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真相是假

囚室門內的景象慘不忍睹,黑色頭發的亞裔青年帶着手铐的手被固定在桌子上，而那張木頭桌子本身已經殘破不堪了，不少木頭的碎片散落一地。挂在窗戶上的窗簾也被粗暴地扯了下來，拖在了地上。

那個青年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他的臉頰處有一道抓痕,暗紅色的血正從他的傷口裏滲出來。

寇名遲立刻就猜到這裏發生了什麽,眼前這個青年顯然正在經歷自己之前遭遇過的事情。這個青年正在被只有對方才能看到的東西傷害。

“你的罪名是什麽？”寇名遲如此詢問着青年。如果不知道對方的罪名,他們根本無從下手。

青年看起來很茫然，他似乎還未能從自己正在經歷的事情中緩過來。他的眼神沒有焦距,一副無法和人交流的模樣，只是在不停地搖頭，“別過來，別再過來了！”

寇名遲猶豫了一下，他自然是不可能輕易靠近對方的。寇名遲撿起腳邊半個手掌大小的桌子的一角,随後他調整角度，把那個東西朝着青年的屁月殳。

寇名遲有自己的考慮。他必須讓這個青年從茫然與恐懼中清醒過來。疼痛是最好的刺激。而且,屁月殳作為人型生物脂肪堆積的地方，木塊打中那裏會給人造成最小的傷害。

桌子的一角重重地砸到青年的屁月殳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尖尖的呈直角的桌角很好地将青年包裹在褲子中的屁股戳得凹陷下去了一塊，然後掉落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伴随着這聲悶響的，還有青年凄厲的慘叫。

布魯斯.韋恩：“…………”

說實話，在布魯斯.韋恩發現那枚被寇名遲藏在最終的蝙蝠镖之後,他就覺得一切都向着奇怪的方向發展。

那個亞裔青年此刻終于看向了寇名遲幾人，他想要去揉被戳疼的屁月殳，但是他的手被手铐束縛着，他只能作罷，“快救救我，好多動物，好多該死的動物！”

突然，這個青年不再喊叫，他像是瘋了一般地扭動着，他的上半身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得按倒在桌子上，兩條腿胡亂踢蹬着空氣，目光緊緊地看着正上方。

“他要窒息了。”布魯斯.韋恩從青年的反應迅速辨認出青年的狀态，他扭頭看向山姆和迪恩，“這是厲鬼嗎？”

“按理來說大部分厲鬼應該都是能看到的。”迪恩皺緊了眉頭，他看着手中依舊在發光的儀器，“其實能引起這個東西反應的不只是厲鬼……”

在迪恩說話的時候山姆已經舉木倉對準了青年上方的空氣。子彈擦着青年的頭頂打在了對方身後的牆上。但是青年面上的痛苦之色依舊未減。

“該死的！”山姆有些焦躁，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看到有生命在他眼前消逝，“沒打中？”他沖那個青年喊着，“抓住那個怪物，抓着它的随便什麽東西！”

“那就是你所說的鹽彈？”布魯斯.韋恩看着那個鑲進牆壁中的子彈，他能看出那東西的威力并沒有一般的子彈強，這也是他并沒有阻止這兩兄弟開木倉的原因。

“是的。”寇名遲點了點頭，雖然作為表現優秀的公民，他很少使用鹽彈，但是他還是認得出來的。

“這是我們剛剛趕急做出來的。”迪恩一邊用手中能感應到靈異生物的機器幫山姆進一步确認那個只有青年才能看見的生物的位置，一邊開口道，他看向了寇名遲，“你知道鹽彈？你也是獵殺鬼怪的獵人？”

“我不是。”寇名遲搖了搖頭，“我大概算是業餘的？畢竟我父親為了能讓我自保教過我一些技巧。”

“你父親？”迪恩看了寇名遲一眼，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寇名遲猜測迪恩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此刻青年已經艱難地抓住了一團空氣，他的手青筋暴起，看起來用盡了全力，但是他的指尖确實什麽都沒有。

山姆将木倉口對準了青年緊緊抓着的那一團空氣，然後扣下了扳機。鹽彈精準地從青年的手指間穿過，但是青年的表情依舊痛苦。

山姆皺緊了眉頭，“鹽彈沒用。”

布魯斯.韋恩的看着張着嘴拼命呼吸的青年，他能看到對方黑曜石一般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了，再這樣下去的話，這個青年人真的會死。

“那用聖水看看？”寇名遲拿出了那個小瓶子。

“沒用。”迪恩阻止了寇名遲，“聖水和鹽彈本質上是一樣的，它們都是用來狩獵厲鬼和惡魔的，既然鹽彈對那東西沒有用，那聖水也一樣。”

