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送走秦父
回程途中, 秦揚攬着靠在腿上睡得正香的江宇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着他的臉, 靠在椅背上想事,前一刻心裏明明是盤算開分店的事,下一刻卻跳到給他爹治腿的事上, 秦揚這才驚覺手裏現金不夠, 如果真的有望治療秦父的腿, 就得安排秦父住院, 錢是必不可少的。
可他現在哪裏來這麽多錢,多餘的錢都用在建房上了,總不能讓馬濤他們将烤魚店每個月的盈利先取來給他應急吧,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剛從山洞裏搞出來的寶貝換點現金,銀元秦揚不打算動, 那是江宇的東西, 自己也只能幫他代為保管而已, 以後要怎麽處理,江宇說了算。
給秦父治病宜早不宜遲, 看來在把秦父送進醫院之前, 秦揚得先找個路子處理一兩串珠寶首飾出去。
至于通過什麽渠道處理, 秦揚一時沒頭路, 畢竟他從沒接觸過這一塊, 到時候也只得先去城裏最大的古玩街去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人識貨,反之,就得另謀出路了,這麽大個城市, 總不能連個收寶貝的人都沒有吧。
回到家後,秦揚先是把買來答謝馬老師的禮物送到馬家,這才回家來簡單的向秦父轉述了醫生說的話,得知治腿有一半希望的秦父喜不勝收,激動的抓着傻笑的江宇樂了許久後眼角卻逐漸濕潤了,他怔怔的吐出一口氣,松開江宇的手擦了擦眼角,兀自躺在床上怔仲起來,也不知在想什麽。
站在床邊的江宇歪頭看了秦父許久,才不解的看向秦揚小聲道:“爸爸眼睛濕了,他是不是不開心,好像要,要哭哦……”
秦揚擡手摸摸江宇腦袋,看一眼滿臉滄桑的秦父,自知他心中此刻肯定會有諸多感受,并不打擾他,而是無聲無息的牽着江宇出了屋。
兩人一狗晃悠悠的回到江家屋子,秦揚牽着江宇坐在堂屋前的石階上,将手搭在江宇肩上把人輕輕勾過來在小黑那雙黑不溜丢眼珠子的專注注視下,親了親江宇臉頰後以将人攬進懷裏,享受着這難得的寧靜。
江宇靠在秦揚懷裏,眼睛盯着站在面前歪頭打量自己的小黑,随後伸手把小黑拉進懷裏讓其坐在自己面前,開心的暗自嘀咕:“秦揚抱着我,我,我抱着你,以後秦鳳回來了,你,你就抱着秦鳳……”
小黑嚴肅的汪了一聲,不知何意。
秦揚:“……”
這小傻子,居然把人排到狗下面去了。
當天夜裏,秦揚把幾只家禽跟小黑托給朱常山家照顧着,回去找出一根外觀較次鑲有一塊不知名湛藍玉石的金玉花簪以及一串色澤漂亮的玉石手環找來個小盒子小心裝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背着秦父帶上江宇到鎮上乘車去往城裏。
秦奶奶站在院子裏神情莫測的看着他們前腳離開,後腳就跟了上去,四處去一打聽,不僅知道了秦揚是帶着秦父進城治病,還知道了秦揚在田壩裏砌房一事,當下驚訝得嘴裏能塞下一枚雞蛋,撒腿就往田壩裏跑去,當見到了面積寬闊戶型好看的房子時,面上逐漸出現了嫉妒與懊悔之色。
說是沒錢,居然還悄悄建起了房子,秦奶奶心裏不滿,可卻已經開始想起了巴結讨好的主意。
九十年代的住院費很低,秦揚手裏還有幾張錢,也不背着秦父去麻煩馬濤們了,索性把秦父送進醫院,經由程老醫生檢查後确定情況确實如他所說得相差無幾能治後,這才讓秦父先在醫院住下,他讓江宇陪着秦父,自己去找路子出手寶貝。
秦揚徑直去古玩街跑了一圈,看到裝修得不錯的門面就會進去問問,然而這些老板個個倒是看得滿心喜歡,卻沒個人出得起錢來買,秦揚能從他們的反應裏看出寶貝确實是好物件,估計能值大價錢,于是價格稍微不如意都不會輕易出手,其間甚至有幾個老板還想懵秦揚,讓其低價售賣給自己,那副你這寶貝好是好,卻帶有雜色,亦或是瑕疵過多的忽悠話說得不帶眨眼,手卻緊緊攥着兩個老物件拼命說服秦揚把東西賣給自己的模樣頗顯滑稽。
因為價錢的不如意,秦揚跑了大半個古玩街,手裏的東西愣是沒賣出去。
最後經過一家裝修陳舊,略顯古樸的古玩店時,秦揚抱着試一試的心态進去一問,剛把寶貝拿出來就令對方五十多歲戴着副眼鏡的老頭子端出衣服嚴陣以待的架勢,忙去拿出黑邊放大鏡來仔仔細細的看了許久後,他那專業的模樣以及面上驚嘆的表情令秦揚心裏多少有了底氣,許久後老頭把東西還給秦揚,神叨叨的跟秦揚說了幾句不可多得的話後,又說自己無法給出價格,建議其去找他們老板,在征得秦揚同意後便關了門,帶着秦揚去見他老板。
老頭帶着秦揚七拐八拐,拐到古玩街最‘背’的一條小巷子裏,在最裏面的一處古玩店裏面見了老頭的老板,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不符年代的長袍,長相儒雅,見有客人來了,便十分客氣的招呼秦揚。
秦揚卻不彎酸,索性把寶貝掏了出來,讓其估價。
男人倒是不曾想秦揚這麽直接,他從善如流的接過秦揚遞來的寶貝,仔細一摸,一看,幾息後就給出了評價,“這兩都是好寶貝,特別是這鑲了黃玉石的金玉簪,估摸是明朝的寶貝,兄弟能否說說其來歷。”
秦揚倒是不曾想這麽個在那堆首飾裏看上去不是特別出色的物件居然有來頭還值錢,但他并不想跟男人在這裏消磨時間,遂直接了然地說:“我是幫朋友出售的,不知道來歷,老板給估個價?”
