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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截止

蚌殼已經死了, 裏面淡黃色的肉以及周圍的黏膜因為失去水分而變得幹燥,一顆顆的珍珠被包裹在黏膜中看上去像極了皮膚下生出的疙瘩,十分惡心。

饒是秦揚心中欣喜異常,也經不住長時間的視覺折磨。

他暗暗吐出一口氣,把蚌殼合上,對江宇說:“蚌殼怎麽死了,你昨天拿出來沒把它放回盆裏去?”

江宇呆呆的看看蚌殼,又看看秦揚,才心虛的掰着手指說:“我,我要放回去的, 不過小黑想玩哦……它一直跟我搶呢, 我,我就讓它們兩個在一, 一起玩……然後,然後小黑就, 就把它帶, 帶小屋裏玩去了……等我起床才, 才想起來,我去找小黑要,它還不, 不還我呢, 都是我自己搶過來的哦!”

秦揚聞言看一眼蚌殼, 在上面果然發現了不少咬痕, 看來估計是被黑狗拉進窩裏去捂了一晚上, 缺水導致了蚌殼死亡,死了的蚌殼會自己張開殼。

不過也得虧了江宇把蚌殼拿去給狗玩,不然就被他給賣了。

思及此,秦揚不禁又多看了兩眼江宇,實在是好奇他的運氣怎麽這麽好,先後都能找到價值不菲的東西,難道真應驗了那句傻人有傻福的話?

江宇自然不知道秦揚在想什麽,他伸手戳戳蚌殼,讷讷道:“秦揚,我們把,把蚌殼埋了吧……”

“好,不過現在得先弄個東西,等會兒去埋。”秦揚說着起身揉了一把江宇的腦袋,進屋取出一把鐮刀跟一個小碗,把整塊蚌肉給剜了出來,再小心的割開包裹住珍珠的黏膜以及蚌肉,将呈淡粉色的珍珠一顆顆的給擠出來,秦揚邊弄邊數,總共有二十九顆珍珠。

小碗裝了半碗,珍珠有大有小,形狀大致分橢圓渾圓以及長殘的珍珠,秦揚讓江宇打了一瓢水來把珍珠沖洗幹淨,抓着一把珍珠挨個仔細看。

二十九顆淡粉色的珍珠一顆比一顆漂亮,其中要屬一顆渾圓飽滿花生米大小的深粉色珍珠最為漂亮,秦揚将它撚起來湊近看了看,深粉色的珍珠在明亮的光線下散發着淡淡的光暈,即便秦揚在珍珠這一塊上面是個門外漢,也知道僅憑這形狀以及色澤度就能賣個好價錢。

那邊江宇也在一旁歪着腦袋變換角度去打量珍珠,真誠的說:“這,這個石頭很好看哦……”

秦揚笑着看向他,“喜歡嗎。”

江宇點頭。

秦揚把捏着的珍珠除外的其餘珍珠全放進碗裏,牽起江宇的手把珍珠放在江宇手中,“這顆給你玩,別弄丢了。”

江宇握着珍珠歡欣的笑道:“好啊,不,不過秦鳳也有,有嗎,或許,可以找一顆跟我這,這個一樣好看的給,給秦鳳……你也要一顆哦。”

秦揚看着得到好東西不忘秦鳳跟自己的江宇,心裏既欣慰又柔軟,他擡手想摸江宇的腦袋,卻想起自己剛弄過蚌肉一股腥臭味,便止住了動作,低聲說:“那也給秦鳳找一個,你們倆一人一顆,我不用。”

“那,那你想玩了就,就告訴我哦,我把,把我的給你玩。”

“嗯。”

于是秦揚又給秦鳳挑出一顆珠子來,把剩餘的收好,扛着鋤頭跟江宇去埋蚌殼。

傍晚時,秦揚把選出來的珍珠遞給秦鳳,秦鳳哪裏見過這麽漂亮的珠子,當下便找來一件不能穿卻一直舍不得丢的小毛衣拆了,用毛線編出一個精細的結,把珍珠放了進去挂在自己房間裏。

秦揚看了看秦鳳晾曬的小魚幹,也不打算弄這個去賣了,于是當晚便讓秦鳳将還沒曬好的魚幹炒了一些來吃,被他奶奶瞧見了,又給要走一半,轉過背秦奶奶就把魚幹全給了他二叔家,兩個老人一根魚幹都不留,可惜二嬸是個自私的主,就算秦奶奶把他們一家子照顧得再好,炒了魚幹照樣不喊兩個老人去吃,一家人躲着吃。

