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別人的地盤

寇名遲覺得被天使附身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幾乎是在同意了亞茨.拉斐爾的附身之後,寇名遲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寇名遲原本以為自己就算不能控制身體，也是能時刻關注着戰局的。但是事情卻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樣。

寇名遲的靈魂脫離身體進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此刻，他正站在一個類似于花園的地方，腳底下踩着的是翠綠的草地。

這些低矮的植被将露珠抹在寇名遲光衤果的腳心上,這種冰涼的感覺讓寇名遲忍不住擡了擡腳。寇名遲打量了一下四周，遺憾的是他并沒有發現任何可以替代鞋子的東西。

寇名遲并沒有急着離開這個空間,他知道,這一切一定跟亞茨.拉斐爾的附身有關。

寇名遲光着腳在草地上走着,這裏的草地非常柔軟，就像一張綠色的毯子。這倒是讓寇名遲省去了擔憂腳被劃傷的麻煩。

突然,寇名遲感到一團東西擦着自己的腳快速跑過，他警惕地低頭看去，這才發現那團東西是一只肉乎乎，毛茸茸的小松鼠。

看到這個可愛的小動物時，寇名遲所有的警惕都煙消雲散了。要知道,自從他進入逃生游戲開始，他每天都得保持警惕。但是這個地方讓他沒有由來的感到一陣安心。

寇名遲有那麽點兒慶幸布魯斯.韋恩不在這裏,不然他又會因為他的松懈被對方訓斥。

小松鼠在草地中上奔跑着，它用途那圓滾滾的身軀在草地上撞開一條歪歪扭扭的路線，最終爬上了那棵位于整個草地正中央的樹。

那棵樹十分巨大，陽光透過樹葉與樹葉之間的縫隙漏下來，在草地上形成不規則的光斑。

沉甸甸的紅色果實隐蔽在樹葉之中，晶瑩的露水從葉片上滑下滴落在圓滾滾的果實上，又順着果實光滑的表皮流了下來。

不知是因為風,還是因為別的什麽，那個懸挂的好好的果實就這樣從樹上掉了下來，一路滾到了寇名遲的腳邊，那是一個鮮紅色的蘋果。

正在寇名遲猶豫着是否要撿起它的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頓時整個天空都變得陰暗起來。沒過多久，細密的小雨便打在了寇名遲的衣服上。

最令人驚訝的事情是，這些小雨并沒有打濕寇名遲身上的衣物，反倒是從寇名遲的身體裏穿了過去，直直的落到草地上。

這一刻寇名遲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他嘗試着彎下腰去撿那個蘋果。果不其然，他的手從那個蘋果裏穿了過去。所以說，他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并不是現實世界。

寇名遲擡頭向灰蒙蒙的天際望去，随後他發現就在不遠處有一個類似城牆的建築物。那個建築物上站着三個人，不，準确來說應該是兩個人一條蛇。此刻他們正背對着寇名遲，

為了看清他們到底在做什麽，寇名遲不得不走得更近。不過令他感到遺憾的是，那個建築物并沒有樓梯，它就像是一堵圍牆一樣，将裏邊美好的不似人間的景象圈了起來。

此刻的扣名馳已經站在了建築物的正下方，同時他也看到了那兩個站在建築物上的人背後潔白的雙翼。就連那條蛇也扭動了一下，最後身體抽長化作一個紅棕色頭發的男人的模樣。

這個紅棕色頭發的男人寇名遲認識，他就是克勞利，剛剛亞茨.拉斐爾就是利用克勞利的身體跟他進行對話的。

站的離克勞利最近的是一個有着白色卷毛的青年，他穿着一襲蘊涵古典氣息的白袍，唇邊滿是溫和的笑意。如果寇名遲沒有記錯，那就是亞茨.拉斐爾本人。

而亞茨.拉斐爾身邊的那位給寇名遲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但是光看背影他又說不出來那到底是誰。

這個時候克勞利開口了，“他們的下場可真是凄慘啊。”

亞茨.拉斐爾扇了扇翅膀，他看了克勞利一眼，“畢竟他們是初犯。”

克勞利注視着亞茨.拉斐爾的眼睛，金黃色的獸瞳裏滿是讓人看不懂的複雜神情，“我真的不懂得明辨善惡，有的時候我會想：究竟什麽才是正确的，什麽才是錯誤的。”

