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高價出售
回到城裏已經是晚上九點左右, 一群人饑腸辘辘, 為了迎接秦鳳,馬濤幾人特意出錢請客下館子, 吃火鍋。
期間王強旁敲側擊問了問秦揚雇傭那群人的費用,秦揚本是不願意說,卻耐不住幾人的軟磨硬泡只得說了,他們這才知道雇傭那群人居然花了兩千多塊,幾人當下震驚,能為兄弟的事做到這種地步的怕是只有秦揚了, 王強當下更是表示要還錢卻被秦揚拒絕了,這是他自己主張的事,自然不會要王強一分錢。
王強心中又感動又愧疚, 感動于秦揚能起早貪黑的為自己的事操心, 花了錢也不曾告訴過他們,他眼眶發紅, 久久說不上話來,暗暗在心裏下決心, 永遠無條件的跟随秦揚,擁護秦揚。
第二天, 幾人去買桌椅來換下被砸壞的桌椅,打掃一番, 定于明日開業。
到得開業那天,幾人剛把準備工作做好,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早飯, 客人進門了,是熟客。
秦鳳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不知道要做什麽,她很緊張,怕得罪客人,馬濤見狀便主動找事給她做,讓她給客人倒水也是束手束腳,甚至險些弄翻客人的水杯,好在這批熟客人很好,不僅不責怪她,反而還安慰她,這讓極度不安的秦鳳多少放松了些。
招待了幾批客人後,秦鳳的狀态逐漸穩定下來,她乖巧懂事,講規矩懂禮貌,雖然做事稍顯笨拙,倒也不成問題。
如此過了四五天,秦鳳已經能适應店裏的工作了。
短短一個星期不到,烤魚店的生意越做越好,大夥多是熟人介紹熟人,來過一次的客人出了火車站就徑直進了烤魚店,馬濤跟秦揚幾乎一整天都守在烤架前烤魚,烤魚所需時間較長,客人進店卻是毫無規則的,有時一桌,有時兩桌,因此客人等的時間也越來越久,催得也厲害,桌上的報紙一群人争着看,往往到了中午就該重新買報紙來換被翻殘的報紙,秦揚見狀,當即毫不猶豫的買了一臺電視機放在當初早就造好的地方,店裏倒是鮮少有人催促了。
縱觀這九十年代,黑白電視算得上是奢侈品,有的人來店裏吃飯,一半的原因竟是沖着看電視來的,倒也有趣。
一切都上了正軌,幾人商量一番,決定招小工,再讓王強楊越兩人學烤魚,學成之後開始開分店。
正巧這時候出門務工的人多,招聘啓事剛貼出去,前前後後就有四五人來應聘,最終秦揚留下了兩名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姐妹花以及一名二十多歲看上去很是憨厚的青年,兩姐妹的工資是三百,包吃不包住,青年的則是三百五,不過要辛苦些,得跟着秦揚他們去買食材,秦揚打算日後将這份工作交給青年去做,這樣一來幾人也能多有些休息時間,這高待遇讓幾人開心十足,當天便留下來做事。
三月初。
清晨,天空下了一場牛毛細雨,秦揚發現放在窗臺上由江宇精心照料的蘭花抽了新枝,還結了花苞。
這讓秦揚又喜又憂,暗怪自己太過大意,居然忘記了天逸荷的花期沒有提早去打探打探蘭花市場,現在才去找買家不知會不會太遲。
不過雖然時間晚了些,秦揚還是帶着蘭花去照相館拍了一張照片,利用下午休息的時間讓幾人幫忙看着江宇,揣上照片奔走于城市裏的每個花鳥市場,看到稍微有檔次的門店都會進去跟老板聊兩句,拿照片給人看。
