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別問，問就是因為他是大蝙蝠
“唔，成了，電線終于修好了。”
懸挂在食堂頂部的燈泡閃了一下，随後終于亮了起來。
寇名遲回頭，果不其然，布魯斯.韋恩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身後。此刻的布魯斯.韋恩依舊是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樣，衣服上連一個多餘的褶皺都沒有。但是十分罕見的，此刻的布魯西寶貝眼裏并沒有任何笑意。
寇名遲将目光轉向周可兒所在的位置，他看到的是————斷肢和滾落的頭顱。
周可兒的一只手臂被直接扯了下來，猩紅色的血粘在上邊，他的腦袋則是滾到了食堂的門口，但是還是面朝玩家。
哪怕頭都掉了，周可兒臉上依舊維持着那瘋狂的笑容。這莫非就是所謂的“笑到頭掉”？
當然，蝙蝠俠是不會殺人的。那現在周可兒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寇名遲上前幾步，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看到周可兒脖頸處跳動的電流。藍色的電流如同蠕蟲一般盤踞在那裏，是不是躍動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寇名遲伸手沾了沾粘在周可兒手臂上的血跡，随後他發現那是草莓醬。難怪他之前沒出現熟悉的惡心感。
“什麽啊，居然只是個機器人。”老人驚魂未定地走過來，他用腳踢了踢周可兒的腦袋，“我剛才可真被他吓到了。”
老人似乎想跟寇名遲說些什麽，但是對上寇名遲那雙平淡無波的眼睛，老人又什麽都不想說了。他最終還是将氣撒在了已經無力反抗了的周可兒身上。他往周可兒帶着瘋狂表情的臉上啐了一口，“讓你抽死一名幸運囚犯！”
不知道是不是寇名遲的錯覺，他覺得那個腦袋剛才……似乎動了那麽一下。
不過，很快寇名遲就知道那并不是什麽錯覺，因為周可兒開始說話了。
周可兒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那自如的模樣仿佛他的頭還被穩穩地安在脖子上似的，他動了動嘴巴，發出斷斷續續地電音，“抽……抽死一名幸運的囚犯，抽死……一名幸運的囚犯！”他緩緩的轉頭，直直地凝視着老人，“你就是……就是那名幸運的囚犯！”
下一刻，老人腳下的瓷磚猛得消失，就像是一塊被突然抽掉的積木一樣。老人面上不屑的表情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收斂起來，就這樣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離老人最近的寇名遲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得伸手去撈對方，但是還沒等他的手碰到那個老人，就被另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抓住了。
只見一只機械手從老人掉下去的地方伸出來，那只手上甚至還拿着一個正在轉動的滾輪電鋸。
如果剛剛寇名遲真的抓住了那個老人那那個滾輪電鋸就會毫不留情地将寇名遲的手切片了。
寇名遲順着那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布魯斯.韋恩露出了一個明顯心不在焉地笑容，“你上次拉了我一把，我們現在大概扯平了，嗯？”
雖然嘴裏說着的依舊是屬于布魯西寶貝的俏皮話，但是布魯斯.韋恩始終盯着那塊缺失了瓷磚的地面，伴随着老人的尖叫，那塊被抽掉的瓷磚漸漸地從老人掉下去的地方升了起來，就像從來都未曾消失過一樣。看着面前發生的這一切，布魯斯.韋恩表情凝重。
寇名遲突然想到了之前周可兒對布魯斯.韋恩說的那句話。
“好吧，好吧，小蝙蝠～可是事實上，你拯救不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蝙蝠俠确實沒能救下這個老人，即使他将周可兒揍得散了架。寇名遲不知道此刻蝙蝠俠是不是在自責，據他所知，蝙蝠俠的痛苦大多來源于蝙蝠俠自己本身，因為有着太強的責任心，所以總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多，不夠好。
