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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恨入骨之人(求訂閱第一更) (1)

慕羅氏早已被這架勢吓到,那長劍好似毒蛇般朝着她咬來。

慕蓮也被吓着,她整個人癱倒在車裏,閉上眼大聲尖叫了起來。

“救命啊!有刺客!”

慕清染哪裏肯讓人傷到她母親,她猛地朝着慕羅氏撲過去,把後背暴露給他人也不管不顧,手中的東西往後一甩。

那黑衣人似是一愣,側頭避開,但手下動作卻并未停,眼看他就要把慕清染和慕羅氏刺個對穿糖葫蘆。

慕清染愣是咬牙抱住慕羅氏在狹小的車內打了個滾,避開了那刺向要害的一劍,長劍擦着她的耳邊而過,險險地割斷了她鬓角的幾縷發絲。

但身後刺來的那劍,她顯然沒有能夠及時避開,好在她是滾落,那劍也只是從她胳膊上劃過,留下了一道略淺的傷痕,鮮血潺潺而流。

該死!這些人還真是訓練有素!她以往和蘇城在支持三皇子時,也是被不少人暗殺過的,總歸還是有些經驗的。

而且,此時正好是清晨,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居然能夠精準地直到她們的出行時間,以及出行路線,并且在這地方埋伏好!

慕清染手指緊扣兩根銀針,借着側卧的姿勢射出,另外一枚也是如出一撤,射向車窗處。

那些人本要繼續使劍刺來,此時見有暗器,整個人一個翻身,一個鴿子展翅,避開了那枚銀針,鼻尖卻聞到了一股極其淡雅的香味。

那些刺客還待再來時,卻發現身手居然受了限制,手腳都變得遲鈍了。

慕蓮只聞一陣風聲,她再睜開眼時,車內的刺客已經不再,她貼牆而靠,臉上雖然滿是慌亂,心底卻在盡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不禁暗惱自己居然如此倒黴,竟然出門遇到這種糟糕事,早知道出趟門要搭上小命,她還真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出來的。

不過,她剛才當即立刻就喊了聲救命,聲音又尖又細,這附近本就有京兆尹巡視街道的巡捕士兵,加上這條路上本就住了一些官宦人家,所以巡捕士兵也沒了往日的怠倦,紛紛趕了過來。

那些刺客本想着慕清染等人不過是婦孺,此次任務完成得肯定是輕而易舉,哪裏知道慕清染居然還是個用毒能手,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此時他們中了藥,若是等巡捕來了,京兆尹的巡捕人多勢衆,哪怕他們得手了,怕也是有去無回了。他們再三一權衡,當下立刻轉身離去。

現場頓時除了那死去的車夫和家仆,便只剩下兩輛馬車了,安靜得好似什麽都沒發生。

綠柳和碧波都爬了起來,碧波忙去扶倒在車內的慕清染和慕羅氏,“太太,小姐,您們沒事吧?”

她剛才因為坐在裏面,也被撲在了地上,當時沒顧得上慕羅氏等人,卻也因此逃過了一劫。

“小姐,您流血了,怎麽辦……”柳綠看到慕清染受傷的手臂,忙拿了帕子來捂,鮮血很快就染紅了她的手絹。

她還沒見過這種情景,看着那滿是嫣紅血跡的手絹,她手都不禁抖了起來:“怎麽辦,碧波姐……”

碧波才把慕羅氏扶起來,慕羅氏聞言,當下心口就是一抽,她顫抖着手抱着慕清染,忙喚道:“染兒,染兒,你怎麽樣了……”她此時真是恨不得當時那劍是把她刺個窟窿,也好過刺在她身,痛在她心的強。

“娘,放心,我沒事的。”慕清染并未暈倒,她坐直了身子,看了眼右臂的傷口,自己暗地裏把了個脈。

好在那劍上是沒有毒的,只是普通的傷而已,修養兩日便會好。

當時還好她随身帶着一些防身用的藥粉,她用了曼陀羅和端陽金花混合的藥粉,有麻痹人神經的作用,不然今日怕是連小命都沒了。

想着當時慕羅氏就要命喪那長劍之下,她又差點兒淪為沒有娘的孩子時,她就覺得胸口浮起陣陣怒意。這次無論是誰,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她母親身上,她定然是會想盡法子追查到底,一定要把幕後之人給揪出來的!