看過天逸荷照片的人無一不誇此蘭是難得一見的好品種,不過誇贊歸誇贊,卻無人花得起價錢來買,倒是有人欲以五千高價給秦揚買一株分枝,卻被秦揚拒絕了,天逸荷正值攢花苞時期,他不想破壞了天逸荷的生态系統。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周邊找不到買家,卻讓他打聽到三月中旬華北地區會有一場省級的花草交流會,屆時各省各城喜好花草的人都會帶着自己所種花草前來赴會,當然,其中也少不了喜愛花草的老板。
秦揚又四處走訪一番,确定消息可靠且有養花之人正準備趕去華北參加交流會後,便決定帶着蘭花去一次華北。
于是當晚關門回去的路上,秦揚便把這事跟幾人說了。
王強率先出聲支持,馬濤楊越兩人也是毫無意見,而現在最難辦的是,江宇怎麽辦。
他不能帶着江宇東奔西跑,萬一跑丢了,他上哪去找,可不帶上江宇,秦揚又舍不得,留他在這裏雖然有馬濤秦鳳他們照顧,但他依舊不放心,越寶貴,越得自己看着才踏實,思來想去,秦揚還是決定帶江宇一起去。
回到住處,幾人紛紛守在秦揚卧室門前,一邊不舍的叮囑,一邊看秦揚江宇收拾衣物。
馬濤怔怔的看了許久,他始終是不願意秦揚出遠門的,秦揚是他們的主心骨,沒了他,他怯,不過所有情緒最終還是化作一句叮囑,“這路程可有點遠,沒有個兩三天怕是到不了,你帶江宇坐火車去可得多注意點,還有,特別是上廁所的時候貴重物品得收好。”
秦揚頭也不擡的折疊衣服,“我知道,你們放心,賣了蘭花就回來。”
馬濤無聲點頭,秦鳳又輕聲問:“哥,你們要去多久啊。”
秦揚擡頭看一眼滿臉不舍的衆人,也不禁心生悵然,起身過去摸了摸秦鳳腦袋,“交流會十四號舉行,時間為三天,我把蘭花賣了就回來,大概十七號左右,你要聽馬濤他們的話知道不,別亂跑,火車站比較亂。”
秦鳳點頭如搗蒜,眼眶卻漸漸紅了,楊越拍拍秦鳳的肩安慰,對秦揚說:“趕緊回來啊,我還得跟你學烤魚呢。”
秦揚好脾氣的笑着點頭,回去繼續折衣服,一群人就這麽安靜的守着,最後約定好明早送他們後便紛紛回屋睡了。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秦揚叫醒江宇,收拾好東西,叮囑江宇不要吵醒幾人,免得送來送去徒增傷感,弄得他好像永遠不回來似的一片悵然,兩人安靜的洗漱完畢,留下一張字條後帶着東西走了。
此去華北路途較遠,天氣陰冷潮濕,火車上彌漫着怪味兒,秦揚跟江宇兩人上下鋪,江宇卻偏偏喜歡跑來跟秦揚擠一張床,兩人一路上形影不離,除了吃飯尿尿,成天都窩在床上蓋着被子睡覺,到了地方後整個人都快生鏽了。
3月13號,城北。
兩人在陌生的城市裏繞了許久才找到一家旅館住下,秦揚把東西放好後便帶着江宇去打探關于交流會的事情。
交流會辦于體育館,明早十點如期舉行,無需門票。
秦揚打探好确切消息後,邊帶着江宇四處游玩,吃東西,給秦鳳馬濤他們買點當地特産,一混就是一天。
第二日,兩人穿戴整齊,帶着蘭花來到設施簡陋地面不平的體育館,此處已有不少人占了個地方擺上自己帶來衆多的花草,說是交流會,其實不過是個集全國各地奇花異草于一處的變相買賣會。
秦揚帶着江宇找到一處人少的地方,把裝在籃子裏用支架撐着還在外面包了布料的蘭花小心翼翼的端出來擺在地上,将裝花的蛇皮袋鋪在地上,兩人坐在布料上開始百無聊賴的張望周邊花草。