同在一個院子,秦揚自然是清楚這些瑣事,于是又讓秦鳳又炒了些魚幹送去給他爺爺吃。

夜裏,昏黃的燈火不住搖曳,只穿着條褲衩的江宇躺在床上一下撓撓腿,一下拍拍手臂上的蚊子,翻來翻去的折騰,“秦揚,你,你還不來睡嗎。”

秦揚光着膀子,就着油燈給江宇縫衣服,“你困就先睡,我還得做事。”

江宇悶悶的哼哼兩聲,又在床上不住翻動,眼看着秦揚已經縫好了衣服,誰知他又開始縫褲子,江宇納悶的撓撓頭,幹脆起身站在秦揚身側歪着腦袋觀察,半晌後終于有了辦法,他推開秦揚身前的桌子,從他手肘下往懷裏鑽,秦揚稍稍擡手,以方便他鑽進來。

對于小傻子這些動作,秦揚已經習以為常了。

江宇毛茸茸的腦袋在秦揚下巴底下蹭來蹭去,單薄的後背貼着秦揚胸膛,微涼幹燥的肌膚時不時會觸碰到秦揚滾燙的皮膚,總令秦揚不自覺稍微往後退。

江宇默默的看秦揚縫了半晌後坐不住了,他左右看看,要伸手去抓桌子上的剪刀,秦揚不動聲色的把剪刀拿走他也沒什麽意見,江宇又開始東看西看,他擡頭看看秦揚,仔細觀察片刻後,突然伸手去好奇的摸秦揚性感的喉結,新奇道:“咦,會,會動哦……好玩。”

秦揚一把抓住它的手,說:“你自己也有,摸自己的。”

江宇摸摸自己小小的喉結,又去摸秦揚的,“我,我的不好玩,你的好玩……”

秦揚被江宇摸得渾身一震,一把抓住江宇的手,沉聲說:“這不是用來玩的。”

江宇困惑的撓撓臉,又摸摸自己的,明明可以玩啊……片刻後江宇突然雙眼一亮,讨好道:“秦揚,我,我的給你玩,你的給,給我玩。”

秦揚:“……”

也就這傻子才會覺得喉結是拿來玩的,畢竟可以上下移動。

江宇自覺想法甚好,于是不等秦揚答應,就自顧自的對着秦揚的喉結又戳又摸,秦揚被這家夥弄得毫無心思再縫補,丢下褲子一把拎起玩得起勁的江宇上床睡覺。

江宇自覺挪進秦揚懷裏,熱得冒汗卻仍舊貼得秦揚緊緊的,秦揚無奈,只得拿過扇子來扇風,偶爾驅趕飛到耳邊來嗡嗡叫着的蚊子。

十多分鐘後江宇睡着了,秦揚低頭看他一眼,給他擦幹淨額頭的汗之後盯着牆壁想事。

家中寶貝越來越多,全放在家裏難免有些不放心,秦揚打算把剩餘的二十七顆珍珠跟何首烏都出手了。

第二天一早,秦揚推了馬濤楊越兩人約他去吊蚌殼的活,直接把栽在竹筐裏的何首烏拔起來找了袋子包住,又把一把珍珠揣上,帶着江宇去了城裏。

江宇總算能跟秦揚進城了,別提有多開心,一路上歡快的蹦蹦跳跳,好幾次險些撞了人,秦揚無法,只得牽着他讓他待在自己身邊。

城裏小吃很多,各種各樣,炸土豆,棉花糖,包子、油炸餅豆漿油條等各種各樣的小吃,江宇看得口水直流,站在小攤前就挪不開腳。

秦揚對江宇總是很寵,見他想吃,就給他買,吃得滿嘴油還十分周到仔細的幫江宇擦嘴,無憂無慮的江宇每次都會十分乖順的享受着秦揚的服務。

逛了一圈後,兩人找到一家珠寶店,秦揚先是問了問珠寶店收珍珠的價格,見不是很理想便沒再多說。

秦揚牽着江宇的手穿梭在人來人往的城市裏,一路邊走邊問,總算問到了一家較大的中藥房,秦揚把人形何首烏給一個中年男人看,那男人一副有興致的模樣,翻看許久後,卻只給八百塊,多一分都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秦揚就算再不懂行,也不至于八百就把被男人确認是何首烏的寶貝給賣了。

秦揚走了幾家大型中藥房,給的價卻一家比一家低,秦揚遂打消了賣何首烏的念頭。

生意沒談成,于是只得回村了。

回到家後,秦揚把何首烏栽回竹筐裏,看着種在土裏與之前毫無二樣的何首烏,也不着急,只要是好東西,總有它的價值所在,天逸荷倒是越長越好,以後有空了,得去打聽打聽的情況,那二十多顆珍珠秦揚則是特意買了些大米來捂着,早賣晚賣都不差,反正靠着賣蚌殼也能賺錢。

