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安祭訂的是兩個人的标間, 她們到前臺換了房卡, 找到房間, 先把行李箱放進去。
徐串串看着安祭那個巨大的行李箱, 問：“你都帶了什麽？”
安祭把行李箱推倒在地，打開拉鏈, 從裏面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遞給她：“送你的。”
“鍵盤？”徐串串一看那包裝就覺得熟悉。
安祭點頭, 說：“你不是嫌你那個鍵盤聲音太吵太脆了嗎？我這個手感太軟了, 敲着總是感覺不帶勁。”
徐串串仔細看了包裝盒上的牌子和型號, 訝然道：“這鍵盤不就是你之前給我看的那個嗎？兩千多那個？”
“嗯。買了之後我就用過幾次，反正放在家裏也是落灰, 幹脆送你好了。”
一見面就是這麽貴重的禮物, 徐串串拿在手裏覺得沉甸甸的：“出門太急，我都沒給你準備禮物。”
安祭又把拉鏈拉上了，說：“要什麽禮物, 你還得請我吃麻辣燙呢。”
“真要吃麻辣燙啊？”
“吃啊，現在就吃, 我快餓死了。”
于是她們點了超大一份麻辣燙外賣。
安祭在裏面洗漱時, 外賣到了, 徐串串下去拿。
此時差不多中午了，看着這送來的外賣，徐串串赧然地說：“突然想起來，我第一次請她吃飯也是吃的麻辣燙。”
用毛巾擦臉的安祭頓了頓，無奈道：“我們見面還不到一小時, 你在我面前提到她兩次了，存心想刺激我是不是？”
徐串串被她說得面紅耳赤，緩了一會兒，說：“我只是想說，我本意都是想請你們吃大餐，你真的不用為我省錢。”
“大餐留着晚上吃好了。”安祭可能真的餓壞了，她一點也不挑食，揭開蓋子，給了徐串串一個小塑料碗，“吃完咱們先睡一覺，養足了精神再進組。”
作為一個陪同的，徐串串只好聽從她的安排。
“等等啊。”安祭拿出手機，将鏡頭對着兩人，“來張自拍發微博。”
徐串串遲疑：“要打碼吧？”
“咔擦”一聲，自拍照拍好了。安祭低着頭編輯圖片，說：“放心，肯定打碼。”
一分鐘後，安祭微博更新了一條動态：“六年終于見到了，跟小燙兒@愛吃麻辣燙面基第一頓，吃的麻辣燙哦~[圖片]”
随後徐串串轉發了她那條微博。
随着《天涯》那部劇開拍，安祭在劇組的一波營銷後漲了幾萬的粉，她那條微博發出去沒多久，底下評論就炸開了。
——天啊，兩個都是我喜歡的作者，沒想到你們居然是好基友！
——大大不厚道，為什麽要打碼，求原圖！
——兩個人看起來都好瘦啊，不過我猜個頭矮一點頭發短一點那個肯定是@愛吃麻辣燙。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打了碼，莫名覺得很配是怎麽回事。
——真有意思，面基吃的居然是麻辣燙，大大你不是在暗示什麽吧？
——在一起在一起！
……
刷完評論內容，徐串串心情變得十分微妙，她問安祭：“為什麽她們總喜歡把兩個女的強行拉CP？”
安祭被一顆花菜燙到了嘴，呼了一口氣，漫不經心地說：“因為她們大部分都是拉拉啊，不意□□的難道意淫男的嗎？”
“說得也是。你趕緊解釋，不然她們要誤會了。”
安祭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說：“誤會就誤會呗，我為什麽要解釋？”
“我們兩個又不是那種關系……”
安祭嘆息一聲，說：“你這人真是一點玩笑都開不得。好了好了，我會跟她們解釋的。其實也不用我解釋，你主頁上挂的那條宣稱自己比鋼管還直的微博還在呢，她們不瞎，就是無聊鬧着玩。”
徐串串“嘿嘿”一笑。
安祭擰了擰眉，說：“但以你現在這半彎不直的狀況，那條微博應該删了吧？”
徐串串：“……”敏感話題，還是先吃東西吧。
兩個人将一大碗麻辣燙一掃而光，坐在聊了會兒天，一點左右睡了個午覺，差不多三點鐘，她們打車去了片場。
下午太陽是最毒的時候，作為一個常年宅在家裏不見光的資深碼農，安祭特別怕曬，她唉聲嘆氣地說：“早知道就晚上來了。”
徐串串盡量把遮陽傘把她那邊傾斜，問：“他們晚上也要拍嗎？”