不得不說全國各地的奇花異草确實很漂亮,秦揚甚至認不出許多珍奇花草,賣蘭花的人也不少,春蘭四季蘭國蘭等名貴蘭花更是數不勝數,然而品質卻優劣不一,十個人裏怕是只能尋到一株品相較好的蘭花。
時至中午,體育館裏的人越來越多,有不少夾着公文包的人開始在周圍走動,看花。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成交了些花草,秦揚的蘭花雖然有人看,卻只是停留片刻便走了,不是識貨的人,壓根看不出這區區一株蘭花有什麽稀奇。
秦揚也不着急,是金子就不怕埋沒。
天空中難得出了太陽,體育館裏不分時間總是熱鬧得很,周圍的成交率卻衰弱下來,多數買家都已經吃飯去了。
“秦揚,我,我餓了哦。”江宇舔舔嘴唇,又渴又餓。
秦揚擡手摸摸江宇腦袋,四處望了一眼,見體育館門外有小吃攤,便對江宇說:“你在這裏守着蘭花,千萬不要亂跑,我去給你買吃的。”
江宇乖順點頭,秦揚不放心的躊躇片刻,又叮囑兩次,才疾步穿過被滿地花草圍出來的小道,向小吃攤走去。
秦揚一走,江宇頓時有些不安,他伸手去抓住裝着蘭花的花盆邊,讷讷的看着四周。
前方兩名腋下夾着公文包穿得人模人樣的男人看着左右兩邊的花草不甚滿意的走來,嘴裏不時說着什麽,經過江宇面前時只瞟了一眼蘭花便不甚在意的走開,幾息後其中一人突然停下腳步,激動的折返,蹲到花盆前仔細看蘭花,另一人也只得跟上前來站在身後等他看。
江宇一臉緊張的拉着花盆,看着男人并未說話。
目不轉睛盯着蘭花看的男人面部先是一驚,随後轉喜,他激動的伸手去拍身後的友人,“王恒,你快看這株蘭花!簡直就是絕品!”
被喊做王恒的男人聞言蹲下來仔細去看蘭花,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頓時變得震驚起來,“這是什麽蘭?春蘭?不像啊,這品相比春蘭好得實在太多了,我見過這麽多蘭花,第一次見到這種絕品,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喂,小弟弟,這蘭花叫啥。”
江宇抿着唇看兩人一眼,才遲疑道;“這個是,是天逸荷哦,你們要,要買花嗎。”
“天逸荷,聽都沒聽過,怎麽叫荷,這明明是蘭花。”王恒暗自嘀咕兩句,再去看江宇,卻發現他正不安的四處張望,王恒古怪的看一眼江宇,随後以手肘拐了拐身邊友人,“張年,你看他是不是有點奇怪。”
張年整個心思都在蘭花上,聞言敷衍的擡頭看一眼,“我知道,不就是個傻子嗎,這蘭花我要買下來,以後絕對值錢!小兄弟,這蘭花怎麽賣,我要了。”
江宇不知所措的看着張年,暗暗抓進了花盆,把被張年拽到面前的花盆拽回來,“我,我不知道,秦揚還沒有回來哦……”
張年也不跟江宇計較把蘭花拖回去的行為,而是上前兩步繼續仔細觀察蘭花,一旁王恒勸理智道:“這蘭花雖然品相好,不過我總覺得有比這更好的,咱們先去看看,要是沒有再回來買。”
張年卻不甚在意,執意道:“你也知道好,那還看什麽看,就它了,絕對是絕品。”
王恒不說話了,這株蘭花确實無可挑剔。
“這個蘭花确實很,很好哦,你要是想,想買的話就多等一下哦,秦揚很快就回,回來了。”江宇見秦揚一直不來,生怕兩人走了,絞盡腦汁總算是憋出了一句自認是挽留客人的話。
