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0章

天逸荷春蘭, 一種荷瓣蘭花,培育得好一株苗就能開價上百萬甚至千萬。

重生前零六年天逸荷蘭花飙價事件秦陽正好印象深刻,他對于一株蘭花能在短短一日就可以叫到這麽高的價錢十不理解以及驚嘆,總覺得即便是再漂亮的蘭花, 也不至于值這麽高的價。

為此秦陽還特意看了許多關于天逸荷蘭花的相關資料,就想找出它的價值所在,然而即便是把它的特征以及體态記得滾瓜爛熟,卻還是無法理解這麽一株蘭花為什麽能值這麽多錢。

不過現在秦陽可沒空去想為什麽,他反複确認了品種之後便讓江宇站到一邊, 小心翼翼的撥開周圍石塊, 跪在地上用手仔細的扒開泥土,避開蘭花埋在地裏的每一條根莖, 花費大半個小時才将蘭草完完整整的挖了出來。

他捧着蘭草寬慰的笑了笑,江宇也跟着在一旁傻樂半天,随後說:“秦楊, 要,要挖些土回去哦。”

秦楊看向江宇, 有些好奇地問:“挖土?”

江宇一本正經地說:“對, 對哦,這裏的土好, 花才長得好哦,所, 所以要挖點土回去繼續種, 它才能長得好呢。”

秦揚聽了這番話不禁有些動容, 江宇的說法他自己不清楚有沒有依據對不對,但乍一聽上去卻十分有道理,而江宇居然知道這種因素,實在是讓人有些吃驚,遂問:“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自己發現的哦。”江宇一臉獻寶的說完,随後吞吞吐吐的道:“不,不對嗎。”

“我也不清楚對不對,你拿着,我挖土。”秦楊說着将蘭花遞到江宇手中,不忘叮囑:“別弄壞了。”

江宇鄭重的點頭,小心的捧着花動也不動,站在一旁看秦揚挖泥土裝進籃子裏。

挖好泥土後,秦揚一刻也不敢耽擱,就怕損傷到脫離泥土的蘭草,于是叫上正挖得起勁的馬濤直接下山回家。

得知秦揚挖到寶貝的馬濤一臉好奇的打臉着籃子裏的蘭草,質疑道:“你這草不就是比我的顏色深點嗎,真像你說的那樣能值百八十萬?那可是天價啊大哥,誰肯花這麽多錢買這麽一根草。”

“你不懂。”秦揚淡然且自信地說:“物以稀為貴,現在蘭草沒有市場并不代表它不值錢,只是難碰上一個懂花之人而已,等我把它培育好了,來年春天就帶去賣。”

“啥?還得等到來年春天?為什麽。”馬濤聽了這話更加吃驚了,他一臉不看好的模樣看着那株在他眼裏平淡無奇的蘭草,“你也不怕把這花養死了,如果真跟你說的,這蘭草管錢,有人出個千把來塊的價格就得趕緊出手,免得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

秦揚絲毫不為所動,這花的價值他可是見到過的,92年的時候天逸荷被人從花農手裏買走的時候就已經是花了大價錢了,這些都是歷史見證過的。

到了後來更是翻了無數倍的價錢,即便這株花到來年的春天去只能賣一兩萬,也值了,畢竟這個年代的一兩萬可不是小數目,馬濤不明白,活過一次的秦揚可清楚得很,“你沒見過它的真正價值,跟你說了你也鬧不明白。”

馬濤也不再多說,而是繼續問:“那為什麽要等到春天。”

秦揚目光柔和的看向籃子裏的蘭花,輕笑道:“只有春天它才會開花,開花才能見證它的價值,江宇,對麽。”

“對。”一直安靜聽着兩人對話的江宇聽到點名,重重點頭。

馬濤笑罵:“對個屁,你個小傻子懂啥,聽懂我們在說什麽了麽,別人說什麽你都覺得對。”

秦揚聞言微微蹙眉,聽到江宇被馬濤喊做小傻子,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倒也沒說什麽。

江宇卻毫不在意馬濤說他傻子,敏感的小傻子聽得懂嘲諷跟玩笑的語氣,他的重心只在的後一句話上面,一臉理當如此地糾正:“不,不是別人哦,只有秦揚說的才,才是對的。”

