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傘人
“你不要胡說, 我身體好得很…”莫老邪強撐着說道。
“老頭,我看到你身體裏頭全是黑氣,你的五髒六腑全都衰弱的不行了, 你以為那些鬼肯乖乖受你束縛?他們用陰氣将你的內髒器官僞裝成沒有事的樣子, 連醫生都檢查不出來,別再作了, 你沒多長時間好活了,珍惜剩下的日子吧!”阿樹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不可能, 不可能!”莫老邪面容扭曲的說道。
他不想相信這兩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說的話,可最近自己的身體的的确确十分的差, 心髒經常疼痛的睡不着覺。
然而去醫院, 醫生卻告訴他,他的心髒非常強健,沒有半點毛病。
莫老邪雖然隐隐約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也沒太放在心上,只當是煉鬼過度的後遺症。
難道真的如白莫和阿樹所說, 那些鬼真的故意在騙自己?
莫老邪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莫先生,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是你還是收手吧。”白天成面色平靜道。
他雖然心裏非常的驚駭,但當務之急, 是帶着白莫和阿樹離開這裏。
“你們以為我沒多少日子好活了是嗎?不, 你們錯了,其實沒多少日子好活的,是你們!”莫老邪忽然猖狂的笑起來。
“或許你說的沒錯, 我快死了,可是那位大人答應我,會把我帶到新時代去,在那裏,我想活個幾百歲根本不成問題!而你們,很快就将走向毀滅!”莫老邪癫狂的說道。
新時代…
白莫皺起了眉頭。
不僅游戲中的npc提到這個詞,現在連莫老邪都提到這個詞,難不成,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
“新時代到底是什麽?”阿樹問道。
莫老邪剛想張口說話,可他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他冷汗直冒,看來那位大人不想讓他透露關于新時代的任何信息。
“讓他們離開。”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莫老邪的腦子裏響起。
“是,是。”莫老邪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點頭。
那位大人的話,是絕對無法違背的,只有他,才能帶他進去新時代。
“你們走吧!”莫老邪說道。
“老頭,我們想走就可以走,你根本阻攔不住我們,不過你這太無聊了,老大,我們走吧!”阿樹打了個哈欠說道。
白莫深深的看了莫老邪一眼,然後道:“走吧。”
就在幾人走後,莫老邪的身前出現了一個人影。
“莫老邪,可以上路了。”人影沉聲說道。
“大人,我可以去新時代了?”莫老邪激動的差點咬到自己的下嘴唇。
自從知道新時代的存在之後,莫老邪夜夜做夢都想到新時代去。
人影沒有說話,只是示意莫老邪跪下。
莫老邪這輩子除了父母,誰都沒有跪過,如果不是這位大人,就算打斷他的雙腿他都不會下跪。
莫老邪惶恐的跪下,壓抑不住心中的激動。
人影将手放在了莫老邪的頭頂。
莫老邪剛開始還無比激動,可忽然,他臉上興奮的表情凝固住了。
莫老邪的臉迅速的灰敗下去,就像一只被放了氣的氣球一樣快速的失去了生氣。
他又驚又氣的擡起頭,想要質問那個男人到底為什麽。
可短短幾秒之後,莫老邪就失去了所有生氣倒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麽這位大人要殺死他。
“區區舊時代的垃圾舊人類,也配進去新時代?就算我帶你過去,你也只不過是被當作一件惡心的垃圾給清除了而已。”男人拿出一張手帕,慢條斯理的擦了擦自己的手。
…
晚上八點。
白莫和阿樹坐在床前等待新副本的到來。
不過白莫卻有些心不在焉。
新時代三個字,一直在他腦海裏回旋着。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新時代,似乎與這個游戲有密切的聯系。
難不成,在這個游戲背後,躲着一群人正在操控着這個游戲?
想到這裏,白莫的眼睛輕輕的眯起。
“歡迎各位玩家前往新的副本!本次新副本依舊為電影類副本,玩家白莫飾演男主,三秒之後将開啓傳送,三,二,一!”
“你是一個賣傘的,簡單來說,就是賣油紙傘的。
可你賣的傘和別的傘有些不同,因為你有一項特殊的能力,能将亡魂畫在傘上。
這就好比古代一些優秀的紋身師一樣,頂級的紋身師能将魂刺在皮膚上。”
白莫讀完劇本,環視了一下自己的周圍。
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小店,店裏挂着很多漂亮的油紙傘,整間店雖然不大,卻散發着一股古樸的味道,混合着油紙獨特的香氣。
忽然,門口的風鈴叮當作響,一個中年男性推開了店門。
中年男子看見白莫明顯的一愣,臉上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他似乎沒有想到,白莫看上去會如此年幼。
不過既然他已經來到這裏了,只好問道:“聽說你這裏,可以将人的魂魄畫在傘上?”