王恒看着他好笑的笑了聲,故意逗弄道:“那你去找一下他,讓他快點回來,不然我們就走了。”
江宇聞言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面上顯現糾結之色,礙于秦揚不讓他亂跑的命令,又怕兩人真走了,他悶悶的想了片刻,突然站起身來一本正經地說;“那,那你們不要亂跑哦,我去找秦揚。”說完彎腰端起蘭花欲走。
“哎哎!快放下,別弄壞了,我可是要買的。”張年大驚,忙起身去抓住江宇,小心的讓他把蘭花放下,沖着王恒鄙夷道:“王恒你缺德不,戲耍他幹嘛,不知道他傻啊,萬一走丢了你讓他的家人去哪裏找他去。”
王恒嘿嘿笑笑,“哎呀,逗他玩玩,不過你說他傻,我可不覺得,要真傻走的時候就不會想着帶走蘭花了。”
張年懶得理他。
江宇一直對着遠處東張西望,心裏很是焦急,就怕兩人走了,幾息後,秦揚出現在視線內,江宇頓時興奮的站起來,“秦揚秦揚!快,快點來哦,有人要買,買花……”
那邊秦揚見江宇身邊多了兩人,心知許是看蘭花的人,于是忙提着吃的大步走來。
張年見正主來了,遂起身友好的打招呼,“兄弟,這花是你的啊,怎麽賣,我要了。”
秦揚不着痕跡的審視張年一眼,才說:“五萬,不少。”
張年眼皮一跳,還未說話王恒便驚叫出聲,“五萬?!搶銀行啊兄弟!”
秦揚卻面不改色,這天逸荷三苗千萬是出了名的,他底氣十足,以前他以為在這個年代能賣出上萬已經是天價了,可回憶當初被拍上天價的天逸荷,在92年的時候成交價就是一萬五,只要是好貨,不愁價錢,“五萬很合理,你們既然能看上這株蘭花,自然是懂蘭之人,我也無需向你們介紹此花特別之處,蘭草市場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但一株蘭花若是培育得好,品相絕佳,又何止區區五萬,價格炒得有多快,你們混跡當中,想必比我還清楚。”
張年頗為驚訝的仔細打量秦揚,笑道:“喲,想不到兄弟也是專業人士?不過就算如你所說,五萬還是太貴了,這五萬是什麽概念,我想都不敢想,不然這樣吧,我單買一株苗怎麽樣,給你三千。”
秦揚卻客氣地說:“我只懂行情,卻不懂蘭,不敢拆賣,實在抱歉。”
“只賣整的?”王恒怪嗔道:“可這價格也太高了,五萬塊你知道是什麽概念嗎……想都不敢想,夠我用十年了。”
秦揚十分紳士的笑道:“那你們有想過百萬甚至千萬又是什麽概念,我這株蘭就要這個價,因為它以後絕對不止這個價。”
兩人面面相觑,對于百萬千萬更是不敢想。
最終這單生意沒能談下來,兩人因為價太高,只得離開了。
秦揚倒是淡然,他知道在這個年代要價五萬确實猛了點,但他并不想賤賣江宇半年來的心血,五萬不能少,随緣,能賣就賣,不能賣拿回家繼續種着,反正江宇喜歡,他也樂得看小傻子把花草養得漂漂亮亮的。
第二日,兩人照常來到體育館,剛找了處地方還沒擺好蘭花,昨日那兩個人突然出現了,他們身邊還帶了一個學者般的老者,老者對着蘭花觀看許久,才喜笑顏開的沖兩人點頭,于是兩人表示要買他的蘭花。
這倒是讓秦揚頗感意外,突然能賣出去了,心裏居然有些不舍。
最後這筆生意終究是做成了,兩人抱着蘭花跟幾人去到一處四合院中交易,五萬塊現金到手,秦揚便帶着江宇去銀行裏把錢存了,收拾好東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