秦揚聞言頓時失笑,看向江宇的眼神滿是寵溺。

回到家中,秦揚開始倒騰他的蘭草。

為了防止江宇澆太多水淹壞蘭草,他特意找來一個藤藍,把帶回來的泥土裝進籃子裏,才把蘭花小心翼翼的種下去。

之前挖到的鳳尾竹則是種在一個壇子蓋裏,秦揚反複盤弄着兩盆花,心忖到時候再去挖些奇花異草,養幾天就跟着鳳尾竹一起拿去賣。

兩人蹲在院子裏守着蘭花看了半天,江宇十分安靜,蹲在地上縮成一小團,看着蘭草一臉認真。

幾息後,江宇突然說道:“秦揚,這個花可,可不可以給我養……”

秦揚聞言看向江宇,心中居然沒有不舍與擔憂之感,江宇人雖然傻,但他做事卻十分用心,而且他對種植這一塊好像特別有天賦,從院子裏長得茂盛的植物狀态就能看得出來江宇有多能幹,他擡手揉了揉江宇的腦袋,“你知道怎麽養嗎。”

“嗯。”江宇毫不猶豫的點頭,說:“或,或許不懂的地方,你也,你也可以教我哦。”

“或許……”秦揚對于他的用詞無奈一笑,反過來調侃:“或許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問我。”

小傻子聽不懂秦揚的調侃,萬分開心地說:“那,那就更好了。”

得到秦揚的許可後,江宇開始着手盤弄起這株蘭草來,秦揚則是坐在院子裏靜靜地看他做事。

江宇先是在院牆牆角挖出一個五厘米深左右的大坑,刨出來的多餘泥土全圍在大坑周圍,然後再把裝着蘭花的籃子放到坑裏,見剛才刨起來的泥巴被燥熱的風吹過開始變色發幹,就跑進屋裏打來一瓢水,緩緩的倒在周圍的泥土上,開心的說:“秦揚秦揚,可,可以了。”

秦揚看得有些詫異,要說江宇這個坑還真不是白挖的,一來固定籃子用,二來地氣重會更涼爽些,秦陽不清楚江宇的行為是巧合還是清楚這個因素,遂挑眉反問:“你怎麽知道這樣就可以了。”

江宇擡頭看着太陽,說:“因為這裏曬,曬不到太陽,不熱,晚上睡,睡覺的時候我們再把它般回家,不會被,被偷就可以了哦。”

秦陽繼續反問:“為什麽在泥土周圍澆水。”

江宇呆呆的啊了一聲,無措的看着秦揚,看那模樣他自己估計也解釋不上來為什麽,盯着蘭花周偉濕潤的泥土開始掰手指。

秦揚見他一副茫然的模樣不禁笑出聲來,看向他的眼神也不自覺的變得柔軟,同時心中也不禁感嘆,江宇可能真的擁有種植天賦也不一定,不論是種莊稼還是打理花草都有他的一套,而他說不上來的東西,卻能用實際行動做出來,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上帝給你關上一扇門的時候,一定會給你打開一扇窗,江宇雖然笨,可秦揚卻覺得他比任何人都要優秀。

對于種植蘭草秦揚多少有些心得,蘭草喜陰,用澆水在蘭草周邊的法子來降溫确實是個好辦法,而且天氣熱了,蘭草得保持着泥土濕潤,不能暴曬等事項,這些江宇剛才說得頭頭是道,無師自通。

秦揚這下更加放心讓江宇來打理蘭草了,說不定他能做得比自己好,畢竟自己對于如何養蘭草葉不是特別清楚。

在深山裏嘗到甜頭後,第二天秦揚幾人又上山了。

這次找到的東西比較平凡,但三人的心态都不錯,聊勝于無,因此每次回家都能收獲不少植物,如此過了七八天後,兩人住的院子裏已經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他們還仍舊樂此不疲的往山上跑。

家裏能用來養花的東西都用了,馬濤甚至還偷了他媽王嬸的一個腌菜壇子來栽花,被王嬸發現後數落了馬濤好幾天。

秦揚家羊圈裏的羊跟馬濤家牛圈裏的牛已經十多天沒被放出去了,雞鵝也因為花的緣故不敢放出來,全圈養,家務活也幾乎落到了秦鳳頭上,不過秦揚上山時仍舊會割些草回來喂羊,以減輕秦鳳的負擔。