慕羅氏看着那流血不止的傷口,忙道:“我們回府,現在馬上回去,我讓大夫來給你看傷。”

外頭這時卻傳來了異響,車內幾人的神經頓時都敏感了起來。

慕清染想了想,微微笑道:“沒事的,母親,若是我猜得沒錯,外面來的應該是京兆尹巡捕的人。碧波姐姐,你且先去外面跟他們說下情況吧。”

後面那輛那車坐着的則是慕清染和慕蓮的貼身丫鬟,因着此刻得到的情報就是前面那輛車才是目标,所以她們倒是未曾受到傷害。

此時她們也從從車裏探出頭來觀望,見到滿地的屍體後,臉都吓白了。

碧波點點頭,先行掀了簾子走下了馬車,在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時,不禁面色白了白,但還是強自鎮定地對着那跑來的京兆尹的巡捕士兵行了行禮。

“姑娘,這邊發生了什麽事?”為首的人見現場情況之慘烈,忙問道。

碧波回道:“奴婢是睦州侯府二爺家的丫鬟,裏頭是我家夫人和兩位小姐,今日我家夫人本是要去赴禮部侍郎大人家的茶會宴,沒成想走到半路居然有一群歹人殺了車夫和家仆,虧得官大人趕得如此及時,不然我家夫人和小姐就該有危險了。奴婢先在此謝過各位官大人!”盈盈行了個禮,又自身上拿了點錢財塞給了當首那人。

那番話卻是說得極好的,有理有據,點到即止。

那巡捕的人面色緩和,墊了墊手裏的銀子,心中滿意,口中忙道:“想不到居然在天子腳下還有這等目無王法之徒,倒是讓慕夫人和慕小姐受驚了。現在時辰尚早,不若就讓我安排人送夫人和小姐回府邸吧。”

慕清染搖搖頭,“母親,您剛回京,難得禮部侍郎夫人邀請我們去參加茶會,您若是缺席,卻是不好。我這傷勢并不礙事,舅舅家應該就在前面幾條街,不如我們先行去舅舅家把我傷勢處理一番,換身衣裳,與舅媽一起再去也不遲。”

“可是你的傷……”慕羅氏卻心疼女兒。

慕清染笑道:“母親別擔心,這傷也不算太重。實在不行,我就在舅舅家呆着,等您回來。”其實這點傷還真算不得什麽。

慕羅氏也不願女兒錯過那禮部侍郎家的茶會,畢竟裏頭可是會有不少貴女,女兒若是結識了,對以後也有好處。她嘆了聲氣,還是先去哥哥家,把傷醫好再看。

于是,綠柳也下車說了會話,最後塞了銀子讓巡捕的人把馬車趕到了前面的羅府。

巡捕的人一聽說是去羅閣老家,當下就來了勁兒,連銀子都不要了,歡歡喜喜地把慕羅氏她們送到了羅府。

羅府的大門不若睦州侯府有氣勢,門口連個石獅子都沒有,甚是幹淨。

而且最主要的是,這羅府的房屋是自己的,不是禦賜的,哪怕以後辭官了這屋子也不會被收回,除非是獲罪抄家。

羅範氏本也是準備着要出發了,卻不巧遇上了慕羅氏來訪,她還在嘀咕着,怎麽偏生趕上這時候,便聽得丫鬟說慕清染受了傷。

這哪裏還了得,她忙找了個嘴嚴實的丫鬟先送了件幹淨的披風去給慕清染,又去請了大夫,這才急急忙忙把慕羅氏等人迎了進來。

“妹子,這到底是怎麽了?染姐兒怎麽會受傷?”羅範氏看着慕清染那滿是血污的衣裳,心中就滿是着急,可幸也沒幾個人看到,不然還真不好說清這事兒。

慕羅氏面上滿是着急,“路上遇上了幾個刺客,不管不顧地就殺了府邸裏的車夫和家仆,我已經把這事告訴京兆尹了。”頓了頓,她道:“只是染姐兒一片拳拳之心,若不是因為要護着我,她哪裏會受傷。”

慕蓮落在後方,望着慕清染被衆人簇擁關懷着,眼底浮上了層層彌漫的陰霾。

一個閨閣女子,當時慕清染居然能夠如此迅速地做出判斷,并且護住慕羅氏,這真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大夫被丫鬟急匆匆地帶了過來,見過羅範氏和慕羅氏,便來給慕清染看傷口,最後搭了脈,只說是受了驚吓,開了幾貼補血養氣和壓驚的藥,再配了一瓶上好的傷藥給到慕清染。

