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心動了嗎? (1)
“斯塔克先生?”羞澀的青年如此說着。但是随後他便發現自己并沒有看到想見的人,他垂下了眸子,掩飾着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但他還是很快地調整好了自己,在斯塔克先生離世後的這幾十個年頭了他一直以來都是這麽做的。
他擡頭看向寇名遲,露出了屬于新一任複仇者聯盟核心的笑容,哪怕這個笑容與當初紐約好鄰居的笑容沒有多少不同。哪怕成為了複仇者聯盟的核心人物,他本質上還是那個住在皇後區的小男孩。哪怕到最後他有着甚至超過托尼.斯塔克的成就,但是他終其一生都将托尼.斯塔克當做人生導師看待。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是父子卻勝似父子。
最終這個青年帶着些許期盼如此詢問道,“這裏是天堂和地獄的交界處嗎?”他像是生怕寇名遲突然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了那樣,他上前一步抓住寇名遲的手臂,“我聽說人死後都會站在天堂和地獄的交界處進行選擇,就像是站在岔路口一樣,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詢問我選擇去天堂還是地獄?”
這個青年甚至沒有給寇名遲回答的機會,“如果讓我選的話,我當然會選擇去天堂,斯塔克先生理所當然會在天堂,因為他是複仇者聯盟的資助者,而且不止一次拯救了世界!世人誰不知道鋼鐵俠?我打賭他絕對是全世界最閃耀的人!”
“等等,我看你的模樣………你到底是天使還是惡魔啊?”青年似乎是有些困惑地歪頭。
青年面前的人渾身上下都是漆黑的,從對方集合了西方人和東方人優點的五官看來,他似乎是一個混血兒。
他的睫毛很長,鼻梁很高,嘴唇很薄,唇形也好看,臉型也沒有西方人那樣的棱角分明,但是卻并不顯得過分陰柔。他的皮膚繼承了東方人的細膩柔軟,身上的毛發看起來也很稀疏,對方的禮服是低胸的,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肌膚。
青年咳嗽一聲,将自己的視線從對方的胸口移開,“好吧,我覺得你很大可能性是個惡魔。”
“對了,你認識托尼.斯塔克嗎?”青年最終又将話題繞回了最初,他有些害羞地抓了抓略卷的棕色頭發,“他總是特別耀眼,人人都認識他,我不知道在這死後的世界是不是也是這樣的。”随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露出了一個懷念的笑容,“瞧,我在說什麽呢,他可是斯塔克先生啊,到哪裏都一樣,畢竟他有着全世界最聰明的大腦。”
寇名遲覺得如果自己不打斷對方,對方可能會一直說下去,早在看電影的時候他就對這名英雄的話唠屬性有着明确的認知了,“彼得…………”
“诶,你居然認識我嗎?”青年,也就是彼得.帕克瞪大了眼睛,随後他立刻反應過來,“哦,哦,是的,你當然認識我,畢竟天使和惡魔總是無所不知,不然人們也不會選擇向你們祈禱了。”
“等等………我現在不那麽肯定我要去天堂了。”彼得.帕克自顧自地說着,“我聽說牛頓的靈魂在地獄?”