“畫個驅逐陣看看。”山姆如此決定，他咬破了手指，看向寇名遲，“你來幫我一下。”

寇名遲學着山姆的樣子咬破了手指，血腥味順着牙齒蔓延開來，鮮紅是血沾在了寇名遲的唇上，被他随意地抹去，但還是留下了一抹妖異的紅。

寇名遲舉着還在淌血的手指沖山姆歪了歪頭，殷紅的血順着白皙手指的紋路滑下，像是一條色彩鮮豔的小蛇，那明明只是一個很小的傷口，卻在寇名遲沒怎麽經受過訓練的手指上格外顯眼，“我該怎麽做？”

山姆看了他幾秒，他似乎猶豫了一下，但是很快的，他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你跟我一起把這個圖案畫出來。”

寇名遲看了一眼那個被山姆草草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的圖案，那個圖案看起來雖然比較繁瑣，但是寇名遲還是有把握記住它的。

“你從左邊開始畫，我從右邊開始畫。”山姆如此說着。

“要畫那麽大嗎？”寇名遲看着山姆圈出來的範圍，這個圖案幾乎覆蓋了整個房間。

而山姆對此也做出了自己的解釋：“我們并不清楚這個房間裏是不是還有別的東西，因為最初那個青年說的是'好多動物'。”他看了寇名遲一眼，“如果這個房間裏有不止一個非人生物的話，那那個青年的處境不會改變。”

寇名遲點了點頭，他半跪在地上用鮮血勾勒出繁瑣的，未曾見過的圖案，他的手法并不娴熟，但是畫得卻很認真。

等他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山姆早就已經畫完了，此刻他正背着手站在寇名遲的身後。因為分工的原因，待圖案畫好之後，寇名遲和山姆就站在了圖案的正中心。

看着足下無比絢麗的圖案，寇名遲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看向山姆，“迪恩剛才說那個東西不是厲鬼也不是惡魔，所以————你畫的這個驅逐陣究竟是什麽？”

這一刻，山姆同樣在看着寇名遲。他的眼神很複雜，包含着一種愧疚。

下一刻，寇名遲就看不清對方眼中的神情了。他面前的空間劇烈地翻攪着，最先開始亂成一團的是山姆眼中的情緒，再然後是山姆的外形，最後就連布魯斯.韋恩和迪恩的身影都攪成了一團。

一切就像是正在被瘋狂攪拌着的顏料一樣，一切仿佛都混合到了一起，這些漩渦狀的東西讓他感到一陣眩暈。伴随着眩暈而來的，是劇烈的頭疼。

寇名遲抱着腦袋半跪在了地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乃至靈魂都要被那些漩渦給吸納，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扯得生疼，有什麽東西在将他的靈魂扯出他的軀殼！

也正是這一刻，寇名遲看到了青年所說的那些動物。

那些動物看起來非常可怕，不是缺了耳朵就是缺了眼睛，有更甚者甚至整個頭顱都被鋼釘釘穿。此刻，寇名遲知道亞裔青年的罪名是什麽了。

那些動物圍繞在亞裔青年的身邊，其中最大的那個用一只巨大地爪子将亞裔青年死死地按在地上，而它的另外一只爪子死死地卡住了亞裔青年的脖子————這大概就是亞裔青年會覺得窒息的原因。

那些漩渦很顯然地也影響到了那些動物。那些動物哀嚎着在地上打滾，那些傷痕累累的軀體逐漸消散，就像是薄霧一般。

那些動物的消失就好似揭開了一個紗簾，伴随着動物的消失，一個身影緩緩地出現了。

那是一個金發白衣的女子，她漂浮在空中，潔白的雙翼在她身後收攏着。她表情痛苦，就連腳趾都痛得蜷縮起來了。

她看起來是一個天使。但是寇名遲的直覺卻告訴他，那并不是一個天使，至少不是完全全全的天使。

要知道現在的天使已經入鄉随俗到了披上人類的殼子，穿上人類的衣服。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更好地插手人類的生活。像寇名遲眼前這樣的完完全全看起來就與人類天差地別的生物，看起來就像是落後了真正天使好幾個時代的物種。

寇名遲冷淡地看着那個在空中顫抖着縮成一團的女子緩緩消失。她看起來要比寇名遲脆弱多了。

那是仿冒品，是冒牌貨。一股怒意漸漸地從寇名遲的心頭升起，這是名譽被冒犯的憤怒。但是在下一刻，寇名遲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寇名遲知道這種本能本就不該屬于他。他不是完完全全天使，這一點他可以肯定。更何況，他是作為人類被撫養長大的。