“聽說今天有夜戲。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覺自己快被曬化了，我們去那邊躲躲。”
安祭将她拉到劇組搭建的一個巨大的遮陽傘下面，随後，掏出手機不知道跟誰打了個電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着馬甲的工作人員跑了過來，問：“請問哪位是安祭大大？”
“您好，我是安祭。”安祭跟那人握手。
“原來你就是作者本人啊，長得這麽漂亮還這麽有才！”
“哪裏哪裏，您客氣了。”
在那位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徐串串和安祭成功打入了劇組內部。
現場正在緊張拍攝中，幾乎沒人注意到她們兩個，就算注意到也沒關系，反正兩個人都不是什麽明星。
安祭此次探班，主要是為了了解影視劇的基本拍攝流程。雖然不是什麽名人，但作為本劇的作者，安祭享受到了一些不錯的待遇，比如有人給她們送了一杯奶茶。
安祭趁着片場休息的時間去向各個崗位的工作人員打聽情況，徐串串負責當小跟班，順便拿着自拍杆幫忙拍照。
安祭把她拉到一個小角落裏，悄悄跟她說：“你新文不是寫跟娛樂圈題材嗎？來現場看是不是感覺比看別人寫的那些有用多了？”
“嗯！今天真是長見識了。”徐串串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你啊小祭祭。”
安祭打趣她：“那家那位要是看到你這麽抱我，她會不會吃醋啊？”
徐串串臉噌地一紅，低聲說：“我跟她……還沒發展到那個地步。”
安祭誇張地大笑起來。
因為是在片場，人多嘴雜的，兩個人也不敢深入談這些話題。
工作人員中，有一個道具組的小姐姐是安祭的書粉，她拿着《天涯》的實體書來找安祭簽名，還跟安祭拍了照。
安祭囑咐她：“這照片不能發出去啊，就算發也要記得先打碼。”
小姐姐咯咯笑，說：“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這些作者就喜歡玩神秘。”
安祭好一陣尴尬。
更尴尬的是，那小姐姐好奇的目光在她和徐串串身上掃了一圈，猶豫了片刻，問：“安祭大大，這位是你女朋友嗎？”
徐串串：“……不是不是，我們是好朋友。”
安祭讪笑道：“她是我基友，也是個作者。”
作為安祭的腦殘粉，小姐姐似乎對徐串串的作者身份一點也不感興趣，她問都沒問，捧着心愛的簽了名的實體書，美滋滋地走了。
徐串串看着安祭，感慨道：“有時候真羨慕你。”
“羨慕什麽？”
“名氣有了，錢也賺到了，什麽都不缺。”
安祭一本正經地說：“誰說的，我還缺個女朋友。”突然發神經地沖她抛個媚眼，“發現我優秀了吧？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要不要抛棄那個人跟我在一起啊？”
徐串串別開頭：“咳，別鬧……”
片場一圈走下來，時間不知不覺過得飛快。
兩個人肚子餓得咕咕叫，她們趕在劇組發盒飯之前先離開。因為對當地環境不熟，她們上大衆點評找了半天，找到一家烤魚店。
“走吧，我請客。”徐串串說。
吃飽喝足，天漸漸暗了下來，兩個人都累得沒什麽力氣了，決定回酒店休息。
安祭扯了扯身上黏糊糊的文化衫，說：“我真受不了這味道，我能先去洗澡嗎？”
“好，你先去吧。”徐串串可以趁這個時間整理相冊。
除了學習之外，她們今天還跟部分主演合了影。徐串串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明星，難免有些緊張，跟安祭一比，她實在不上鏡，有些照片要麽笑得很傻，要麽就是不小心閉了眼。
她挑了半天才挑出幾張比較滿意的，打算發個朋友圈炫耀一番，卻發現才八張。
她只好把之前安祭拍下她們吃麻辣燙的合照拿來湊數，編寫好文字，發送出去。
因為知道安祭不喜歡露臉，所以徐串串把每一張上安祭的頭部都打了碼，那條朋友圈剛發出去沒多久，就收到了幾個點贊和評論。
同事陳麗娜評論說：“你怎麽有這麽多明星的合照？”
