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換了頒獎禮的禮服,又系了沐晟松帶來的領帶,許念也算一切準備妥當了。
南城學院作為美展頒獎禮的舉行地,也獲得了閉幕展的機會。由于頒獎禮在下午舉行,所以這天上午,許念帶沐晟松和程英去了南城學院參觀。
時隔半年再跨入南城校門,許念的身份換了,心态也大有不同。
接辦全國美展于南城學院這所小二本來說是莫大的榮耀,進校門後,許念發現學校對展覽的重視程度遠超他想象。
不止是門口的橫幅和熱氣球,為了布展,學校把整個圖書館都用上了,盡全力滿足了參展作品的展覽要求,燈光、擺臺都走的最高标準,甚至還招募了自家學生做志願者,讓他們做導游引人參觀。
各年齡段、各地慕名而來的游客不少,而校內承接這種規模的大展,最先方便的還是自家學生。
許念逛了一圈,志願者裏沒少見到他眼熟的面孔,既是藝術展,那美術系的學生熱情自是高漲,路過他們身邊時還常聽見他們對外吹噓“許老師”的聲音。
半真半假,添油又加醋,把平凡的栀子花香說的超脫自然,把他的外貌誇的驚為天人,還把他教過的專業課說的天花亂墜。
Omega被那幾個侃天侃地的學生說的尴尬捂臉,生怕他們認出本尊,卻被身邊alpha拉下了手。
沐晟松湊近了許念的臉,認真端詳半天才小聲道:“別的不知道真假,但這長得确實驚為天人。”
許念:……
“看來許老師教導有方啊,這麽多學生都喜歡你。”
“……”
懶得跟沐晟松互侃,許念想喚程英一起走,可他一直沒見他那小徒弟,找了一圈才發現程英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進了學生堆,一臉八卦的聽故事去了。
許念搖搖頭,不再當這兩人向導,一個人逛起了展覽,沒走多遠就看見了自己的作品。
他很久沒見《蠻生》了。
因為是本院曾任教師的作品,所以《蠻生》周圍相當熱鬧,但這不礙許念看見它之後心情寧靜。
短短一年,物是人非,許念還記得當初創作它時心裏擰着多大一股勁兒,現在倒是覺得灑脫了。這份灑脫确實離不開他自己的努力, 但也跟紀之彥密切相關。
所以許念還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給紀之彥打了個電話,可他還是不肯接。
Omega一直記挂着醫院裏的alpha,可alpha依然在回避他。
莫名的,許念心裏好像空了一角,他正對着屏幕發愣,沐晟松就跟程英找過來了。
看見代表了他新的開始與未來的兩個人,許念笑了,只是笑容裏留有遺憾。
為迎接頒獎禮,南城學院又動用了它的大報告廳。
這次比校慶那天的規模更盛,紅毯從場地內一路鋪了出來,因為來參加的國內外光臨的名家衆多,學校還準備了攝像機和簽名牆,場面格外的壯觀。
當然,因為場合正式,所以就算頒獎禮被安排在南城學院裏,進出的人員還是有嚴格限制的,為了隔開無關的老師和學生設了重重關卡,許念也是到現在才想起陪同獲獎者進場的名額有限,加上獲獎者本人,一張邀請函只能進兩個人。
沐晟松和程英會來在他預料之外,這讓許念很為難,畢竟兩人都是特意為他跑了一趟,讓誰進、不讓誰進都不合适。
Omega嘆了口氣,正思索該怎麽跟alpha和小beta商量,程英就從口袋裏掏出個工作證挂在了脖子上,上面還寫着“特邀嘉賓”四個字。
見他的許老師正一臉困惑的盯着自己脖子上的工作證看,程英不自在的正了正領子,“這是彥哥……是紀之彥在确定了頒獎禮召開場地之後寄給我的,他說拿着也是以防萬一,畢竟邀請函的随同名額只有一個,他說你要是帶沐老板、不帶我的話,我就能拿這個自己跟進去。”
聞言,沐晟松挑眉,“随同名額是只有一個,那要是你家許老師是帶你不帶我呢?怎麽也不見紀之彥給我一個?”