秦鳳很懂事,默默地扛起了所有的家務活。

三人如今已經無心關注其他,特別是江宇,一天跟着秦揚上山挖草回來之後就開始圍着院中無數的花草打轉,不是澆水就是去林子周邊摳松針下面的泥巴來填土,簡直比秦揚還忙。

光是澆水他就要花一個小時左右,并不是花草的數量多到澆不過來,而是江宇的動作實在是太溫吞,生怕吓着花花草草一樣,不過這一向是江宇澆花的方式,而且這些花花草草也很給面子,居然一天比一天長得還好。

特別是那株江宇精心對待一天要看七八次的蘭花,長得簡直越來越好,苗也發得多,開春的時候要是長勢旺,他還能分苗來賣。

江宇每次都要弄很久,什麽事都親力親為,打水來澆花都不肯過他人之手,秦揚舍不得他這麽累要來幫忙,他就會一臉遲疑地說:“秦揚,你,你不會的,還,還是我自己做吧,你不要弄壞了它們。”

秦揚:“……”

居然還會嫌棄人了!有時候真不知道這小傻子是真傻還是假傻。

幾人倒騰盆栽倒騰得如火如荼,但村裏人卻不看好他們的行為,當他們知道秦揚馬濤兩人搞盆栽之後,隔三差五就會有人專程跑來看熱鬧說酸話來打擊秦揚,就連秦奶奶路過江家院子外時也總是一臉的不滿意。

秦爺爺已經能下地走路了,但因為摔折過腿,所以走路有心理陰影,常常是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站着,很少出屋,也不下地,但卻因為秦揚弄盆栽的事跑來江家院子看了好幾次,每次都笑眯眯地說:“挺不錯的,揚揚有出息了,能想到做盆景賣錢,小江宇也不錯,以前看他呆呆傻傻的,居然會這麽能幹。”

秦揚贊同道:“江宇确實很能幹。”

江宇每次聽到贊美自己的話都會安靜且腼腆的咧嘴笑,對于秦揚的誇贊很是受用。

秦奶奶的态度卻與秦爺爺截然相反,她來來回回擺了十來天的臉色卻都被秦揚自動無視後,這天傍晚挑着水桶路過江家院子時,終于忍不住停下來對正在弄泥土的秦揚說:“你一天不是搞這些破花破草,就是漫山遍野的跑,多大的人了都還不收心!照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還得上你二叔家的錢,什麽時候才能娶到個媳婦!都快二十來歲的人了,真是一點也不懂事,你看人家張小雷,都寄了千把塊錢回來了!成天就知道跟個傻子混在一起!能有什麽出息!”

秦揚一臉淡然的看着秦奶奶,說:“欠他家的錢你讓他算着利息走,我不會少他一分錢,至于娶媳婦,我爸都不操心,就不勞奶奶你操心了,照顧秦磊秦鑫已經夠累了,你哪裏還有閑心管我的事。”

這一語雙關的話,瞬間讓秦奶奶臉色更加難看。

從小秦奶奶就沒帶過秦揚秦鳳,因為看不起秦揚他爸他媽,即便是當初還未發生秦父賣田賣地盜竊東西去賣時,他爹他媽也不受待見,而他們兩兄妹更是沒有被秦奶奶帶過,都是秦母一人将他倆拉扯大。

“我就算是想管,怕是也管不動你了!”秦奶奶不滿的哼了一聲,挑着水桶走了。

秦揚情緒毫無波動,繼續埋頭做事。

秦揚很清楚的記得,重生前秦母跟他們兄妹兩說過的很多事,每次說都會哭得一塌糊塗。

從他母親的嘴裏了解到秦奶奶以前對待他們一家的态度秦揚懂事後就跟秦奶奶不親,後來再從生活中印證他媽媽的話,這個過程很煎熬,最後又因為秦父做的那些事,導致秦奶奶對秦揚一家的的态度更為惡劣後,秦揚也變得厭惡起秦奶奶來。

重生前的秦揚對秦奶奶十分抵觸,最常做的行為就是不跟秦奶奶說話也不接她的話,不似現在,經歷多了,心态也平和許多。

不過面對着秦奶奶的苛刻時,秦揚十分難做到心平氣和。

三人十天如一日的不停尋找奇花異草,家中的花草樹木以及疙瘩盆栽越來越多,秦揚打算明天再進一次山,要是找不到什麽好東西,就打理打理其中一些品相不錯的花草,帶去省城賣,剛好探探花草市場。