慕清染畢竟是女子,自然不能讓男大夫來換藥,所以最後慕羅氏還是碧波來給她上的藥,哪怕慕清染說迎春也能做,慕羅氏也還是不允。

慕清染一早就看過,自己身體并沒有問題,而且她身上其實也帶有更上好的金創藥,但奈何現在情況不能讓她把藥拿出來,看來也只能晚點回府邸後,讓迎春再重新給她換藥了。

她才剛剛換了藥,丫鬟便已經把藥給煎好了送上來,速度卻是極快的。

“快些趁熱喝了才有效果。”慕羅氏見到那滿是血的帕子和那猙獰的傷口時,臉都吓白了,忙端了藥來要親自喂。“可不能留下疤痕,不然女孩子家家的可怎麽辦?唉,你當時給娘擋什麽的,娘都一大把年紀了,都不怕了,卻是苦了你……”

那大夫也是在她再三要求,肌膚不能留下疤痕下,開了上好的傷藥才被準許走的。

“娘,你這說什麽呢,您可是我娘,娘能沒事那才是好的。”慕清染心中覺得溫暖的時候,卻被慕羅氏給弄得哭笑不得。

喝完藥後,慕清染才看向送完大夫回來的羅範氏,腼腆地笑了笑:“真是打擾舅媽了,真對不起。”

“一家人說什麽呢。”羅範氏接過她的碗遞給一旁的丫鬟,摸了摸她的頭發道:“剛才你的事我也聽你娘說了,染姐兒真是長大了。對了,你表哥在外頭,聽說你受傷了,就來看你了,現在正被我關在外頭呢,估計你也該不記得他了!”

慕清染撓撓頭,“是信表哥啊,只小時候見過,好久不見,的确有些記不得模樣了。不過,聽說信表哥考上了進士,真是厲害,少年多才子呢!”

聽得誇贊自己兒子的話語,羅範氏自然是高興的,但嘴裏還是謙虛了幾句:“什麽才子不才子,不過是碰巧運氣好。回頭還要繼續考殿試呢!”

“信哥兒那是真才實學。”慕羅氏在旁邊道,她可是很滿意這個外甥的。

慕清染掙紮着坐起:“那我先換身衣服吧,我的傷不礙事的,剛才您也聽大夫說了,不過是小傷,将養兩日便好。”

這傷還真是小傷,看着流了不少血,其實後面等結了血痂就差不多好了,只是行動間還有些微的疼。

慕羅氏擰不過她,只能讓迎春去伺候着她換了衣服。

好在羅範氏這還有幾套衣裙,雖然不若開始她穿的華麗精致,卻也淡雅得宜。

慕清染出來時,便見一個身材挺拔的少年正站在屋內,面容英俊非凡,雙目溫暖,氣質儒雅,正嘴角帶笑地和慕羅氏見禮,見到慕清染時,微微揚眉,走前幾步,笑道:“這便是染妹妹吧,多年未見,真是越發漂亮了呢!”

大舅舅羅華此時已去上朝未歸,二舅舅一家她暫時也不想見。那麽這人便是羅信,大舅舅的唯一的嫡子了。

羅信已經中了進士,就等着進入殿試了,也算是子承父業了。

慕清染走上一步,盈盈行了一禮,“大表哥。”