許念:……
奇怪,就算紀之彥不在,他也有種後院失火的錯覺。
頒獎禮馬上就開始了,許念趕時間,也怕沐晟松和程英再說下去又出新矛盾,就急匆匆拉兩人進了場。
托臭弟弟的福,許念獲得了兩個随同名額,有幸讓沐晟松跟程英一起見證了他的閃光時刻,可更讓他想不到的驚喜還在後面。
趙嫦梅也在。
紀奶奶正裝出席,穿着低調的淺紫色套裙,與她頸上那條典雅的巴洛克風琺琅項鏈 搭配的相得益彰。
見趙嫦梅戴了自己送的項鏈,許念很開心,不過他也沒能跟趙嫦梅坐在一起。
紀奶奶作為紀氏集團的贊助代表被區分到了報告廳的另外區域,沐晟松跟程英也是,随同進入的人只能在便後排的觀衆席,只有評委、嘉賓和要上臺的獲獎者才有資格往前坐。
而身邊沒了熟人,許念又緊張起來了。
Omega能得獎也是僥幸,他這年紀在獲獎者裏突兀極了,跟前輩們也一時半會找不到話說。
不過許念也沒尴尬太久,頒獎禮很快就開始了,舉辦方及校方分別致辭後,金獎名額不多,沒多久就頒完輪到了銀獎上臺。
第二次跨上大報告廳的領獎臺,許念有些恍惚,而當他發現給他頒獎的嘉賓是孫會峰後,更直接愣在了原地:“老師?”
孫教授今日也是穿了一身正裝,褪了往日嚴厲,看着許念,他眼中只剩欣慰,“托你的福,老師也能再上一次美展的領獎臺了。”
話落,他将手裏的紀念獎杯雙手奉予了許念,“當初你走的太快,我一直沒能當面給你道歉。許念,實在對不住,沒相信學生的品行,是老師失職了。”
“當時……也不能怪您。”
許念垂眸,過去發生的那些事實在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誰對誰錯也解釋不清,但看着手裏沉甸甸的獎杯,omega抿唇道:“過去的就過去吧,不值一提,現在……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好,都聽你的,那就不提了。”
孫會峰伸手拍了拍許念肩膀,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個信封,側身遞向許念:“這是學校的聘請書,校領導商議之後,還是把這個臉皮夠厚才能接的任務交給了我。”
Omega沒接。
孫會峰也沒放棄,又往前一遞,“許念,我知道你在別的城市過的很好,我們也不敢奢望你會回來,這份聘請書不同以往,聘的是名譽教授,算是個閑職,一年十二個月都有保底工資,但按管理要求,你每年只需要來南城做兩次公開演講就夠了。”
許念一愣,孫會峰這話的意思是他每年回來上兩節課卻拿十二月的薪水?
名譽教授。
好像只有博士學歷以上且得到顯着學術成就的人才能任這職位吧?
“收下它 吧,不着急答複,你收下它再慢慢考慮。這是份心意,既是學校愧疚的補償,也是對能承接美展頒獎禮給你的感謝。”
許念沒想好,但臺上時間寶貴,孫會峰又過于堅持,他就暫時接過了。
授獎的流程跟當初許念被評為優秀教師時候的差不多,只是證書改成了獎杯,頒完獎一樣有鮮花。
這次送花沒再錯過他。
而給他送花的依然是宋林然。
宋班長今天也穿着一身正裝,他外出實習半年,人成長了不少,比過往成熟了許多,步子邁得也穩當。不過,這一次許念收到的花束還是跟身邊人的不同,人家手裏的花種類豐富,可到omega手裏,一大捧全是紅玫瑰。
許老師看向宋班長,曾經的師生默契還在,後者笑着搖了搖頭。
當初許念被紀之彥标記後,宋林然就把自己對omega的好感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雖然不太甘心,但他也知道自己并非許念喜歡的類型。後來發生的事他也有聽說,但錯過就是錯過了,現在看許念過的很好,他就沒必要再表什麽心意,因為他知道自己在許念心裏也有一個獨特的位置,他不想破壞自己跟許念之間的師生關系。
宋班長确實踴躍報名、競選了頒獎禮的志願者,還找孫教授給他安排到了許老師這邊,但他也是按順序領的花,并不知道這花的來歷,更不清楚為什麽唯獨給許念的這一束不同。
這次儀式正式、規模又宏大,宋林然早過了叛逆的年紀,也沒那麽大膽子,他可不敢擅自篡改上臺送的花束。
再說了,如果是他改的,那他肯定會改成栀子,而不是什麽紅玫瑰。
沒再浪費臺上的時間,許念接花抱進懷裏,玫瑰紅的太耀眼,他忍不住就多看了兩眼。
合影時,臺下掌聲很熱烈,也讓許念有些恍惚。
現在,他曾經墊着腳也夠不到的東西好像全被攥在手裏了。
這似乎是最圓滿的結局了,只除了……
許念擡頭,正巧撞上報告廳最後、應急通道的門打開了,omega臨下臺前、報告廳又進了一個人,雖然離得很遠,那許念能辨得清,那就是紀之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