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1章 錯了

到了下課時間,盛予被老師叫去辦公室,林與綿倒沒着急走,盛予今天要去代表班級抽簽,決定他們班遠足的地點。于是林與綿便慢悠悠地收拾東西,只是等了許久也不見盛予盛予回來。

他溜到辦公室看了一眼,盛予并不在。

他心下一驚,盛予什麽時候走的他一點兒也不知道,轉身就想往外跑,卻迎面撞上了端着水杯的徐老師,“哎喲喲...怎麽了這是?沒燙着吧。”

杯子裏是灌滿的開水,徐老師将杯子換了只手,自己身上潑了半杯水都沒顧得上趕忙看着衣袖濕了大半的林與綿。

“沒事,對不起老師。”林與綿擺擺手,看着徐老師手背上一片濕痕很是抱歉,“您沒事吧。”

徐老師見他沒事,擺擺手笑道:“沒事沒事,我手本來就有水,不是剛才潑到的。”

林與綿聞言放心了大半,但還是感到抱歉。

“你這急急忙忙的做什麽呀?”徐老師問道。

“沒什麽事,我着急回家。”

林與綿生的乖巧, 再加上盛遠安這麽一層關系,不少老師都對他不錯,聽他這麽說徐老師便笑了笑囑咐他早點回去。

林與綿剛走沒兩步,忽然轉頭問道:“老師,您看沒看見我哥啊?”

“哦,盛予啊,剛才陳老師領着他去機房那邊了,似乎是請他幫忙整理東西吧。”

林與綿聽到盛予沒走,眉目瞬間亮了起來,“謝謝老師,那我先走了,老師再見。”

林與綿迅速跑下樓題,機房就在一樓的階梯教室隔壁,林與綿溜去恰好瞧見盛予正在跟陳老師說着話,兩人面前對着一摞資料。

盛予将一摞材料搬到另一邊的桌子上,轉過身來視線恰好掃過門口,林與綿迅速溜了過去,過了一會又悄悄地探出腦袋,見那兩人依舊幹得認真,松了口氣。

只是他這口氣還沒送個徹底,在對面畫室裏傳來了一道男聲。

“你給我站住!”

林與綿瞬間頓住腳步,忽又聽另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語氣頗有無奈。

“秦岸,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你問我想幹什麽?!你他媽想幹什麽?你他嗎跟誰談戀愛不好,餘念念是你該招惹的人嗎?啊?!”

林與綿吓了一跳,這兩人是誰已經毫無疑問了,只是他為什麽今天這麽慘,走到哪兒都有人吵架?

他聽見周沐帆似乎笑了一聲,“誰招惹誰啊?”

周沐帆的語氣一直很淡,與秦岸的聲嘶力竭滿勤怒氣相比,他就像個逗小孩的長者,總能将秦岸瞬間點着。

“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利用餘念念,總之請你離她遠點兒!”

“好。”周沐帆又複而坐下,答應的幹脆。

他本就跟餘念念沒什麽關系,中午在食堂的偶遇也不過是巧合,只是他也不知道怎麽就忽然傳出他在和餘念念談戀愛這種傳聞。

只是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秦岸,周沐帆一時不知道該作何情緒,餘念念是秦岸親姐姐這事兒除了他大概只有方柯知道。

只是沒想到秦岸要比想象中更加在乎這個姐姐。

他看着秦岸眼裏翻湧的情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嘆了口氣,“你不是知道我喜歡男人麽?”

秦岸當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所以在聽說餘念念和周沐帆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會這麽生氣,起先他并不相信,餘念念追周沐帆追得起勁這事兒他也不是不知道,但知道周沐帆是個彎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他看到餘念念一臉興奮地告訴他,周沐帆答應和他交往的時候他不得不信。

但是此刻周沐帆的态度卻又不像那麽回事。

稍一思索大概也能明白多半是他那個天真的傻姐姐為了幫周沐帆破除謠言,自己放出來的消息。

秦岸也有一瞬間的面熱,他聽說之後就立刻跑來畫室一通亂怼,從始至終周沐帆也沒承認過他跟餘念念的事兒,是他先入為主亂發一通脾氣。

但仔細想來他這煩躁的情緒大多來自于周沐帆談戀愛這件事,而對象只是加劇了情緒的翻滾。

他看着眼前依舊坐在椅子上的人,依舊是淡漠的表情,而他手裏的畫筆從始至終都沒有放下。

始終都是從容不迫,毫不在意的模樣。

秦岸剛品出那點情緒瞬間又被刺激到,惱羞成怒似的冷言以對,“你喜歡什麽人管我屁事!”

這話說的就很沒品,如果不關秦岸的事兒,那他又為什麽三天兩頭的因為這事兒來諷刺周沐帆。

也是到很久之後他才會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引起某個人的注意,而他偏偏用了最笨的方式。

周沐帆粘了顏料繼續在畫板上塗抹,點點頭毫不在意道:“那你可以走了。”

秦岸冷哼一聲,又像是不夠威風似的,擡腳便踹翻了周沐帆腳側的橡膠水桶,一臉火氣的出了畫室 。

而身後嘩啦一聲,連帶着帶到了好幾個畫架。

周沐帆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是餘光中的水漬蔓延開,印出了他微揚的嘴角。

林與綿一直到秦岸離開之後才走進畫室,也不怪他偷聽牆角,只是畫室是他回教室的必經之路,兩人争論的地方靠着窗戶,他經過勢必會與畫室中兩人撞個正着。

不過他腦子裏一下要消化的信息太多,倒也忘了其實他大可以彎腰溜過去。

周沐帆擡頭瞧見林與綿又瞟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籃球場,“你今天怎麽過來了?你哥不是走了嗎?”