同事許小美評論說：“這幾個真的是電視上那些明星嗎？怎麽感覺這些照片像是P上去的？”
徐串串：“……”
徐香香評論說：“啊啊啊！！！這是什麽？！”
下一秒，手機“叮叮咚咚”響了起來，徐香香直接發來視頻邀請。
徐串串剛點“接受”，徐香香的尖叫聲傳了過來：“姐！我看到你發的朋友圈了！你現在在哪玩啊？為什麽不帶上我？！”
徐串串覺得自己失策了，她在發那條動态之前應該先屏蔽部分人的，比如徐香香和某人……
徐串串被吼得耳膜都被震碎了，她捂着耳朵，心虛地說：“我跟朋友一起來玩的，臨時決定，怕你沒時間。”
徐香香咆哮：“我周末有時間啊！我閑得很！你們是不是去了影視城？這是劇組在拍戲吧？”
徐串串咬咬牙，撒謊道：“出來一趟要花好多錢呢，帶上你我就窮了。”
徐香香聽完頓時不高興了，吵着鬧着撒起潑來，控訴她“小氣”“摳門”“沒人性”之類的。
徐串串實在沒辦法，為了安撫徐香香的情緒，答應下個月給她多加五百塊錢零花錢。徐香香這才消停。
挂斷視頻，徐串串看到朋友圈有了新提示，她點進去一看，心裏咯噔一跳。
一分鐘前，慕容詩看到了她發的那條動态，并評論說：“你旁邊那個女的為什麽要打碼？是怕我看到嗎？”
這評論是回，還是不回呢？
徐串串內心掙紮了半天，幹脆把那條動态給删掉了。
人啊，果然不能瞎嘚瑟。
于是她換了思路，把自己的頭部也打上碼，最後發到微博上。
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徐串串發現是安祭的手機在響。她瞥了一眼，看到的是一個陌生的G市當地號碼，以為是騷擾電話，所以沒管。
鈴聲響了很久，自動挂斷之後又打了過來，徐串串琢磨着要不要過去告訴安祭一聲，就看到安祭打開浴室門出來了。
“誰找我？”安祭問。
徐串串搖頭：“不知道。是個陌生號碼，一直在打，會不會是劇組那邊的人？”
“可能吧。”安祭手還沒完全幹，她按下接聽，放在耳邊聽了一會兒，眉心擰在了一起。
沉默了十幾秒，安祭只說了一句“跟你有關系嗎”就結束了通話。
徐串串看到她手動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一頭霧水地問：“什麽情況？”
安祭把手機扔到一邊，面無表情地說：“是香橙。”
“啊？怎麽會是她？”
“她說她現在在G市，看到我發的微博了，問我住那個酒店，說想來看看我。”
“那……”徐串串眼珠子轉了轉，“她專門追你追到了G市？我怎麽感覺她對你挺執着的，你們……”
安祭冷笑起來，涼飕飕地說 ：“你不了解她我不怪你，她這個人除了錢和自己誰也不愛，真像你說的那樣的話，當初我和她就不可能分手了。”
對于香橙這個人徐串串不太了解。對于安祭和香橙之間的感情糾葛，她也只是聽安祭提過幾句，所以她不好發表言論。
其實剛才電話裏香橙問了一個跟徐串串有關的問題，她說：“你和那個白蓮花在一起了？”
安祭不打算把這些告訴徐串串，感覺到自己語氣有點沖，她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說：“不提她了，你快去洗澡吧。”
“嗯。”
結果在徐串串洗澡的時候，換成她的手機一直響。隔着門她都能聽得很清楚，揚聲對安祭說：“你先幫我接吧。”
等她洗完澡出來，發現安祭表情有些古怪：“怎麽了？”
“慕容是誰？”
徐串串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反問她：“剛才打我電話的是慕容？”
安祭點頭。
徐串串臉色變了變。
安祭已經猜到了什麽，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她，然後接電話的時候我就說了一句你現在在洗澡不方便接電話，她好像挺不高興的，什麽也沒說就挂了。”
安祭把手機交給她。
徐串串怔怔地接過來。
別說安祭了，就連她自己也沒想到這麽晚了慕容詩會打給她。
徐串串舔了舔唇，說：“沒事，是我讓你幫我接的。”
“她可能真的不高興了，你要不要打過去跟她解釋一下？”
“她……她不可能不高興的，我跟她還沒到那一步。”