一旁的慕蓮見着英俊的羅信,也忙上前娉娉婷婷地行禮。

羅信回了禮,但對慕蓮總歸是淡淡的,慕蓮面上雖然還是帶着笑,心底卻是恨極了。

兩人說了會兒話,那慕羅氏和羅範氏見他們兩聊得還算不錯,面上不禁染上了笑意,彼此意味深長地對視了一眼。

“娘,娘,聽說來了位姐姐可是真的?”這時,只聞一陣嬌俏之聲,一個少女猶如蝴蝶般撲了進來。

她穿着一身粉藍繡襦羅裙,脖子上戴着赤金璎珞長命鎖,鴨蛋臉,丹鳳眼,臉頰微紅,笑着啓齒,卻是個極美的少女。

“你啊,動作別那麽急躁,學學你表姐。喏,那便是你表姐了。”羅範氏接住了她,笑斥着她的魯莽。

羅範氏只有一子一女,女兒羅玉才十二歲,因為教養得好,倒是個乖巧的孩子。

慕清染前世對她的印象就極好,此時便與她互相介紹了下,便手拉着手開始說話了。

“咦,這位姐姐是?”羅玉這才注意到跟在慕清染身後的慕蓮,好奇地問道。

慕蓮逮住機會,忙道:“我是……”羅華可是閣老,他的女兒的交際範圍應該也是有一定層面的,她想着若是能抓住機會與羅玉交好,還愁接近不了那皇城裏頭的中心人物,憑她的才學,定然是能成為那人上人的。

“我的庶妹——慕蓮。”慕清染随口應道。

羅玉聞言也沒了開始的好奇,收回了目光。

羅華因着之前都是個清寒的翰林院士,也只納了一個妾室,還是由通房丫頭提上來的,也只生了個女兒,才六七歲。雖然這後院也不怎麽鬧騰,但羅玉卻對庶女也是不喜歡的。

慕蓮被慕清染一句話給堵了回來,又見那羅玉對她不感興趣了,當下恨得牙牙癢。庶女庶女,就因為這兩個字,就把她給生生湮滅了。

她垂着頭,陰影下的臉幾乎滿是猙獰。總有一天她也要爬上那高位,讓別人無可忽視她!

此時若是再不趕去禮部侍郎家,恐怕是要錯過茶會宴了。

慕羅氏再三衡量,欲要推辭不去,家中有客,羅範氏自也是不能去的。

慕清染卻不應,今日宴會上會有個人來,她哪裏肯錯過?只說自己無礙,不過是小傷,若是不去,自家母親剛入京就得罪禮部侍郎家的夫人,以後去其他宴會時不定就會受到人家嘲諷,那禮部侍郎家的夫人可是個小心眼的,但交際圈也是有的。

她們覺得有理,磨不過她,便答應下來,一夥人都收拾着就出門去了。

等到禮部侍郎莫大人府邸時,門口已來了不少馬車,或華貴或樸素,想來這莫夫人請的都是些有頭臉的人。

慕清染随着慕羅氏和羅範氏往府裏頭走,便見一穿紫色大袖圓領湘綢裙子,發上是點金鳳簪的美麗婦人走了過來,“喲,羅夫人您來了,我們這可說到您呢。”頓了頓,看到一側的慕羅氏,遮住眼底的驚訝,綿裏帶針地道:“想不到慕夫人居然跟羅夫人這麽趕巧地一塊來了,不愧是嫂妹,想來兩位的感情也是極好的吧!”

羅範氏端莊地一笑:“莫夫人真是越發年輕好看了,你說是不是啊,阿容。”

慕羅氏的閨名便是叫做羅容。

慕羅氏知道嫂子這是想把她帶入這京都上流官家裏,便也跟着點頭稱贊。她自從出嫁後就離開了京都,這都多少年了,自是物是人非了。

不過,女人都愛被贊漂亮,當下那莫夫人便笑開了來,也不再挑刺了,又回頭贊了跟在後頭的小姐們幾句,便引着她們往裏頭走。

這時,一直跟在莫夫人身後的少女走到羅玉身邊嬌嗔道:“我還道你這是不來了呢,居然來得這麽慢。”

“瞧阿倩說的,是剛巧遇上我家姨媽和表姐,故而就一起來了,路上耽擱了一會。”羅玉也是個知道分寸的,哪怕是面對好友,也是絕口不提自家姐妹受傷的事。

“這位就是現在盛傳京都的慕家七小姐啊,我是你家阿玉的閨中姐妹,莫倩。”莫倩掩着唇笑道。

慕清染彎着眸子微微笑。這莫倩可也算是個人物,交好羅玉,羅玉本與那鎮國世子有婚約,最後卻生生被她強搶了去。平日裏說話最喜嬌嗔,讓人只覺得她天真燦漫,偶爾的綿裏帶針,都被以為是玩笑,所以在上流交際圈裏頭,她也很得人喜歡。

想來最近莫倩也是聽了些不好聽的話,才會在這故作試探。

羅玉也有些尴尬,不知為何自家好友對自家姐妹說這種話,她拉了拉莫倩的衣袖:“阿倩……”又仰着小臉對慕清染道:“姐姐莫要生氣,阿倩她就是最喜開玩笑,您別在意。”

“怎麽會?我倒是不知道我才回京,居然還會有人識得我。”慕清染悠悠然道。

莫倩本以為一個鄉下小地兒長大的也不過如此,慕清染一開口就知道她不好惹,又看了眼旁邊的羅玉,她忙漾起笑容道:“你可是阿玉的姐姐,我怎可不識?來,姐姐,我們一起進去吧,今日可來了不少哥哥姐姐們,對了,阿玉你家哥哥今日怎生沒來?”