這天下午,秦揚跟江宇難得在深山裏的亂石堆裏看到一株壓根不會在這種地帶生長的植物——黑枸杞,兩人就迫不及待的回家找東西來種植這株寶貝,他們前腳剛進門,楊和平就帶着他孫子來了。

秦揚跟江宇正蹲在放滿無數花草以及一坨頗大的樹疙瘩的院子裏種植黑枸杞,并沒有留意有外人來,楊和平陰悄悄的在院牆外看了半天,楊壯壯開始鬧騰着要看。

秦揚聽到動靜擡頭來看,正巧看到楊和平一把抱起楊壯壯坐到院牆上。

秦揚蹙眉,冷着臉起身看向楊和平,打算看看他想玩什麽把戲。

楊壯壯随手去扯放在院牆上的野薔薇花朵,罵道:“江宇大傻子!只有傻子才會玩泥巴!”

正在埋頭給花盆填土的江宇聽到動靜擡頭一看,見是楊壯壯在說自己的壞話,江宇難免有些害怕,一雙沾滿泥土的手也不知該往哪兒放,然而當江宇瞧見楊壯壯正在得意洋洋的扯自己的花時,江宇頓時不滿的皺起眉,幾步跑過去一把将放在院牆上的薔薇花盆抱入懷中護着,利索的退後幾步,既委屈又憤然地喊道:“楊,楊壯壯,誰,誰讓你弄我的花了!你信,信不信我打,打你!”

“略。”楊壯壯不屑的吐舌頭,把手裏的花掰丢到地上,說:“大傻子,我就弄了,你打我呀。”

江宇無措的抱着花盆看向楊壯壯,一旁秦揚臉色一沉,二話不說向着楊壯壯走去。

楊壯壯臉色大變,看着一臉冷漠兇巴巴的秦揚頓時吓得坐不住,“爺爺爺爺!快抱我下去!”

楊和平瞧着秦揚那副兇狠的模樣這才想起當初他為了江宇撂下的話,于是趕忙把楊壯壯抱下去,對來勢洶洶的秦揚一臉似笑非笑地說:“聽說你跟馬濤在搞盆栽?看來這些就是你弄的盆了,幾盆再平常不過的花花草草就想賣錢啊?”

秦揚站在院牆裏居高臨下的看着來者不善的楊和平,又瞟一眼站在外面對自己做鬼臉的楊壯壯,冷冷地說:“憋了什麽屁,痛快放。”

楊和平被他噎了一下,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話來,好半響才緩過神來,不悅嗤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怎麽靠這些破花破草賺錢的,要是你這些破玩意也賣得到錢,那我家的山豈不是值大錢了。”

“哦。”秦揚一臉冰冷,“我賺不賺錢跟你有什麽關系,太閑沒事就帶着你家臭東西去撿糞,少來我這裏,礙眼。”

楊和平憤憤的哼了一聲,說:“我是不忍心看着馬濤被你帶歪了!老馬家就這麽一個孩子,你少拉他下水,免得他跟你一樣玩物喪志不務正業!”

秦揚臉色都不曾變過,壓根不屑跟楊和平說話,“跟你沒關系。”

楊和平見狀,自知談不下去,遂不屑的呸了幾聲,叽叽歪歪的念叨兩句後,總算是走了。

秦揚轉身去看江宇,小傻子正蹲在地上心疼的撫弄着被扯壞的花朵,秦揚心中一軟,上前去單膝跪地,心疼的摸摸江宇的頭,低聲說;“把這朵花剪了就好,以後它還能再開花。”

“楊壯壯好,好讨厭哦。”江宇怨念的說着,拿起剪刀把花枝剪掉。

秦揚點頭,“确實讨厭,他以後再敢欺負你,你就揍他。”

“我,我揍他嗎。”江宇指指自己,遲疑道:“可,可是我打不贏他哦。”

秦揚笑着揉他的腦袋,不自覺的寵溺道:“那就喊我,我幫你揍他。”

江宇見秦揚笑了,于是也嘿嘿跟着傻笑出聲,眯着眼享受揉弄着腦袋的大手。

隔天一大早,秦揚找來箢箕,将提前準備好的一批花花草草全端出屋子,其中包括昨日挖到的黑枸杞一并放到箢箕中,随後叮囑江宇不要亂跑好好照顧花草,又讓秦鳳看着點江宇,便在江宇念念不舍的目光中擔着箢箕出了院子,去與馬濤會合。