“我聽說著名的學者也有下地獄的概率,”彼得.帕克摸着自己的下巴開口,“牛頓就是其中之一。我曾經看過的書中解釋了緣由,不過我并不知道書上說的對不對,畢竟那些人在寫書的時候可是既沒有去過天堂也沒有下過地獄。”
“他們說這些學者總是自負,傲慢并且野心勃勃。我知道斯塔克先生是一名偉大的未來學家他……………”彼得.帕克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是被寇名遲打斷了。
寇名遲思索了一會兒,最終不得不将殘酷的事實告訴了眼前的青年,雖然他知道彼得.帕克的年齡一定不是他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模樣,但他還是對這名失去了人生導師的青年表現出來一定的同情,“抱歉,彼得.帕克先生,你現在既不是在天堂也不是在地獄,更不是在天堂與地獄的分界線上,事實上這只是一個逃生游戲。”
“我很抱歉将你牽扯進來,也對打擾了你的安眠表示歉意,但是………托尼.斯塔克先生确實不在這裏。”
彼得.帕克因為寇名遲的言論愣了一下,他唇邊的笑容有所收斂,他喃喃着,“我就知道自己沒有那麽幸運……”
但是他很快就調整過來,他重新沖寇名遲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你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了嗎?我雖然已經與世長辭了,但是————”他沖寇名遲眨了眨眼睛,“超級英雄永不退休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麽,寇名遲卻從對方的話語中感到了一陣心酸。就連紐約市,哥譚市的市長都尚有休息的時間,而超級英雄卻沒有。他們不得不在任何時間趕到需要他們的地方,僅僅只是因為他們想想這麽做。
“哦,甜心,沒想到你這麽早就到了。本來我還想着提前來給你一個驚喜呢。”
屬于哥譚寶貝的甜美的聲音飄進了寇名遲的耳朵,寇名遲猛得轉身,對上了一雙多情的灰藍色眼眸。寇名遲不得不說他很少能如此清晰地看見這雙眼眸了,因為布魯斯.韋恩在變成手辦之後總是戴着蝙蝠俠面罩。
“布魯斯,你恢複了?”看着穿着簡約款三件套的男人,寇名遲如此詢問着。要知道,上一次看到這樣的布魯斯.韋恩還是在他第一次召喚出對方的時候。
布魯斯.韋恩卻并沒有回答寇名遲的問題,他瞟向了站在原地呆呆望着他的彼得帕克,唇角微微上揚,“這位—————”
“蝙………哦,不,我是說布魯斯.韋恩?”彼得.帕克震驚得尾音都飄起來了,他快速地繞着對方走了一圈,“你複活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韋恩先生應該在四十年前就————”
“甜心,這位先生是誰?”布魯斯.韋恩沒有理會此刻似乎正在糾結着什麽的青年,他看着寇名遲,一雙灰藍色的眼眸中被寇名遲的身影填得滿滿的。
“這位是彼得.帕克先生。”寇名遲朝彼得.帕克使了個眼色,此刻寇名遲已經發現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并非是布魯斯.韋恩了,他面前的這個人,就像是托尼曼一樣,是這個逃生游戲中的角色。
但是寇名遲卻來不及跟彼得.帕克解釋這麽多。他只能寄希望于對方能理解他的意思。
彼得.帕克明顯接收到了寇名遲所想要傳達的意思中的一部分,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我想我該走了。”
彼得.帕克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紅暈,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他知道布魯斯.韋恩與托尼.斯塔克之間的共同點。要知道,托尼每當在他面前跟別的女人提到“甜心”或者“寶貝”之類的詞彙時,就是在暗示自己該回避了。
當然了,托尼.斯塔克從不喜歡掩飾自己跟那些模特的關系,他甚至舉辦過帶有粉色暗示的多人聚會。而彼得.帕克也知道托尼.斯塔克讓自己回避的原因——————那是因為他在托尼.斯塔克面前永遠都是那個睡衣寶寶。不,準确來說,在托尼.斯塔克眼裏,彼得.帕克永遠都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寶寶。
但是事實并不是那樣。彼得.帕克也曾想過要跟托尼.斯塔克談論類似的事情,尤其是在斯塔克先生與美國隊長鬧翻之後,他想告訴斯塔克先生,他早就不是“寶寶”了,他有資格站在斯塔克先生的身邊。但是………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斯塔克先生就永遠離他而去了。
彼得.帕克曾覺得自己很勇敢,他可以因為斯塔克先生的一句話跟他們組隊出發去揍美國隊長,但是直到後來,他覺得自己真的很懦弱,懦弱到連自己的心意都不敢告知對方。他太害怕被對方拒絕,所以一直沉默,當斯塔克先生戴着那只具有毀天滅地的能量說出“IamIronMan”的時候,彼得.帕克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那一瞬間他只感覺到了恐懼,比當初他即将化作飛灰消失時還要恐懼。
如果………如果布魯斯.韋恩都能複活,那斯塔克先生是不是也可以複活呢?他是不是還有一個向對方表明心意的機會呢?
想到這裏,彼得.帕克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因此他也自然而然地忽視了“布魯斯.韋恩”看向他時的陌生眼神。
“我想我該走了。”彼得.帕克又重複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話語,就連寇名遲都能看到對方眼中閃爍着的希望之光。
他下意識地擡起手腕,對準不遠處的克裏斯汀大宅,下意識地想要用陪伴了自己幾十年的蛛絲噴射器将自己蕩起來,但是當他将手擡起時,什麽都沒有發生。
彼得.帕克:“……??”