男人悠哉的點點頭,見對方并不想多說,也不再問,他仔細摸了摸玉簪以及那串手環,最終給出了兩樣攏共十一萬的價,比那些雜七雜八的老板給的價格整整高出三倍,秦揚心中頗為驚喜,卻并未點頭應允,反而做出一副猶豫的模樣,“老板,再多加點?我朋友說了,這東西很值錢,當初得來的時候可是冒了大險才得到的,讓我千萬不能賤賣,得好好賣個好價錢,你看看再給加點?”
男人瞟一眼客客氣氣的秦揚,并未多說,而是擠牙膏般的加了五千塊。
秦揚不接茬,從男人手裏拿回玉簪手環把玩片刻,起身作勢告辭要走,男人微微蹙眉,看着秦揚離開的背影琢磨了半響,最終在他走出這扇門的時候開口把人給叫住了,狠了狠心,又加了兩萬,十三萬五,秦揚再無心思叫價,免得人心不足蛇吞象鬧跑了生意,于是痛快成交。
秦揚拿到一筆在這年代堪稱巨款的錢後,毫不停留的去了醫院。
馬濤秦鳳他們得到了消息,也紛紛跑來醫院看秦父,還十分通情達理的讓秦鳳留在醫院照顧他爹,秦鳳自然是求之不得,許久沒見秦父了,現在乍然聽見秦揚說是要做手術恢複行動力,心裏又擔心又期待,一刻也不願意離開。
有了錢秦父的治腿計劃也正是在程醫生拟定的計劃中開始進行,先是得給身體補充足夠的營養,随後再檢查身體各方面機能,能接受手術後,程醫生就會開始進行手術,這期間起碼得花十多天來調理,秦父生怕耽擱秦揚的事,便先讓他回去,到了動手術那天再回來也不遲,就連一旁的秦鳳也跟着苦口婆心的勸秦揚,秦揚抵不過兩人的七嘴八舌,只好先答應回去,等秦父快做手術了再回來。
回村前秦揚還特意去看了看分店裝修進展,很不錯,估計要不了多久,分店就可以正式開張營業了。
一切都安排妥當,秦揚領着江宇回去了。
把家禽跟小黑從朱常山家接回來,秦揚江宇又開始了日複一日往返地裏山間日出而作日落而歸的生活,弄得秦奶奶有意想示好,也找不着人。
兩人一進山,就率先把山裏的那顆挂滿的金黃枇杷的枇杷樹給摘了個精光,裝了淺淺一麻袋,往家裏扛的時候走走歇歇不知多少回才挪到家,乒乓球大小的枇杷很甜,江宇整天不吃飯,只知道吃枇杷。
這可饞壞了秦磊秦鑫,每天下午放學回來就知道蹲在門口盯着江宇吃枇杷。
江宇被人盯得不自在了,把手裏去了核的枇杷往守在面前的小黑嘴裏一放,起來拍着屁股進了屋,默不作聲的跟在秦揚身後看他炒菜。
屋外小黑叫了兩聲,随後一溜煙蹿進屋子,屋裏光線一暗,秦揚與江宇默契看去,卻原來是江奶奶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炒臘肉進屋了。
江宇立即戒備的看着秦奶奶,秦奶奶笑眯眯的一腳把繞在腳邊出聲恐吓的小黑掀開,将碗放在桌上,笑眯眯的對秦揚說:“我給你們炒了份臘肉,這可是我自己熏的,味道好得很,你們快來嘗嘗。”
秦揚嗅出一股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氣息,遂冷冷拒絕,“不用,我們有吃的。”
秦奶奶一愣,随後局促的搓着手說;“揚揚,你還在怪奶奶啊,我不都是為你好嗎,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為這點小事過不去,快,江宇過來嘗嘗我熏的臘肉好不好吃,要是喜歡啊,我再多提點來給你們吃。”
江宇盯着秦奶奶毫無動作,秦揚更是一聲不吭,淡漠的看着秦奶奶。
秦奶奶與兩人對視半響,心裏越想越窩火,想着往後的生活卻還是耐着性子說:“那你們忙,我先出去了,有什麽事盡管跟奶奶說。”秦奶奶說着就要走,秦揚卻冷冷開口道:“等等,把臘肉端走,不需要。”
秦奶奶咬了咬牙關,心裏卻意外的能忍,于是也不強求,做出一副無可奈何慈眉善目的模樣,把臘肉端走了。
秦揚冷冷注視着突然變了性格的秦奶奶嘲諷一笑,現在這種關心如果放在一年前,他肯定感動得前塵往事再不計較,一家人和和美美,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看清秦奶奶的秦揚自認無法接受江奶奶的‘好意’,遂讓江宇去把門關上,繼續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