兩人挑着裝滿花草的箢箕從村裏走到鎮上,再在鎮上搭客車去省城,足足花了三個鐘頭才到地方。

老省城最熱鬧的地方秦揚自然是再熟不過,南風門那邊就有一個簡易的花鳥市場,兩人徑直把花草全挑到這兒來,找了個地方将花草挨個抱出籃子,馬濤則是學着秦揚,擺好花草開賣。

馬濤第一次擺攤,顯得很尴尬也很拘謹,再有也沒什麽人上前問價格,全是路過看幾眼就走的路人。

如此過了二十多分鐘,馬濤不禁有些忐忑,說:“真有人買嗎,我咋覺得那麽懸呢。”

秦揚淡然道:“着什麽急,這些人大多看看就走,只是圖個新鮮,并不是真的想買,總會有人看得上。”

話音剛落,一個穿着藍色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上前了,他指着秦揚面前的鳳尾竹問價,秦揚一手把鳳尾竹端起遞到男人面前旋轉兩圈給男人看了貨,才說:“二十塊,從山裏挖來的,正宗的野生鳳尾竹,放家裏養了一段時間,好養活得很,平時灑點水就行。”

男人一臉猶豫,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買鳳尾竹,但卻花五塊錢買了一盆秦揚的九裏香。

開了張的秦揚仔細的把一把紅紅綠綠的零錢揣進褲兜,對馬濤說:“看到沒,還是有人要的。”

秦揚賣出一盆花無疑給馬濤吃了定心丸,此時樂呵呵地說:“行,那我好好守着。”

秦揚笑笑,繼續看來往路人。

到中午時,人越來越多,上前問價的人也絡繹不絕,兩人的東西都無法按照自己喊的價格賣出,大都是少個四五塊左右,但好歹有人來買,兩人也不糾結這些問題,等到了下午時,兩人就只剩下最後一株黑枸杞了。

這株黑枸杞秦揚要價實在太高,問的人多,卻沒一個人能真正帶走它。

馬濤在一旁美滋滋的整理錢,數一遍,随後激動到面部扭曲仍舊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緒,他側過身去抓着秦揚一陣猛搖,興奮地說;“你猜我賣了多少錢!”

秦揚想也不想地說:“一百五左右。”

“對!賣了一百多啊!簡直比我在縣上幹兩個月的活還劃算!”馬濤激動得一直說個不停,“原來真能賺這麽多錢!你這家夥還真是厲害。”

秦揚笑了笑,并未說話。

馬濤徑直激動半天後,話鋒一轉,催促道:“你快把這株枸杞樹賣了咱們好回去,賣個一百塊就差不多了,還要什麽兩百啊,誰會願意出這麽高的價格買一顆作用都不知道的樹。”

“沒有就帶回家。”秦揚看着四周人群,說:“不想賤賣。”

于是這株枸杞到了最後也沒賣出去,秦揚只得挑着回家。

這次去省城,秦揚靠着那批品相以及品種不俗的花草賺了差不多兩百來塊,勉強差強人意。

回去的時候秦揚在鎮上給江宇還有秦鳳帶了不少吃的以及兩根老冰棒,回到家時冰棒已經化成湯水了,但這絲毫不影響兩人的心情,皆歡天喜地的跑來接過冰棒把紙袋咬了個小洞,開始吸冰水喝。

吃過晚飯後,兩人就坐在院子裏看着頭頂的月亮發呆,長了将近一個半月的小黑狗也成了條半大的黑狗,此時正乖乖的趴在江宇腳邊睡覺。

“秦揚,奶奶為什麽還,還不回來。”蟲鳴陣陣,十分惬意的夜裏,江宇突然開口問。

秦揚聞言睜開眼看向江宇,說:“想奶奶了?”