“哥哥今日有事去學堂了。”

羅信因着臨時有事就沒有跟着一起來,而羅範氏想着反正都是內定了慕清染當兒媳婦了,兒子也就沒有出席這宴會的必要了。

幾人邊說邊走向那後院,丫鬟們則被打發着去了另外一邊玩,後院那裏聚集了不少形形色色的小姐們,有些圍着一起說話,有些則在湊在一起賞花抑或是吟詩作對,整個院子裏看起來很是歡快。

見到莫倩她們來了,就有相熟的人過來打趣:“你們可算是來了,你這當主人家的,不過來陪着我們,倒是和人說起了私房話了。”

因着關系還算不錯,所以開着玩笑,倒是也無傷大雅。

羅玉性子好,也指着人給她認識,倒是幫了她個大忙。雖然她對這些人都不甚感興趣,但多認識些人總歸是好的。

不過,慕清染身上有着傷,不便跟着她們一起玩,便借着更衣的說法,先離開下,清淨一下。

誰知,她剛更完衣出來,卻不見了帶路的丫鬟,她一驚,卻正在這時,聽到自假山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慕清染根本來不及躲,便暴露在人前。

她早便知道今日的茶會宴上有男有女,這滄月國自出過女将軍後,女子的地位也得到了提高。

但開宴前,這莫家是安排了男女分開交流的,此時她出現在那群男子面前,不知道的就該說她想男人想瘋了,居然從女子那邊繞了那麽遠來到這。

她暗自惱怒,這莫倩居然讓丫鬟帶着她繞到這裏來更衣,她不過是初來京都,她卻為何如此敵視她?

這般想着,那幾個少年卻已經出現在了視野範圍裏。

當前一人身形颀長,頭戴紫金冠,身穿紫色長袍,袍邊角以銀線繡着祥雲,面容如冠玉,桃花眼微微上揚,眼底似是有驚訝,他上前,微微笑道:“這是誰家的姑娘啊,可是走迷路?”

笑容得體,極其迷人,不得不說,這是個很俊美非凡的男子,雖然此時的他還不過十八。

可是慕清染卻知道這個人面容桃花,卻是極其心狠的一人,殺父弑兄他什麽不敢做,三皇子——滄離。

當年為了那皇城高位,他可是暗地裏下毒暗害了他的父皇,又在登上高位時,對兄弟趕盡殺絕。

今日換成任何一個女子,對上他這張俊美的臉恐怕都會心口小鹿亂竄,面容緋紅如三月桃花的。

慕清染裝作被吓到,微微垂下了頭,低聲道:“對不起,倒是驚擾了貴客,小女子這便退下。”

她并不多言他人之過,只求速離。

但滄離豈會讓她這般離開,“小姐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家的小姐呢,這府邸本……我還算熟悉,不若我讓人送你回去女宴那邊。”

慕清染身側的手緊了緊,她微微偏頭,似是不敵他的天人之姿,晶瑩的小耳朵染上了紅暈,她搖頭:“不敢叨擾,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她裝成平常女子般,對他不勝羞澀。她記得這三皇子雖然不說,但極是不喜女子對他示好。

若說這三皇子,他心情好的時候能與之颠鸾倒鳳,山盟海誓,但若是一旦心情不好,那麽還真是棄之如敝履了。他尚為皇子時還好,可他成為帝王時,這種情況才更甚。

他有帝王之姿,也有帝王之謀,卻也是有着帝王之冷的,殺伐果斷。這些都是仁厚的太子不能比拟的。

前世,她已成蘇城之妻,常常為三皇子出謀劃策,三皇子倒是對她也知一二,那時三皇子不止一兩回對蘇城說過,有妻如她,何其有幸?