“布魯斯.韋恩”:“…………”
寇名遲:“……………”
彼得.帕克低下頭,他這才發現自己休閑裝下的手腕處空蕩蕩的,他的蛛絲噴射器不見了。
“這位………帕克先生,你剛剛是喝多了嗎?”“布魯斯.韋恩”注視着穿着“奇裝異服”還做出詭異舉動的彼得.帕克,随後他眯起了眼睛,“我記得我好像并沒有邀請一位姓'帕克'的先生來參加晚宴。”
“沒什麽。”彼得.帕克搶在寇名遲說話之前就開口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随便便快速地與“布魯斯.韋恩”擦肩而過,随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彼得.帕克扭頭朝寇名遲揮了揮手,随後報出了一長串數字,“有事你可以通過這個號碼聯系我!”
所以說………這位彼得.蜘蛛俠.帕克先生還挺稱職?就連離開都不忘甩下一串聯系方式。而蝙蝠俠………好吧,寇名遲至今都不知道蝙蝠俠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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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個奇怪的家夥不是嗎?”出乎意料的,“布魯斯.韋恩”并未追上明顯很可疑的彼得.帕克,他的目光掃過了地上那個已經被拆開了的盒子,“我覺得你應該有些事情需要解釋。”
寇名遲順着對方的視線看向了地上那個曾經裝過蜘蛛俠立體胸針的盒子,它依舊放在原位,那條金紅色的絲帶軟軟地躺在地上,因為一直被放在地上,它已經沾上了不少塵土,但因為它特殊的顏色,它的存在感依舊很強。它的一個角甚至已經被“布魯斯.韋恩”踩在腳下。
“哦,看看,還有這個。”“布魯斯.韋恩”俯下身将禮盒中那個精致的小卡片拎了起來,他語氣輕佻,但是從他的表情上來看倒像是提着什麽令人惡心的東西。
“贈我最親愛的艾德蒙納多小姐。”“布魯斯.韋恩”複述這卡片上的話語,他的聲音宛若蜜糖,在說到“艾德蒙納多”幾個字的時候,他語氣溫和,眼神暧昧,仿佛要用舌尖将每個字母都愛扌旡一遍似的。
如果這真的是個戀愛逃生游戲,寇名遲覺得自己已經完蛋了。不過可喜可賀的是,即将砍掉他腦袋的并不是頂着托尼.斯塔克臉的托尼曼,而是“布魯斯.韋恩”。
“你跟我說過的,上次向托尼曼表白只是為了迎合你父親的要求。”“布魯斯.韋恩”微微低頭,将自己的額頭抵上了寇名遲的,兩人的鼻尖幾乎抵到了一起,寇名遲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呼出來的氣流噴灑在自己的皮膚上。
但是那氣流不是暖的。“布魯斯.韋恩”呼出的氣流就像是冬日的寒風一般,是冰涼的。寇名遲立刻感覺到了不對,他的手已經伸向了被他藏起來的聖水,但是他的手腕卻被“布魯斯.韋恩”抓住了。
“你曾經發過誓,你只愛我一人,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布魯斯.韋恩”靠在了寇名遲的身上,但是從兩人的身形來看,那更像是“布魯斯.韋恩”将寇名遲擁在了懷裏。
這無疑是發現被被出軌後的質問了。寇名遲一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他知道他現在需要解釋,一旦解釋不好,他就可能會被眼前這個明顯不是人類的“布魯斯.韋恩”毫不留情地弄死。
“我————”寇名遲的解釋剛開了個頭,一根手指便抵在了寇名遲的唇縫間,恰巧寇名遲張嘴,遠遠看去這倒是像寇名遲将“布魯斯.韋恩”的手指含進去了一樣。“布魯斯.韋恩”骨節分明并且過于蒼白的手指倒硬是将寇名遲淺色的唇襯出了幾分淡粉。
“我不需要解釋。”“布魯斯.韋恩”如此說着,他的語氣平靜完全不像是那種疑似被綠的人,“噢,甜心,我怎麽可能會懷疑你呢?”
