲都漸漸遠去,只有布料摩擦的聲音随着腳步在耳邊放大,冷風混着濕氣只有身邊的人是溫暖,那點暖意足夠讓他升溫,他伸手想要觸碰卻只摸到一片冰涼。

林與綿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的灰藍色的水跡依舊,只是他頭頂沒有傘。

起身時才發現他腰腹以下硬的有些灼人。

晨勃也不是沒有過,比這更讓他羞澀的事倒也發生,只是這會并不是在夢中,迷迷糊糊間想着盛予産生反應這還是第一次。

僅僅是在傘下同行而已,林與綿覺得自己像個變态。

但腿間依舊沒有消減的跡象,漲的難受極了,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握住,磨蹭間心癢難耐,想象着盛予在他身邊,呼吸間的檸檬香卻讓他愈加不滿。

林與綿咬着唇伸手在枕下摸出手機,打開那張私藏很久的照片,小小的屏幕上是閉着眼安靜的容顏,林與綿一遍又一遍的用視線描繪,每一根睫毛都深入刻畫,手中不停,喘息不止,他想拉着那人一起沉淪,最終卻也只得輕落一吻。

終于得到釋放,快感結束之後便是洶湧而來的羞恥心,他知道那雙眼睜開會有多冷,也知道自己這樣就是變态。

林與綿握緊了手機,眼前重歸黑暗。

變态就變态吧,只要不讓哥哥知道。

不讓任何人知道。

作者有話說:

這下全世界都知道了。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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