如今,滄離如狐貍耍弄小倉鼠般,肆意地戲弄着她。

“小姑娘真有意思,你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我改明兒去你家提親去。”

身邊的都是他的親信,他逗弄逗弄這突然出現的生面孔的小姐,倒是無甚大礙。

“對啊,告訴我們你叫什麽,我們殿下可喜歡你了。”一旁有人附和笑道。

慕清染握緊了掌心,垂着頭抿緊了唇。這種行為真是太惡劣了,今日要是換成個真被他容貌家室所迷的女子,說不定還真就羞羞答答地應了呢。而且,這樣随意*一個女子,這若是傳揚了出去,他們男子自然是無所謂的,這女子以後可還如何立足。

她想了想,突然笑道:“我是獨孤夢,戶部尚書是我的伯父。我是來上京走訪親戚的。”

戶部尚書的本家是在郴州,親戚來訪,一同來參加茶會宴,這種說法還真說得過去。

滄離不禁一愣,他倒是沒想到她居然還真就報了身家名字。要知道,這對于一個女子而言,可真是不夠矜持!

“殿下,宴席就要開始了。”突然,一道低沉悅耳的男聲傳來,卻是極為熟悉的。

滄離聞言,擡頭望去,見到來人,笑道:“倒是麻煩你來提醒我了,北辰。好了,獨孤小姐,我這便讓人送你回去!可記得要在家等我的消息。”最後一句甚是*,說着,便要喚人來相送慕清染。

洛北辰淡淡地掃了眼,“殿下還是先過去吧,各位都還在等着您,這位小姐我找人來送她。”

滄離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幽深的眼底看不清任何情緒,點點頭,便帶着親随先行過去了。

現場頓時就只剩下慕清染和洛北辰二人。

慕清染暗道,想不到洛北辰跟三皇子竟然關系還算融洽,可最後定國将軍府還是落得個如此悲慘的下場。

“獨孤夢?呵呵,你倒是會起名字。”洛北辰冷冷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慕清染知道剛才洛北辰是特地給她解圍的,他一襲玄衣,衣服的領口以銀線繡着精致的圖案,清俊面容好似山河般華麗貴氣,又猶如山巅上的白雪般清冷又不可捉摸,但,此時他眼底卻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自是比不得少将軍,不過,少将軍的傷可好些了,居然就出席這種宴席。今日這侍郎府可是花團錦簇,少将軍可莫要被衆花迷了眼啊!”她淡淡挑眉。

明明滄離看起來更加的好相處,洛北辰就猶如高山白雪般難以企及高攀,但她在他面前,卻總能找到一種自由釋放的感覺,特別是經過上次的傷藥事件之後。

“多謝慕小姐關心,傷已好,我還沒多謝小姐送的藥呢,比之那街坊買來的自是要好上不少的。”洛北辰頓了頓,眉眼驟然舒展開,顯得他容色越發傾城:“亂花怎會迷我眼,說起來,慕小姐這次來,也是為了能夠尋找如意郎君麽?”

他竟然查了!慕清染精神一震,她當時給的藥是自己配的,自是街道上買來的可比的,她本想着洛北辰身為少将軍,肯定無暇去查這種小事,沒想到他竟然還有此閑心。不過,她只要不承認,他也奈何不得她!

“比之少将軍的救命之恩,那藥又算得上什麽。”慕清染語氣淡然。“也是,少将軍何等*人物,豈是胭脂俗粉能夠能夠打動的。”

這不過片刻,兩人間都是一陣刀光劍影的交流。

她本以為洛北辰身為少将軍,應該行大于言,卻沒想到他口才竟然如此之好,與她一番争論,卻都沒得下風。

“前面便到了。”洛北辰停住腳步。

此時已經能夠聽到那些姑娘們的歡歌笑語了,慕清染回頭致謝。“有勞少将軍了。”

“不必總是喚我少将軍,這裏不是軍營。”洛北辰頓了頓,才道:“你大可喚我名字。”說罷,越過她便快步離開。

洛北辰的速度太快,慕清染竟然沒看到他微微紅起來的耳廓,以及白玉般臉頰上染上的紅雲。

慕清染不禁愣住,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這、這人的意思,是讓她喊他的名字?洛北辰還是北辰?

慕清染不由暗自唾了自己一口,忙收回心神,快步走回了院子裏。

羅玉一見她回來,忙過來拉她:“姐姐你可回來了,剛才那丫鬟說臨時有人找她,想着你沒那麽快出來,等她回去找你時,你就已經不見了。你真是吓死我了!”