“布魯斯.韋恩”挑起寇名遲的下巴,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如同毒蛇一般地從那淡色的唇.縫扌罙了進去,它擠開柔軟的皮膚組織向更深處滑去,帶着薄繭的指腹劃過排列整齊的牙齒,時不時還會蹭到敏.感的牙龈。
“我不要解釋。”“布魯斯.韋恩”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語,“我只需要一個承諾。”
不需要解釋只需要一句口頭的承諾?這真是可笑極了。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但是寇名遲卻考慮到了很多。對于像寇名遲這樣的長期和靈異生物打交道的人來說,随意許下承諾無疑是危險的。尤其是跟“布魯斯.韋恩”這樣的非人類的承諾,一旦承諾就代表簽訂契約,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将靈魂賣給魔鬼。
“什麽承諾?”寇名遲含含糊糊地開口,他不得不仰頭才能對上“布魯斯.韋恩”的眼睛。
似乎是被寇名遲取悅到了,“布魯斯.韋恩”将手指收了回來,他也不在乎指尖上那些潮濕感,“不難的,甜心。你也別太緊張了,我只是………想要稍微安心一些罷了。”
“答應我,請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對我不離不棄,然後幫我一把好麽?”“布魯斯.韋恩”用他那雙深情的灰藍色眼眸看着寇名遲那雙深沉的藍眼睛就像是兩個漩渦要将寇名遲整個卷進去一般。
這似乎并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按寇名遲和“布魯斯.韋恩”的情侶關系來說,這并不是什麽難以達成的承諾。但是————“布魯斯.韋恩”并不是普通人,能讓“布魯斯.韋恩”感到危機的到底是什麽?
寇名遲不敢輕易做出承諾,他怕他承擔不了那種後果。
“你為什麽開始保持沉默了?”“布魯斯.韋恩”對上寇名遲的眼睛,他幹燥的嘴唇在寇名遲臉頰上擦過,那種從未有過的觸感讓寇名遲觸電般的一僵,“說真的,甜心,你的沉默會讓我懷疑自己的魅力的。”
“布魯斯.韋恩”與寇名遲靠得更近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一腳踩上地上那個被所有人遺忘了的禮盒,任那個精致的禮盒被碾成一攤垃圾,他用一種憂傷的語氣開口,“嘿,你這樣可是會讓我難過的。”
“布魯斯.韋恩”的手在不知不覺中伸到了寇名遲的腦後,他的指節蹭過寇名遲的脖頸,他的聲音像大提琴一般低沉而富有韻律,“說話呀,甜心。”
寇名遲當然能理解“布魯斯.韋恩”暗示着的東西,那些話看似暧昧實際上威脅與蠱惑并存。
寇名遲緩緩地抱住“布魯斯.韋恩”,“布魯斯.韋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後便矮下身子回抱住寇名遲。
這一刻,寇名遲與“布魯斯.韋恩”貼得很近,寇名遲緩緩垂頭,假裝不經意地将頭貼到了“布魯斯.韋恩”的胸口,果不其然,“布魯斯.韋恩”沒有心跳。此刻寇名遲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對方是一只吸血鬼。想到那只來送字條的胖蝙蝠,寇名遲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麽了,甜心?”“布魯斯.韋恩”稍稍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如此詢問道。
“沒什麽。”寇名遲如此回答,他擡起頭,不動聲色地望向“布魯斯.韋恩”,不,準确來說他是望向了“布魯斯.韋恩”的身後。
在那裏,寇名遲看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那個人的眼眸在漆黑的蝙蝠面罩下若隐若現,像是兩顆灰藍色的星辰。哥譚的黑暗騎士在望着這邊,寇名遲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回來多久了。