“他不是小醜。”最終，寇名遲低聲說着，“這裏也不是哥譚。”說這些話的時候寇名遲沒有去看布魯斯.韋恩，但是他知道，布魯斯.韋恩正在看着他，“那個老人……雖然我沒玩過逃生游戲，但是至少我知道，在這種游戲裏挑釁敵方npc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寇名遲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樣說了就等于暴露了自己認識布魯斯.韋恩或者蝙蝠俠的事實。但是寇名遲認為，任何一個尊敬蝙蝠俠的人都無法做到在這個時候袖手旁觀。
蝙蝠俠依舊沒有變動自己的表情，甚至他連視線都沒有從那塊瓷磚上移開。
在寇名遲以為自己得不到回答的時候，他聽到黑暗騎士開口了。
他說，“嗯。”
很簡單的一句話，聲音不大，尾音飄渺得厲害，寇名遲都快覺得這是自己的幻覺了。寇名遲擡眼，對上了黑暗騎士那雙深沉的灰藍色眼眸。
幾乎不用細想寇名遲就知道自己即将面對什麽，他恐怕不僅得解釋自己知道布魯斯.韋恩身份的原因，還得跟蝙蝠俠解釋DC………
哦，也許他還需要解釋為什麽蝙蝠俠是dc的爸爸？以及dc究竟是什麽。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掐死向布魯斯.韋恩透露這些的烏列爾。當然，他現在更想掐死剛剛嘴欠的自己，他剛才一定是被布魯西的氣質給迷惑了，一定是。
“他……我老板他是真的……真的死了嗎？”短發女玩家顫顫巍巍地走上前來，，她似乎還沒從剛才發生的一切中反應過來。
“當然死了。”年青的男玩家“啧”了一聲，雖然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但是他還是如此說着，“你忘了我們當時簽的合約了嗎？我們只是來續命的，在這裏死了就是死了！”
短發女子猛得後退了一步，也不知地面是不是太滑了的原因，她險些倒在了布魯斯.韋恩的身上。
見到女子脆弱的模樣，男子不僅沒有憐惜對方，反而高聲嘲諷起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麽貨色，一個靠山沒了就急着找另一個！海蓮娜，你就是個萬人騎的貝戋貨。”
“打住，”布魯斯.韋恩扶住了短發女子，他讓女子安安全全地靠在了自己的胸口，他沖着男子挑眉，“你現在做的可不是什麽紳士的舉動。”
“哦，天哪！”男子簡直被氣笑了，他看着布魯斯.韋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可憐的冤大頭，“我不得不說———恭喜你，海蓮娜，又找到了一個接盤俠。”
“你的名字是海蓮娜對嗎？”布魯斯.韋恩垂眸看着懷中的短發女子，他帶着女子遠離了暴躁的男性玩家，“你還好吧？那個老人他是你的老板嗎？他的死太讓人遺憾了。”
寇名遲松了一口氣，他終于感覺布魯斯.韋恩意味深長的視線從自己身上移開了。
布魯斯.韋恩攬着海蓮娜站在餐廳的一角。昔日的哥譚王子微微垂首，而他懷中身材火辣的女子剛好擡頭，這簡直就是一副唯美的圖畫，“關于那個合約，我其實還有些疑問，不知小姐………”
果然，又演變成了這樣。蝙蝠俠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試探，寇名遲不知道頻繁試探的蝙蝠俠究竟累不累，反正……寇名遲是看累了。
“哦，是這樣啊。最後一個問題，”布魯斯.韋恩表現得就像是一個墜入情網，竭盡全力跟心怡女子找話題的富二代一樣，“你知道蝙蝠俠嗎？”
“等等………樂高蝙蝠俠是什麽？”
很好，寇名遲淡漠地想着，未來又多了一個需要解釋的部分。
………………
寇名遲閉着眼，盡力捕捉着黑暗中鐵絲與鎖碰撞的細微響聲。他知道，這是蝙蝠俠開始行動的訊號，而寇名遲等這一刻也已經等了很久了。
在老人從食堂的地板墜落之後，玩家們到食堂與囚室之外的地方探索過。由于大部分房間都被用嬰兒手腕粗的鎖鏈鎖了起來，所以玩家們幾乎都是無功而返。