秦揚暫時抛開這些瑣事,又繼續帶着江宇跟馬濤他們吊蚌殼,四人天天去河邊吊蚌殼,平均一天幾十塊不成問題,算得上是暴利了。

秦揚靠着賣蚌殼不僅買來肥料蓋莊稼,還請人給秦父做了一把往後仰的躺椅,要外出的時候秦揚都會先把秦父抱到椅子上來透氣曬太陽,父子倆的關系也緩和不少。

然而生意場上從沒有長久的獨門生意,別人見他們賣蚌殼賺錢,都開始紛紛效仿,不少在城裏做農貿生意的人還特意跑去鄉下收蚌殼。

城裏開始興起一股兜售蚌殼的熱潮,然而衆人跟風跟得卻毫無價值,這個年代很少有普通人家會做蚌肉,所以不少人收購來的蚌殼都開始成筐的堆積起,蚌殼死的死壞的壞,很快就有人為了保本開始亂賣亂喊價,賣得是亂七八糟,只要有人上前,還價就賣,不論是一塊還是八毛甚至五毛,見錢就賣。

這種現象嚴重的影響了幾人的生意,而長期給幾人收購河蚌的酒樓經理張偉也有兩天沒來找幾人買蚌殼,帶來的蚌殼總是原封不動的帶回去,走到村外時直接找個隐蔽的地方泡進河裏,因此也沒損害到蚌殼,好在第三天的時候,幾人把累計了兩天的蚌殼帶進城裏的時候,張偉又來了。

他在外面買了兩次別人賣的蚌殼都粗心的買到壞的蚌殼後,還是覺得幾人的蚌殼新鮮,于是這次來跟幾人談了談,直接了當的讓他們把價格定成一塊五。

秦揚也不啰嗦,直接答應了,他十分清楚這生意做不長久,還是先把囤積的貨賣出去再說。

回程的車上,馬濤楊越兩人唉聲嘆氣,愁眉不展。

“能賣出去就已經不錯了。”秦揚實在聽不下去了,遂開口安慰:“你昨天不是還想把它們都放生了?賺了四十,總比沒有強。”

楊越沉重的嘆口氣,不滿道:“話是這麽說,可我心裏不舒服,你說這些人咋這麽煩呢,非要跟咱們過不去,他們折本是小事,卻把咱們害慘了。”

秦揚淡然道:“現在蚌殼這麽難吊,你想賣高價也得有貨。”

楊越越發氣憤,一把拍在馬濤大腿上,吼道:“娘的,你一說這個我就更來氣了,也不知道誰嘴巴那麽大,居然把蚌殼賺錢的事都傳到別的村去了,大家都不幹活了全蹲在河邊吊蚌殼,氣死個人!”

前排的人紛紛轉過頭來好奇張望,馬濤推了楊越一把,怒道:“嘶!大爺的你拍我幹嘛!”

“看錯了看錯了……”楊越态度立馬轉變,忙賠小心。

自從幾人發了財将近二十天後,那條河開始熱鬧起來,大人小孩全去吊蚌殼,有的甚至還下河去撈,直把整條河弄得渾水陣陣,而他們又不像秦揚,做什麽事都會先試試水,大多數人都選擇囤量,生怕河裏的蚌殼被別人撈走了,于是天天都跑來吊,事後的後果就是囤積了幾十斤的蚌殼帶去縣上壓根無人購買。

無數的蚌殼全毀在了衆人手上,河裏的蚌殼也銳減,一天只能找到十多二十個,幾人算是厲害了,這兩天囤積的總數将近六十斤。

秦揚不以為意地說:“再找別的事做,給蚌殼們留點後代。”

楊越馬濤兩人靠着賣蚌殼賺了不少錢,此時雖然舍不得丢了這份活,但兩人俨然已經把秦揚的話奉為圭臬,誰讓他不僅有實力,還很有眼光。

“……行吧,那你說做啥。”

“不知道,再說。”

“……”

此後,幾人也沒再去做蚌殼生意。

天越來越燥熱,太陽越發毒辣,轉眼間進入八月中旬,地裏的莊稼經過二次施肥長勢特別好,秦揚的蔬菜也該收了,得趁着天氣熱,把酸菜跟辣白菜都做好。

別人家的農忙還有一兩個月,秦揚就要開始忙了。

原本還仰仗着秦揚再想賺錢主意的楊越跟馬濤一聽秦揚要下地收菜,紛紛義不容辭的捋起袖子,帶上家夥跟着秦揚三人下地收菜。

幾下把地裏的活做完,才能讓秦揚帶領着他們繼續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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