無所不能的黑暗騎士此刻看起來有些狼狽,原本由寇名遲洗刷幹淨的盔甲縫隙中沾滿了泥土,一處的臂甲還裂開了一條縫。
這一刻,寇名遲慶幸黑暗騎士并沒有弄傷自己,不然等“布魯斯.韋恩”發現了黑暗騎士,他們可就真的玩完了。
但是他轉念一想,作為一個手辦,布魯斯.韋恩應該是不會流血的。
“好啊。”寇名遲突然開口。
“布魯斯.韋恩”看着寇名遲,他唇邊的笑容僵了那麽一下,似乎聽到了什麽他原本不打算聽到的話。他抿了抿唇,那一刻他下巴緊繃的弧度和寇名遲記憶中的布魯斯.韋恩無限接近。
寇名遲貼近“布魯斯.韋恩”的耳朵,眼睛卻緊緊盯着黑暗騎士,他用眼神示意對方不用在意,他知道布魯斯.韋恩一定能看懂。随後,他語速緩慢地開口,“我會在布魯斯最困難的時候對他不離不棄,我會竭盡全力的幫他。”
“喔。”“布魯斯.韋恩”發出了一個單音,他的聲音似笑非笑,“很難得,你居然叫我布魯斯。”
“比起布魯斯基,布魯斯聽起來更親密不是嗎?”寇名遲反問着對方。寇名遲之前從尼克那聽到了這個名字,再聯系剛才的托尼曼和奧利弗恩,他自然而然地認為這是面前這個男人的名字。
“那倒是。”“布魯斯.韋恩”或者說是布魯斯基意味不明地開口。這一刻,布魯斯基眼中的深情與浪漫似乎都淡去了,留下的是酷似蝙蝠俠的複雜與矛盾。
布魯斯基吻上了寇名遲的脖子,和他冰冷的呼吸以及再也不會跳動的心髒一樣,他的唇也是涼的。他的眼眸閉上了,模樣虔誠,看起來就像是陷入了昏睡的哥譚王子,但是下一刻他卻将獠牙刺入了寇名遲的脖頸。
那一刻,寇名遲耳邊似乎只有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以及身邊人吞咽的聲音。
那種難以忍受的惡心感包裹住了寇名遲,他竭盡所能的讓自己不要吐出來。
到了這種地步,寇名遲依舊是清醒的,他能感受到布魯斯基與他所見過的其它吸血鬼的不同,布魯斯基在克制自己,就像是黑暗騎士對着每個罪犯揮拳時總會克制自己一樣。
寇名遲對藏在暗處的布魯斯.韋恩打了個手勢,示意渾身緊繃的黑暗騎士不用擔心。
黑暗騎士将自己的唇抿成一條線,手中的蝙蝠镖已經被他攥緊。雖然寇名遲告訴他暫時沒有危險,但是布魯斯.韋恩告訴自己,一分鐘後若是布魯斯基還沒有停下,他就動手。雖然他只是一個十八厘米的手辦,但他也是蝙蝠俠。雖然他現在不能熟練控制這具身體,但是蝙蝠俠永遠留有後手。
布魯斯.韋恩注視着布魯斯基與寇名遲相接觸的部位。布魯斯基的唇印在寇名遲的脖頸處,黑色的發絲垂栽寇名遲的脖頸處。不知是不是因為血管破裂的原因,寇名遲的脖頸紅了大片,冷汗順着對方脖頸線條優美的曲線滑下,饒過暴露在空氣之中的鎖骨,沒入到禮服之中。
最關鍵的是,布魯斯基————這個正在和寇名遲有着親密接觸的男人有着喝布魯斯.韋恩一樣的臉。雖然能肯定這個男人并不是自己,但是對方身上的某些特質也确實與自己相類似。看着對方,布魯斯.韋恩難免有一種正在照鏡子的感覺。
如果不是寇名遲跟布魯斯.韋恩打手勢,布魯斯.韋恩看到這場景的第一反應就是兩個人正在熱吻。熟知情場套路的布魯斯.韋恩自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那無疑是熱吻,喘息,以及更為深入的某種交流。
面對這種事情,哥譚的布魯西寶貝已經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有時候他甚至能站在現場調侃幾句,但是現在………布魯斯.韋恩的內心卻是複雜的。尤其這種事情還是以他自己充當男主角…………
若是以前的布魯西寶貝的話是不會在意的,他甚至能将這個當做自己炫耀的資本,甚至是烘托他草包人設的話題。但是現在,布魯斯.韋恩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他有那麽一丁點點在意。尤其是在他清楚地知道那個布魯斯基并不是自己的情況下。