注視着囚室裏布魯斯.韋恩跟其它玩家別無二樣的沮喪神情，那時的寇名遲本能的覺得不對。作為世界上最好的偵探，蝙蝠俠不可能什麽都沒有發現。至于原因？因為他是蝙蝠俠啊！如果連這個理由都沒有說服力，那寇名遲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了。
随後，布魯斯.韋恩的視線與寇名遲正面相撞了。
布魯斯.韋恩朝寇名遲眨了眨眼，但是這一次，他的眼中并沒有充斥着屬于布魯西寶貝的輕浮。
寇名遲覺得，蝙蝠俠那時候大概……也許……可能……應該……是在暗示他什麽吧。
所以寇名遲三更半夜不睡覺只是為了等這一刻。
約莫過了三分鐘左右，寇名遲悄悄地睜開了一只眼睛。果然，蝙蝠俠依舊不在了，但是已經被撬開了鎖的牢門卻明晃晃地開着，仿佛一只正在招呼着寇名遲的手一樣。
蝙蝠俠一般……不會這樣的吧？所以将門大開着是暗示自己跟他一起出去。
但是蝙蝠俠又怎麽知道寇名遲一定會跟出去呢？畢竟三更半夜走夜路才更容易遇到危險吧！
寇名遲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陽.xue，緩緩起身跟了出去。
等到真的跟出去後，寇名遲越發确定布魯斯.韋恩是故意的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特意在等他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沒有抓勾？布魯斯.韋恩走得并不快，寇名遲隔得遠遠的還能勉強看到對方的背影。
得了，這估計真的是一場深夜密談了。但是寇名遲卻并不覺得榮幸。他不怕跟布魯西寶貝密談，因為無論如何布魯西寶貝都不會輕易崩人設，而蝙蝠俠……蝙蝠俠當然也不會崩人設，一言不合就是揍啊！
而且黑夜不是蝙蝠俠的主場嗎？借着夜色，兩人還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剛好就可以直接按在牆上揍了，就問你怕不怕，怕不怕！
寇名遲表示：他并不怕。
賭一份香蕉馬芬，蝙蝠俠絕對不會那麽小心眼的……對吧？
當跟着蝙蝠俠來到一條死路的時候，寇名遲的心再一次提起來了，這種發展，為什麽莫名熟悉。
這條路在之前探索的時候寇名遲就來過，他知道有一臺破舊的雙人跳舞機就放在這條路的盡頭。寇名遲隐隐約約記得，那個跳舞機上用紅色的油漆寫着一行日文，多餘的油漆從從文字上流下來，仿佛是滴下來的血一樣。
寇名遲看得懂日語，但是他卻看不懂上邊由日文組成的謎題。所以那時的他在面對這臺雙人跳舞機的時候毫無辦法。但是很顯然的，蝙蝠俠懂。所以說，這世界上的東西，究竟有哪些蝙蝠俠不會？
寇名遲躲在角落裏看着埋頭在跳舞機上操作着的蝙蝠俠，陷入了嚴肅的沉思。
終于，跳舞機上安裝的電燈泡一個個亮了起來，那些五顏六色的燈泡在一片黑暗的走廊裏顯得格外的……有活力？不過，說實話，在那些絢麗光芒的襯托下，布魯斯.韋恩那一大半都隐藏在黑暗中的臉看起來也沒有那麽陰森了。
不知道布魯斯.韋恩究竟按下了哪個鍵，跳舞機黑乎乎的，帶着裂紋的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刺目的白光照亮了他的大半張臉。
屏幕上出現的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雙馬尾少女的背影，從少女的畫風來看，寇名遲很肯定那肯定是某個來着島國的紙片人。
此刻，那個少女已經握着手中的話筒緩緩地轉過身來了，伴随着少女的動作以及漸漸響起來的前奏，跳舞機略舊的屏幕上蹦出來幾個字母，明明字數的數量不多卻奇跡般地占據了整個屏幕————《WorldisMine》
寇名遲：“…………”
如果寇名遲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聽過這個旋律的，而且是在看某個up主做的蝙蝠俠視頻剪輯的時候。那個up主甚至還給這首歌改了個名———《世界第一的哥譚公主殿下》。
寇名遲看了看布魯斯.韋恩陰晴不定的臉色，又看了看布魯斯.韋恩投在牆上的巨大陰影。果然………公主殿下還是算了吧，再怎麽樣也得是世界第一的哥譚騎士殿下………吧？
但是寇名遲沒有機會多想了，因為……batmaniswatchinghi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