江宇有些犯困,坐在小板凳上東搖西晃,遲鈍的點了點頭。

秦揚見狀坐直身體,擡手去攬住江宇手臂讓他往後倒靠在自己身上,下巴輕輕擱在江宇頭頂,以一個最簡單的方法來令他忘記想奶奶,“你奶奶要是回來,我就不能陪你住了,你要奶奶還是要我。”

江宇微微蹙起眉,遲遲沒有回答,最後才支吾道:“我,我不能兩個都要嗎。”

“只能選一個。”

江宇為難許久,才說:“唔……我,我還是要秦揚好了……”

這答案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秦揚心中竟然因為小傻子的回答心髒極速跳動了一下,幾息後才輕聲問:“為什麽選我。”

“因為,因為秦揚很好,帶我玩,給,給我買吃的,還幫我打壞人,我,我喜歡秦揚哦……”江宇說着說着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逐漸睡着了。

秦揚借着月光打量靠在懷中睡得安穩的江宇,耳邊盡是他那句喜歡秦揚,揮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頭頂烏雲環繞,天邊透出壓抑的光,天氣很是悶人。

秦鳳已早早的起來給兩人做好了飯,她趁着兩人吃飯之際跑去馬家找馬濤,這才知道馬濤去了縣城,看來今天只有秦揚跟江宇兩人去山上找花草。

吃好飯後秦揚開始準備午飯以及雨衣草帽一類的東西,江宇則是把除了蘭花以及黑枸杞外的花草一一搬出來放在院子裏曬太陽,随後拿着秦揚特意為他做的小鋤頭跟秦揚一起上山。

兩人這次去的山是田壩深潭周邊的山林,這裏山勢陡峭,大樹參天,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在上面軟軟的,秦揚他們最近從沒有去過此類地貌的山林,想必在這裏能收獲一些不一樣的植物。

因為山勢較為陡峭,往山上走的時候秦揚都是緊緊牽着江宇的手邊走邊看,一瞧見有奇花異草就停下來挖挖刨刨,等走到半山腰時兩人已經挖到了不少長相奇特的盆栽以及長着葉子的樹根。

兩人一路往上走去,江宇氣喘籲籲地說:“這,這兒,好多好看的東西哦。”

秦揚嗯了聲,牽着江宇爬上一個小偏坡,随後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休息喝水。

江宇看着周圍,困惑地說:“咦,秦揚秦揚,天,天黑了哦。”

林子裏急速暗了下來,秦揚擡頭看向天空,無數烏雲堆疊而至,看來有場暴雨要下,“要下雨了,我們去找個地方避避雨,”

秦揚說着起身拉起江宇四處找能避雨的地方,他在右前方發現了一塊凸出的山壁,于是匆匆向那處趕去。

林子裏吹起陣陣狂風,無數樹葉被卷得飛起,轟隆一聲!一道驚雷乍然響徹天際,江宇被吓了一跳,驚恐的回頭去看雷聲響起的地方,此時頭頂一道閃電從烏雲中竄了出來,林子裏亮了一瞬又暗下來。

“秦,秦揚……”江宇被這巨大的動靜吓得不輕,緊緊抱着秦揚的手臂埋着腦袋往前挪。

“我在,別怕。”秦揚抽出手來把江宇圈在懷裏,大步往前方的石壁跑去。

還未走到石壁下,嘩的一聲,瓢潑大雨轟然兜頭而下。

兩人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趕忙跑到石壁下去躲着,石壁行成的洞窟高度以及深度有限,兩人無法站立只能席地而坐,狂風席卷着大雨毫不留情的吹進石壁裏,秦揚轉過身軀背對着石壁外,把冷得瑟瑟發抖的江宇護在懷裏,拿出油紙雨衣來要給江宇穿。

“我我,我不穿。”秦揚渾身哆嗦得厲害,他知道秦揚在外面比自己淋的雨還多,于是抓起草帽扣到秦揚頭上,哆嗦着縮進秦揚懷裏,大聲道:“你,你穿着,就不,不會被雨淋了。”

秦揚也不啰嗦,反手将雨衣披上,籃子放在一旁,扯來雨衣把江宇包進懷裏。

大雨仿佛将兩人與世隔絕,林子裏一片朦胧,只聽得到嘩啦啦的雨水沖刷聲。

躲在秦揚懷裏的江宇很快溫暖了,不再哆嗦,他擡頭來看看秦揚,只看得見對方剛毅的下巴與脖頸,江宇動了動身體調整位置,秦揚稍稍松開手,等江宇調整好位置後又繼續摟着他。

“秦揚,你,你冷不冷,你要是冷的話,我,我也能,能抱着你哦。”江宇說着擡手去環住秦揚精瘦的腰身,反倒把對方弄得身軀一震,心跳得有些異常。

“我不冷。”秦揚聲音有些沙啞,着涼了。

江宇探出頭來,把腦袋擱在秦揚肩上,瞬間被狂風中夾雜的雨水弄濕了臉,他看着密集的雨幕,讷讷地說:“好大的雨,會,會不會下到明天。”