林與綿:......

原來他藏的哪點兒心思都被看了幹淨。

林與綿從門後拿着拖把走到他身邊,周沐帆掀了眼皮,問:“都聽到了?”

藍色的布塊頓住,而暈染而上的深藍卻沒停下。

“我沒想偷聽,就是不小心聽到了一點兒。。”

周沐帆笑了一下:“行了,反正你也早就知道了不是?”

林與綿沒說話,将那片污漬收拾了個幹淨,只留下淺淺的一層水印。

他坐下拿起了鉛筆繼續畫那幅沒完成的畫作。

周沐帆的水彩很快就進入收尾,他拿着勾線筆點了幾點白色高光,将畫筆丢進水桶裏,拿起外套便打算離開。

剛一起身就聽到林與綿輕聲問道:“小帆哥哥,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這個稱呼已經很久沒有從林與綿口中說出,兩人相逢之後大多都是以姓名相稱,周沐帆忽然想到很小的時候,林與綿也是這般擡着頭看着他輕聲問他:“小帆哥哥,我怎麽沒有一個哥哥呢?”

周沐帆垂下眼睛,恰好瞧見他手裏米白色的畫紙上,畫中那人鼻梁上有個黑色小點。

他擡手揉了揉林與綿的頭發,“你覺得你錯了嗎?”

林與綿皺了眉頭,是他錯了嗎?

他喜歡的人不僅是個男人,還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周沐帆又說:“有些事情已經發生,與其糾結錯與對,不如想一想怎麽才能讓它更好的發生。”

林與綿似懂非懂,周沐帆瞧見他懵懂的樣子笑了笑。

“你慢慢想吧,我走了。”

更好的發生嗎?

怎麽樣才算是更好的發生?

他喜歡盛予,這件事實實在在的發生了,讓他不喜歡盛予,幾乎是不可能做到,乖乖仔林與綿這十幾年從來沒有動過心,他的世界簡單明了,現在卻多了一個更加耀眼的存在,不知道旁人情窦初開是否也像他這般迷茫,但唯一清醒的認知就是那是他不可忽視的存在。

從什麽時候開始對哥哥的感情變了質他不清楚,只知道只要那人存在,他的視線就不可能想要移開。

或許從初見時的驚豔就已經注定林與綿不僅僅想要盛予成為他的哥哥。

既然喜歡不能改變,那就一直喜歡下去吧。

灰色的石墨變得濃重,腦海裏閃過與盛予相處的點點滴滴,漸漸地都在米色畫紙上鋪顯出來。

他從口袋裏翻出那張藍底照片,與之四目相對,校園早就已經人去樓空,偶爾只聞得見穿堂風過,四下寂靜林與綿沒一會兒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盛予還在跟着陳老師整理打印出來的各科試卷,機房新來的管理員是個沒經驗的實習生,設置錯了參數下班前還忘了關閉電源,以至于的打印機今天抽了風,瘋狂的打了幾千張高一試卷。

等到陳老師瞧見的時候看見滿地的試卷已經不知該作何感想。

只好拉着還沒走的盛予幫忙一起整理。

各科試卷要分門別類,還得分清楚每個班級,倒也是個大工程,用來裝試卷的密封袋用完了,陳老師出去又拿了一卷過來,進門時還在嘀咕着幾句“記性差”、“忘記關..”之類的話。

盛予只當他還是在念叨新來的實習生,沒搭話,依舊專心的整理着眼前的試卷。

“盛予啊,辛苦你了,只是明天一早高一就得考試,所以得在今天給趕緊弄出來。”陳老師看着外面已經黑透的天,說:“這沒剩多少了,要不你先回去,我一個人弄應該也行。”

盛予:“沒事,我幫着您也快點,您也可以早點下班。”

陳老師笑了笑,看着盛予整理整齊的一排試卷,說道:“哎,這小吳要有你半點細心,咱們也不必在這受累了。”

盛予沒搭話,将手裏整理出來的數學卷裝進密封袋封好。

入了夜氣溫就有點低,走廊時不時竄進來的穿堂風呼嘯而過,吹翻了好幾張試卷,陳老師嘀咕兩句又去将門窗都關了個嚴實。

兩人專心整理,又過了一個小時總算是将這些試卷都整理完畢。

盛予放下手裏的試卷就聽陳老師道:“行了,你先回去吧,就放着,明天我讓學生過來搬過去,你趕緊回去吧,這麽晚了。”

盛予點點頭,告別陳老師便走出了機房。

近幾日都陰雨綿綿,天空黑的像是濃墨,半點光亮也透不過來,整棟樓也就只有機房門口透出的那點兒光亮。

只是那點光亮沒一會兒也慢慢消失,盛予踏着夜色往樓梯走去,經過一間教室的時候隐約聽到了幾聲嗚咽,他還以為多半是學校又竄進來的幾只小野貓,便沒多想,只是走進窗戶又隐約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盛予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教室,忽然想起這是美術生所用的畫室。

他停了腳步仔細分辨那細弱的人聲卻覺得有些熟悉,有些像是...他自己的聲音。

他聽見自己問道:“聽懂了嗎?”

他怔愣片刻,腦海裏閃現的是林與綿一臉懵懂搖頭的模樣。

只是窗戶黑漆漆的并不能看見裏面分毫,隐約能看到淺藍色的一小塊光屏,盛予一眼便知道哪是什麽。

除了林與綿他從沒跟別人講過那道弱智題。

作者有話說:

更好的發生,就是你倆DOI。

HAHAHA

感謝觀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