克勞利突然湊近了亞茨.拉斐爾，她故作神秘的說着，“我甚至更不明白上帝到底在想些什麽。”

“你想想，上帝既然不想要亞當和夏娃偷吃禁果，那他為何還要将果樹大大方方地放在伊甸園的正中間呢？就像是生怕亞當和夏娃注意不到一樣。”

那個令寇名遲感到熟悉的身影擡頭望着昏暗的天空，然後開口道，“有些時候我也這麽想過。”

那個身影嘆息了一聲，“大多數天使都因為自己是上帝的造物而瘋狂的信仰上帝，他們将自己看做上帝的使徒，認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

“但有的時候我總覺得上帝的态度讓人琢磨不透，也許上帝不站在天使陣營，也不站在惡魔陣營，他只是冷漠的看着這一切，主宰這一切呢？”

“噓。”亞茨.拉斐爾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對方噤聲，他先是四處打量了一下，随後看向那個身影，他低聲道，“天吶，你知道你剛才的行為有多危險嗎？”他伸手指了指天空的方向，“上帝指不定正在聽呢。”

那個身影低低地笑了一聲，那是一個成熟的男音，“如果真是這樣，你的行為可沒有什麽說服力。”他看了站在一起的克勞利和亞茨.拉斐爾一眼，“守護伊甸園的天使和誘惑亞當夏娃吃下禁果的蛇，嗯？”

亞茨.拉斐爾整個人都繃緊了那麽一瞬，他挺直背，拉了拉胸口的衣服，一副格外正直的模樣，“我……我和他……我們才不是那個……那個什麽關系。”

那個身影又笑了一聲，似乎是在調侃亞茨.拉斐爾的欲蓋彌彰，“我并沒有懷疑你們是那個關系呀。”這回他将臉轉了過來，這下扣明池就看到了他的側臉。

比起一個模糊的背影，這個棱角分明的側臉更能喚醒寇名遲的記憶。哪怕這個時候男人的下巴無比光潔，完全不帶有一絲一毫寇名遲兒時所見的那副頹廢模樣。

“查德西爾。”寇名遲念出了這個十幾年來都沒有再念出口的名字，他原本以為這個名字将伴随着他的記憶一起封存在他的心底。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生怕認錯人了一樣。

查德西爾————那是他父親的名字。

雖然寇名遲很糾結，但是那邊非人類的對話還在繼續。

“嘿，查德西爾。”亞茨.拉斐爾皺着眉故作不滿地開口，“你身為能量天使不是一直擅長傳播正能量嗎？你就是這樣履行你職責的嗎？”

沒錯了，确實是查德西爾。

聽到亞茨拉菲爾如此稱呼那個人之後，寇名遲終于确定了。他暗自責怪自己，怎麽沒早一些将父親的名字和天使聯系上。

不過，如果他父親真的是天使的話，那是不是他的父親還有活着的可能呢？想到這裏，寇名遲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寇名遲遠遠地盯着三人的背影，想從他們的言語中發現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但是他的理性卻殘酷地告訴他————那是不可能的。

亞茨.拉斐爾和克勞利談論的事情是亞當夏娃以及伊甸園。這麽看來他現在所看到的一切很可能發生在久遠的過去。他又怎麽可能從過去的影像中發現未來的答案呢？

“亞茨，你忘記了嗎？我也是赦免天使。”查德西爾聳了聳肩膀，他唇邊帶着笑意，無所謂的說着，“我會記得赦勉你和克勞利的。”他眨了眨左邊眼睛，補充道，“在你需要的時候。”

“得了吧，查德西爾。”亞茨.拉斐爾佯裝成驚恐的模樣，這個模樣看起來倒有那麽幾分可愛，“你還是把你的赦免留給別人吧！”

“好吧，天使，”克勞利習慣性的說出了自己對亞茨.拉斐爾的慣用稱呼，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畢竟此刻他面前有兩位天使。

于是克勞利不太習慣地改口道，“好吧，拉斐爾。”他伸手指了指查德西爾，“我現在覺得你這個天使朋友還不賴。”

克勞利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不過很可惜，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赦免。”他的笑容中帶着幾分得意，“惡魔不需要赦免，沒被赦免的惡魔才是好惡魔。”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克勞利并沒有糾正查德西爾的說法。