這不對,這很不對,布魯斯.韋恩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好好想想自己與寇名遲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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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布魯斯基還是松開了寇名遲,他甚至還怕寇名遲站不穩紳士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如果忽略寇名遲脖頸處兩個不太起眼的小圓洞的話,他倒确實算得上一位彬彬有禮的紳士。
“抱歉,這次一不小心就失控了。”布魯斯基依舊是用着哥譚寶貝甜蜜的聲調。
但是寇名遲卻能聽出來對方在說謊。布魯斯基根本就沒有失去控制,布魯斯基現在吸血的量就是對方當初預估吸的量。也對,像布魯斯.韋恩或者布魯斯基這樣的人,他們早就習慣将一切都把握在自己手裏。
“啊,已經八點半了,剛才都沒怎麽注意到時間呢。”布魯斯基掏出懷表來看了看,随後貼着寇名遲的耳朵開口,“那麽———明晚八點我的私人宅邸見。”
布魯斯基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他最後看了寇名遲一眼便毫無留戀地轉身離去了,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幻夢。
也許所謂的“布魯西寶貝”本身就是一場甜美的夢境吧,夢中他是億萬身價的花花公子,是你的床畔情人,夢醒時分他與你分道揚镳。他至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幻影,蝙蝠俠也是,他們唯一的真實就只是一個布魯斯.韋恩。
“你真該離他遠點的。”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寇名遲身邊的布魯斯.韋恩如此說着,“那是一個很危險的人。”
“可是他跟你很像。”寇名遲如此說着。
布魯斯.韋恩沉默了一會,過了一會他才開口,“我早就說過,蝙蝠俠就是一個罪犯。”他幹脆利落地轉身,這一次他似乎不打算等寇名遲。
“等等,關于詹姆士………”寇名遲想起布魯斯.韋恩離開前的目的,他詢問着對方。雖然寇名遲可以從布魯斯.韋恩目前的狀态看出,那件事情的結局似乎并不樂觀。
過了一會,布魯斯.韋恩的聲音才飄入寇名遲的耳朵,“在回到宅邸的時候出了點問題。”布魯斯.韋恩似乎不想多談,因此他的回複異常簡短。
寇名遲也沒有勉強對方,當然他勉強也勉強不出個所以然來。因此,他跟在布魯斯.韋恩的身後沉默地回到了當初進入晚宴的那個門口。
晚宴已經結束,大多數人都已經散了,偌大的大廳仿佛就只剩下一個空殼,華而不實地擺在那裏。
載寇名遲而來的那輛馬車停在不遠處,那個馬車夫嘴裏叼着煙,暗淡的火光明明滅滅的,連他的小半張臉都照不亮。
看到寇名遲,馬車夫将手中的煙摁滅,他緩緩地站起來,依舊紳士地為寇名遲拉開了馬車門。
那一瞬間,寇名遲看清了坐在裏邊的人影。那是尼克。他看起來喝多了,渾身上下帶着一股濃濃的酒氣,他用手撐着下巴,眼睛半睜半閉着。
寇名遲坐在了尼克對面,他下意識地想要去尋找布魯斯.韋恩,但是無果。畢竟那是黑暗騎士,如果他不願意,你就不可能在黑暗中找到他。
寇名遲只能盡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尼克身上,他伸手在尼克眼前揮了揮,“嘿,你還好嗎?”
尼克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綠色的禮服上甚至都沾上了大片的酒液。深深淺淺的濕痕讓那件禮服變得斑駁起來。
“好,怎麽不好?”尼克含含糊糊地說着,“奧利弗恩真的是個學士淵博的人,噢,天知道我究竟是有多幸運才能見到本來只存在電影中的人。”
聞言,寇名遲整個人緊張起來,他假裝不經意地詢問對方,“那你答應對方什麽事情了嗎?”