嘴上雖這麽說，徐串串還是不放心地撥了過去。
安祭像個吃瓜群衆似的在旁邊戲谑地看着她。徐串串覺得怪不好意思的，背過身去。
當耳邊傳來低緩的一聲“喂”時，徐串串渾身繃緊，語速飛快：“對不起啊，我剛才在洗澡。”
“剛剛你朋友已經跟我說了。”慕容詩聲音沒什麽起伏。
“那個……這麽晚了，你吃了嗎？”
“沒吃，你呢？”
“我吃過了。呃，你怎麽還沒吃啊，不餓嗎？”
“太熱，沒什麽胃口。”
真的是因為天氣熱嗎？
徐串串不敢想太多，還不是很習慣跟慕容詩打電話聊閑話，她感覺自己說的都是廢話：“不吃胃會受不了的吧，再熱你也得吃點啊。”
那邊不說話了。
就在徐串串不知所措時，慕容詩冷不丁地問：“今天玩得開心嗎？”
“挺開心的，很長見識，就是天氣太曬了。”
慕容詩話鋒一轉：“你發的那條朋友圈我看到了。”
徐串串心下一緊。
慕容詩又說：“我剛評論完你就删了，你好像是怕我看到。”
……雖然這就是事實，可徐串串打死也不能承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隐約從慕容詩平靜的語氣中嗅到了一絲的不快，難道就因為她删了那條朋友圈？還是因為剛才她讓安祭幫接了電話？
徐串串清了清嗓子，說：“好多人看到了都來問我，我嫌麻煩就删了，不是故意針對你。”
“是嗎？”
“嗯……”
那邊再次陷入沉默。慕容詩似乎是在斟酌她的話到底可不可信，微不可聞地嘆了聲氣，說：“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剛才有點陰陽怪氣。”
徐串串：“……”好好地怎麽就道歉了？
“既然玩累了就好好休息，不打擾你們了，拜拜。”
徐串串條件反射地回了一句“拜拜”，而後才反應過來。拜什麽拜啊，這就結束了？
慕容詩那邊已經挂斷了。
徐串串回憶她最後說的那句話，久久都沒辦法消化掉。
什麽叫不打擾你們？這是幾個意思？
安祭聽了半天，見她抱着個手機發呆，湊過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魂了。”
徐串串茫然地看着她。
安祭斂容，問：“她不會真生氣了吧？”
“不知道。”徐串串被慕容詩搞得心裏毛毛的，她把剛才兩個人通話的完整內容告訴了安祭。
安祭聽完，略微沉吟，說：“傻子都能聽出來她是在吃醋了。”
“……”那她不是還不如傻子？徐串串凝神想了想，說，“對自己喜歡的人才會吃醋吧？可是我感覺她對我還沒有到喜歡的程度。而且，我們兩個還沒有确定關系……”
安祭饒有興趣地看着她：“你們到底發展到那一步了？”
徐串串面上一熱，低下頭，小聲說：“就是吻過幾次。”
“幾次？”
“嘴對嘴的話……三、三次。”
“嘴對嘴？”安祭隐忍着沒有笑出聲，“你想說的是舌吻吧？”
徐串串臉紅，耳朵也紅，小頻率地點頭。
“我靠！”安祭一掌落在她肩膀，激動地叫道，“你們這發展也太兇猛了吧！還沒确定關系就舌吻，到确定關系不得馬上滾床單啊！”
“哪有這樣！你別胡說！”徐串串縮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當烏龜把頭縮起來。
安祭哈哈大笑，笑過之後，正色道：“我跟香橙交往半年，我們就拉過手，連對方的嘴都沒碰過。你們這對真有意思，既然都已經吻過三次了，幹嘛還不确定關系？”
徐串串支支吾吾：“我就是覺得很奇怪。”
“什麽奇怪？”
“就是覺得一切都太快了，中間都沒有那種你追我我追你的感覺，所以我經常懷疑，她對我可能只是一時興起……”
“那你對她呢？”
“我……我不知道。”
徐串串确實不知道。就像慕容詩說的那樣，在這段暧昧的感情裏，她一直屬于被動方。每次都是慕容詩先吻的她，她被動接受。慕容詩提出讓她考慮，她被動接受……她也常常懷疑，她到底是彎了還是沒彎？
安祭似乎也困擾了，兩個人面面相觑。
最後，安祭勾住她肩膀，跟個社會大姐似的說：“別慌，我幫你去會會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