“一會兒就停了。”

江宇無聲的點點頭,看着雨幕發呆。

幾息後,林子裏的響聲突然大了起來,呯呯砰砰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秦揚聽聲音不對,扭頭一看,暴雨中居然夾雜着無數冰雹,四面八方落下,無數的冰雹落在石壁周圍,有的甚至砸了進來,擊在石頭上響起無數異常激烈的聲音。

秦揚心中一沉,首先想到的是地裏的莊稼,一旦下冰雹,莊稼就要折損不少了。

正擔憂間,突然後背一疼,秦揚低低抽一口氣,伸手去摸,便聽江宇在耳邊喊道:“秦揚秦揚,冰,冰雹打的你哦,不,不是我呢,你,你坐進來點。”

秦揚嗯了聲,抱着江宇挪進裏面去,他把江宇仔細的護在懷裏,草帽摘下來擋住頭部,片刻後,只聽聲音越來越猛,就跟下石頭一樣打得整片樹林裏噼啪作響,天上落下無數密集的冰雹砸在山壁周圍,随後滾落到山壁下,堆在兩人腳邊。

偶爾幾顆冰雹砸在身上,鑽心的疼。

江宇很好奇,于是從下面觀望,又悄悄去摸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冰雹來玩。

秦揚聽着這激烈的聲響,心中沉重萬分,唯一能慶幸的就是好在他的天逸荷沒有端出來。

雨停後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後的事了,江宇舒舒服服的趴在秦揚懷裏睡得正香,秦揚忙把人叫醒,卻并沒有着急走,生怕瞬間接觸到冷風會生病,而是等他緩過來适應了冷風才走。

俗語說上坡容易下坡難,下下過冰雹雨的山坡更難,地面上還有無數冰雹,山勢又陡峭,江宇幾乎是每走一步就要滑一跤,好不容易滑到半山腰,下一個小坡的時候他卻一不小心一腳踩滑,瞬間仰面往下摔去。

秦揚頓時吓得呼吸頓窒,忙撲過去抓江宇,誰知江宇摔下去的時候居然是坐着,秦揚未能拉住他,江宇就一路從偏坡上滑到下面的泥地上,緊随其後的是無數的枯葉以及泥土。

“江宇!”秦揚幾步追下去,蹲在他面前擔憂問道:“摔疼哪兒沒有,怎麽這麽不小心,不是說了好幾次讓你注意注意!”

江宇傻傻的看着秦揚,随後眨了眨眼,突然嘿嘿笑道:“有,有點好玩哦,秦揚,你,你也試試。”

秦揚見狀不由松了一口氣,他無奈的看一眼江宇,一把将他拉起來,去撿掉在一邊的籃子以及花草,說:“沒摔傷就好,走,趕緊下山。”

“你,你真不玩嗎,很好玩呢。”江宇說着趁秦揚去撿東西的空檔往自己滑下來的原路看去,卻發現偏坡下的一處凹進去的地方有一坨東西凸出來了。

江宇好奇的咦了一聲,拍拍屁股上前去抓住那東西,卻發覺扯不出來,江宇索性一下跪到地上,幾下将周圍的泥土樹葉扒拉開,随後興奮的喊道:“秦揚秦揚,你快來看,好大的木疙瘩哦!”

秦揚聞言轉身看去,江宇正努力的刨泥土,無數髒泥全扒到了自己身上也不自知。

秦揚上前去拉起江宇,說:“我看看,值錢再刨。”

只見他上前去一看,順着木疙瘩往上一摸,便摸出一把根須來,秦揚輕蹙眉頭,抓着根須輕輕一搖周圍的泥土便松了,他發力一扯,頓時扯出一坨狗崽般大小的疙瘩來。

秦揚将疙瘩舉在眼前看了看,突然發覺這東西長得有點古怪。

看上去居然有些像人?

江宇湊上來看,“秦揚,這這是什麽,好像人哦……還有小JJ呢”

“……不知道。”秦揚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可能性的答案,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難不成還能是人形何首烏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