查德西爾只是笑了笑，他舒展開背後的翅膀，緩緩地升上天空，“是嗎？那我就提前祝福你們了。”

寇名遲想要追趕上去，但奈何他自己沒有翅膀，只能仰着頭看着查德西爾飛得越來越遠，最終化成一個黑色的小點。

亞茨.拉斐爾看了一會查德西爾遠去的背影，随後輕輕地推了克勞利一把，“你剛剛說話的語氣可不太禮貌，如果查德西爾不是我摯友的話，你這個盤踞在伊甸園的毒蛇很可能會被天使圍攻。”

克勞力不屑的哼了一聲，似乎并不把這句警告放在心上，“這又有什麽關系呢？你會參與到天使的圍攻中去嗎？”

亞茨.拉菲爾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嗨，我在問你話呢。”克勞利不滿地又向着亞茨拉菲爾橫向移動了一點。

然後亞茨.拉斐爾擡起翅膀，他先是用翅膀輕輕地扇了一下克勞利的頭頂，随後将翅膀平舉，像是一把傘一樣擋在克勞利的頭頂，替他遮去從天而降的雨水。

克勞利甚至自覺地又向亞茨.拉斐爾這邊挪了挪，将自己整個人都放置在了亞茨.拉斐爾的翅膀之下。

時間就定格在了這一刻。

寇名遲看着靜止不動的一切，他先是愣了幾秒，随後扭頭向身後望去。果不其然，白發卷毛天使正站在他的身後，面帶笑容的看着他。

“一切已經結束了嗎？”寇名遲如此詢問着亞茨.拉斐爾。

“還沒有。”亞茨.拉斐爾這樣回答道，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我現在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我覺得你需要我。”

亞茨.拉斐爾看着依舊在打量着四周的寇名遲，如此解釋道，“這裏是我的意識空間。”

聽着亞茨.拉斐爾的解釋，寇名遲仿佛明白了什麽，他警惕的看着對方，“按理來說，我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對吧？天使附身人類可不會把人類拉到自己的意識空間裏去，因為這根本沒必要。”

意識空間無論是對于人類來說，還是對于天使來說，都是十分重要的地方。而這個地方一般都是閑人勿入的。

面對寇名遲的警惕，亞茨.拉斐爾也不惱，他只是耐心地解釋着，“是這樣沒錯。為了避人耳目，我只能将你拉到我的意識空間裏來了。畢竟我們現在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只有這個地方相對隐蔽。”

“別人的地盤？”寇名遲重複着亞茨.拉斐爾的話語。這個詞彙他已經聽過很多次了，克勞利之前也說過，現在它再一次出現了，于是他猜測到，“你們所說的‘別人的地盤’是指這個逃生游戲嗎？”

看着亞茨.拉斐爾的表情，寇名遲知道自己猜對了，于是他進一步猜測到，“那麽這個地盤的主人是不是————”寇名遲咽了咽口水，最終說出了那個名字，“是不是烏列爾？”

亞茨.拉斐爾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他默認了。

“我之前所看到的東西是發生在過去嘛，我記得過去的你和克勞利提到過查德西爾，那就是我父親，對吧？”扣名馳有些激動，他甚至伸手去抓亞茨.拉斐爾的衣袖，眼中的激動更是無法掩飾。

“哦，是的，那就是你父親。”亞茨.拉斐爾只來得及說了這麽一句。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在一個龍卷風一樣的火柱中消失了，如果他真的是天使的話，他現在應該還活着對吧？”

扣名詞滿懷期冀的話語像一個又一個的火包彈砸向了亞茨.拉斐爾，“還有烏列爾，那家夥曾經出現在我住過的療養院，但是最近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出現在我的夢中……不得不說，那些夢看起來真的很奇怪。”

亞茨.拉斐爾的表情看起來很奇怪，在寇名遲提問的過程中，他有好幾次都欲言又止，但是他最終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直到寇名遲将所有的話說完。

“聽着寇名遲，這件事情解釋起來非常複雜。而我将你帶到這個地方來，就是為了向你解釋這件事。”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我可能會請假一天_(:з」∠)_，我得去處理一下我的論文嗚嗚嗚(┯_┯)，31日的零點（準确來說是30日晚上）恢複更新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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