“答應什麽事情?人家需要我答應他什麽呢?”尼克翻了個白眼,“人家奧利弗恩可是個正經富豪。”尼克的身體晃了晃,他真的喝多了,他整個人攤在了座位上。那只原本撐着他下巴的手也垂在他的身側。
“啊!”突然的,尼克哀嚎了一聲。他甩了甩自己的胳膊抱怨着,“哎,長期保持一個姿勢就是不行,現在感覺渾身難受。”他再次按了按自己的胳膊,“尤其是胳膊,難道是早年打籃球的舊傷又犯了?”他小聲地嘟囔着。
馬車似乎已經開始前行了。寇名遲有些驚訝,因為直到現在他都沒見到梅格,他敲了敲車廂與車夫之間的隔板,“我們還差一個人。”
“不差了。”車夫的聲音沙啞,看起來像是生鏽了的鐵管發出的聲音,“那位小姐她通知我說今天不回去了。”
尼克低笑了一聲,他調侃着,“見到偶像的女孩子們總是這樣的。畢竟那可是超級英雄。別說她了,我一個男人都快拜倒在奧利弗恩的西裝褲下了,那些人————”尼克指了指馬車外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克裏斯汀宅邸,“那些人跟我們本身就是不一樣的。”
寇名遲知道尼克指的是什麽,但是他就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些人确實和他們不一樣,要知道布魯斯基可是一只吸血鬼。那作為他“兄弟”的托尼曼和奧利弗恩呢?奧利弗恩寇名遲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托尼曼是擁有心跳的。托尼曼的心跳很穩,就像是有規律跳動着的機器。
“我知道你擔心梅格。”尼克暈乎乎地說着,他打了個酒嗝,整個人看起來快吐了,“但是這本身就是個戀愛游戲不是嗎?只要不出軌,就沒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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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小姐們。”站在宅邸門口的女仆向寇名遲和尼克鞠躬,她的頭低得很下,但是寇名遲還是發現這個女仆和之前那個提醒他換衣的女仆是同一個人。這很不對,按這家的條件來看,不應該只請得起一個女仆才對。
說來也很諷刺,雖然女仆口口聲聲叫着他們“小姐”,但是此刻站在這裏的兩人都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尼克搖搖晃晃地向前走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攝入過多酒精的關系,他的四肢無比疲軟,寇名遲不得不扶着對方。對方濕漉漉的衣服貼在寇名遲身上,引得他忍不住皺眉。
還好那個女仆是個懂眼色的,她三兩步便走了過來,用她纖細白皙的手臂将尼克攬了過去。
對比她攙着的尼克,女仆的皮膚顏色确實白皙,就如同白瓷一般,那種程度的白根本就不正常。形容一個人白皙的皮膚人們一般會用到哪些句子來形容?那當然是皮膚白皙得血管都能清晰可見。但是寇名遲注意到女仆的皮膚上根本就沒有象征着血管的凸起,她的皮膚也沒有正常人的通透感,就像是上好的實心瓷器一般。
但是尼克顯然并沒有發現女仆的異常,他幾乎将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在了女仆的肩膀上,他含糊地說着,“帶我回房間。”
“好的,小姐。”女仆恭敬地回答着,似乎用單薄的身子撐起尼克那一米八的身體并不是什麽難事。
“等會再幫我拿套換洗衣服過來。”尼克将頭靠在了女仆的身上,他似乎已經習慣去要求女仆了。
“好的。”女仆溫順地說着。
“可以稍微等一下嗎。”寇名遲叫住了那個女仆。
女仆緩緩地轉過頭,她臉色依舊是謙卑的微笑,“請問小姐有事嗎?”
“你可以站在原地一下嗎?一下下就好。”寇名遲拿出了那瓶聖水,天知道要把它藏在內衣裏寇名遲費力多少功夫,所幸它終于派上了用場。
寇名遲将手中的聖水對準了女仆。女仆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珠轉了轉,看起來就像是鑲嵌在陶瓷眼白上的玻璃球一般,“好啊。”女仆溫順地站在那裏,她好奇地盯着寇名遲手中的小瓶子。
寇名遲按下了噴頭。
細密的水霧如同一張輕紗向着女仆網了過去,水霧形成水珠從女仆的臉龐滑落,那速度快到不正常,仿佛女仆的臉龐就是光滑的瓷器而不存在人皮的肌理一樣。
“可以了嗎?”女仆歪着頭詢問着寇名遲。
“該死的,你到底在幹什麽?”尼克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你噴的什麽鬼東西,把我的衣服都打濕了。”
其實寇名遲很想說,對方的衣服上本身就沾上了不少酒水,那面積比他這小小噴頭造成的面積要大多了。
“沒事了,麻煩你了。”寇名遲朝着女仆點了點頭。
女仆也沒有多問,她攙扶着尼克緩緩起身,向着大宅內部走去。
寇名遲跟在他們後邊。說起來倒也奇怪明明現在才不到十點,大宅內部的光線卻昏暗得過分,只有幾根小小的蠟燭被放在樓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