寇名遲沒有屬于天使的多種能力，他也不稀罕像天使一樣傲慢地俯視衆生，他只是想混跡在人群之中當一個普通人。他想要融入人群，在人群中尋找屬于自己的寶物和羁絆。

但是很明顯的，他身體裏确實有着部分天使的血統。寇名遲半跪在地上，此刻那名冒牌天使已經消失了，他的頭疼卻還在加劇，他甚至感覺自己要活生生被撕成兩半了！

在那名冒牌天使消失的時候，寇名遲就知道山姆之前畫的是什麽東西了。該死的，那由他親手畫出的繁瑣圖案現在反而成了讓他痛苦的元兇！

“你做了什麽？”布魯斯.韋恩沒有在乎明顯已經脫離了危險正歪躺在一邊喘息着的亞裔青年，他死死地盯着山姆，這一次他毫不掩飾他眼眸中的怒意。

布魯斯.韋恩站在寇名遲的肩膀上看着山姆，他現在的體型實在是太小了，他萬能腰帶裏的那些東西也無法對山姆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更別說山姆手上還拿着木倉。

寇名遲被腦袋裏的那陣眩暈感弄得暈暈乎乎，他根本聽不清布魯斯.韋恩和山姆究竟都在說些什麽，自然也沒聽清那一句來自大腦的提示。

【你的英靈：蝙蝠俠向你強制索取了一枚令咒。】

很難得的，這并不是一個問句。似乎就連這個聲音的發起人都對固執的布魯斯.韋恩毫無辦法了吧。

當昏昏沉沉寇名遲注意到自己肩膀上那小小的重量消失之時，山姆已經被一拳揍飛出去了。

山姆被擊倒在牆壁上，他的嘴角溢出了些許血跡，但是被對方毫不在意地擦掉。

擊飛他的人在原地猶豫了零點幾秒，作為世界上最頂尖的偵探之一，他已經意識到了腳底印記的作用。在“繼續将怒火發洩在山姆身上”和“立刻帶寇名遲離開這個讓他痛苦的印記”兩個選擇同時出現在黑暗騎士腦海中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見此，迪恩也收起了剛剛舉起的木倉。在黑暗騎士抱着緊緊捂着自己頭的寇名遲急匆匆地往外沖的同時，迪恩奔向了正面承受了布魯斯.韋恩一記重拳，一時間起不來的山姆。

布魯斯.韋恩覺得自己懷中的寇名遲輕的不可思議。這不是他第一次抱寇名遲，但這一次他覺得寇名遲格外的輕，就像是一觸就破的泡沫一般。

寇名遲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這樣的畫面再次勾起了布魯斯.韋恩不好的回憶————雨夜以及倒在高大建築物下的人影。

濃重的負面情緒幾乎裹住了漆黑的布魯斯.韋恩，心底的暴虐幾乎要将他整個人吞噬。布魯斯.韋恩自然是善于隐忍的，因此他對外表現出的————僅僅只是手部微微顫抖而已。

離開了房間之後寇名遲的狀态明顯好了許多。大概過了幾分鐘，寇名遲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他盯着黑暗騎士的臉龐發愣，似乎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對方怎麽突然就恢複原狀了。

寇名遲擠出了一個微笑，他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是他沒能說出口。

黑暗騎士帶着些許粗糙的唇壓上了他的，然後毫不猶豫地攻城掠地。牙齒碰上牙齒，血腥味在兩人的口腔中快速地傳遞。

黑暗騎士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吻寇名遲。這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快了，在兩個人都沒有表白的情況之下。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正迫切地想這麽做。他很急切，急切地想要确認面前之人的真實。

他知道，他不能再失去他了。

為什麽是“再”？

布魯斯.韋恩沒有深究這個，他此刻的心神全部用在捕捉懷中之人的反應上了。他感受到了寇名遲的僵硬已經不知所措，但是那沒關系。只要他在，他還在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山姆這麽做是因為他聽到寇名遲是天使之後産生了一種緊張感，他認為這是一個陰謀，寇名遲是上帝那邊的，他覺得自己和迪恩又被上帝他老人家給算計了。

于是他弄了個驅逐天使的符號，想要驗證一下寇名遲是不是故意将他的迪恩引入圈套的。看到寇名遲真的按照他的要求畫完符號後，山姆意識到寇名遲對上帝和天使這些事情是完全不知情的，他對寇名遲感到抱歉，因此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_(:з」∠)_

雖然山姆覺得愧疚，但是他并不後悔自己的行為，因為他要保證自己和迪恩的安全（因為溫家雙煞本身就是兄控啊_(:з」∠)_），所以被打飛之後他毫不在意地擦掉了嘴角的血跡_(:з」∠)_

大致上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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