白莫端詳了一眼眼前的男子,他年齡應該不會很大,可頭發卻白了一半,臉色很憔悴,看上去像是有五六十歲了一樣。
他手上緊緊握着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笑的明媚的女子,坐在草地上。
照片的下方是一個黑色的骨灰盒。
白莫沒有立刻回答老李的問題,而是按照劇本給男人端上來一杯溫熱的菊花茶,男人擺了擺手,示意白莫不用了。
白莫笑了笑回答道,“只要我能力範圍之內的,自然可以。”
男人咬了咬牙,将手中的照片和骨灰盒遞到了白莫面前,“我要你,将我妻子的亡魂,畫在傘上。”
“先生,你可考慮清楚了?要知道,一旦畫上去,如果你後悔,承擔的代價可是不小。你妻子已死,何不開始新的生活?”白莫淡淡的說道。
“不!”男人猛地擡起頭,雙眼通紅的打斷了白莫的話。
“我和蘇蘇是大學同學,她是我一生的至愛,可是前年,她卻死于一場車禍。我不可能再愛上別的人了,我要與她為伴,生生世世不分離!”男人一字一頓,近乎有些瘋狂的說道。
說完,他又有些低聲下氣的哀求白莫道:“我聽人說你這裏不便宜,可我一個老頭子,沒什麽錢,這裏是我存着養老的所有積蓄,本來準備退休後就和蘇蘇去到處旅游的,可是,诶…”
男人将一疊錢推到了白莫的面前,“我只有五萬。”
“夠了。”白莫接過錢,數也沒數就塞進了抽屜裏頭。
“我可以将您妻子的亡魂畫在傘上,不過呢,我這裏也有一些要求希望您能做到。”白莫故作凝重的說道。
男人連忙點頭,“您說,只要能和我的妻子在一塊,我什麽都答應!”
我輕輕一笑,“第一,這傘需要打開使用,只是每天都只能打開一個小時,也就是說,您與妻子見面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而已。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不能碰觸你的妻子,更不能喂她吃東西。這二點,你可能做到?”
男人遲疑了一會兒,然後猶豫的問道:“每天真的只有一個小時時間與我妻子見面?而且我還不能碰她…”
白莫點了點頭,“如果不能做到,就請回吧。”
男人連忙改口道:“能,當然能,只要能見到我的妻子,這都不是事!”
“好,”白莫笑着說道,“請您稍等我片刻。”
說完,白莫捧着骨灰盒和照片走進了簾子後頭,這是專門用來制傘的房間。
牆上密密麻麻挂着好多油紙傘,應該都是原主嘔心瀝血的作品。
一般要制作一把油紙傘,至少得十五天的工期,更是要經過八十六道工序。
民間有句諺語,工序七十二道半,搬進搬出不肖算,說的就是制油紙傘的工序非常的複雜。
傘面為傳統棉紙,傘骨為蘭竹,刷純天然桐油,工藝很複雜。
然而原主自然是不能讓客人等十五天之久。
所以這裏,一般都有現成的只差翰花的油紙傘。
畢竟這最重要的,也是最特殊的一步,就是在傘面上翰花,也就是畫上亡魂。
不過白莫當然不可能将老李妻子的樣子原模原樣的畫在上頭。
白莫打開骨灰盒,按照劇本然後在骨灰盒面前點上一根紅色的香,這香是劇本原主爺爺留給他的,是他們翰魂專用的香。
紅色的煙袅袅升起,緩緩的飄入骨灰盒中,似乎被骨灰吸收了一般。
白莫拿起照片,将照片點燃,一股綠幽幽的火苗一下子升起。
這是陰火。
白莫接着拿出翰魂專門用的藥水,然後将藥水與骨灰混在了一起,然後才提筆在油紙傘上畫。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之後,白莫将油紙傘用黑布仔仔細細的包好,抱着走了出去。
男人等的有些不耐煩,見到白莫出來,立刻激動的站了起來,“好了?”
“好了。”白莫将黑布包裹的油紙傘遞給了男人。
男人迫不及待的就拆開了黑布,可當他看到傘上的圖案的時候,表情卻愣住了。
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顫抖着指着傘上的圖案說道:“小先生,這是什麽?”
“還有什麽?這當然是您的妻子。”白莫平靜的說道。
男人死死的盯着傘面上龇牙咧嘴的幾乎看不出是一個人臉的東西,顫抖着說不出話來。
“小先生,這好像和我的妻子,長得不太一樣。”
“那什麽,所謂神韻到了就可以,長什麽樣并不重要。”白莫微笑着說道。
男人狐疑的看了白莫一眼,還是點了點頭,抱着傘離開了。
白莫嘴角勾起了一絲若隐若現的笑意。
原主的傘雖然可以讓人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死去的親人,可是那終歸只是一把傘而已。
傘只是傘,萬萬不能當成人來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