慕蓮也在一旁接口道:“姐姐,還好您沒事,我都擔心死了。這畢竟是在別人家,不是我們自己家,姐姐可是我們睦州侯府的嫡女,你這樣亂跑,要是沖撞了人就不好了。”

口中說這擔心,真正意思卻是說慕清染身為嫡女卻如此沒規沒矩,在家裏頭丢人也便罷了,卻在外頭也這般,沒得丢了身份。

莫倩見慕清染回來,也忙跟着道:“慕姐姐你沒事就好,都是我家丫鬟沒規矩,也不知道讓個人在那候着等您,我已經重重罰了她,還請姐姐莫要見怪。說來,今日那邊還來了些公子們,那丫頭不在,我們府邸也不算小,姐姐是怎麽識的路回來的啊?”語氣中滿是試探。

慕清染聞言,眼底浮起一抹冷意,面上卻還是帶着笑意慢慢道:“路上遇到了個你們府邸的丫鬟,讓她帶的路。”

雖然不知道這莫倩為何針對她,但她也不是好惹的。

慕蓮見打擊不到她,便也只努了努嘴,轉身走了。

這宴會裏有嫡小姐便也是有庶女的,那些有身份的嫡小姐自是不屑于跟庶女打交道的,便剩下那些個身份不高的嫡女或者庶女湊在一起了。

慕清染應付了莫倩,擡頭便不見了慕蓮,左右看了看,發現慕蓮正和其他幾個人一起圍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她俊眼修眉,顧盼神飛,穿着一襲淡淡綠色的素羅衣裙,裙子上以彩線繡着燦若雲霞的金盞花,頭上戴着支孔雀金簪,長長的璎珞随風晃動。

此時,那美麗的少女眉眼間是不耐,卻因着良好的教養不怎麽好發脾氣。

“那是郡主的女兒,安平縣主。說來也是莫夫人有面子,聽說這次不但郡主來了,連五公主和三皇子也來了。”羅玉解釋道,“你瞧,那邊便是五公主了。”

五公主也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女,面容與安平縣主有些相似,一身高貴紫的長裙,長長的披帛挽在手腕間,腰間盈盈一束,益發顯得她的身材纖如柔柳,大有飛燕臨風的嬌怯之姿。挽着當下流行的飛星鬓,頭上插了好幾支昂貴的鳳凰含珠簪,長長流蘇更添她麗色,有一種天家的貴氣之美。周邊也是圍着一大群人在那裏獻殷勤,但與之相反的是,五公主倒是挺享受的。

她早便聽說過,這五公主和安平縣主是有些不合的,五公主性格嚣張跋扈,手段陰狠,倒是跟她哥哥三皇子有些相像;而安平縣主雖然也被郡主養着有些刁蠻,卻是個純真沒啥壞心眼的。

但這五公主和安平縣主倒像是八字有些不合,往日湊在一起便會争吵。

慕蓮也跟着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要跟安平縣主說話,慕清染眯着眼冷笑,這慕蓮的心思以往還看得不明顯,此時看來也是個見縫插針的,估計是那邊五公主看不上庶女,她便跑去巴結安平縣主吧!

安平縣主看到羅玉和莫倩,忙推開了湊過來的幾人,走到兩人面前道:“阿玉你去哪裏了,你姐姐可找到了?阿倩你可來了,今ri你才是主人,你且好生招待着她們,免得都纏着我。”

她這一說話,周圍的人難免都面色難看了起來。

慕清染知道,這安平縣主平日在家裏也是個受*的,所以說話也不顧着人臉色。或許是受夠了,看到了羅玉和莫倩也不打算忍了。

莫倩忙打圓場子道:“我還正想告訴縣主,這邊馬上就要開宴了,三皇子他們估摸着也過去了呢。阿玉你先跟縣主過去,我也去通知聲五公主。”要知道五公主可是胡攪蠻纏的,若是現在不趕緊過去告訴她,晚點可就要鬧騰起來了。

羅玉自然點頭,邊跟縣主介紹着慕清染。

安平縣主鳳琴也是個有趣的,她眯着眼兒,“你姐姐長得真好,我表哥他們的妃子都沒她好看。”說完,自己捂着嘴,眨巴着好看的眼睛道:“你別見怪,我沒其他意思。不過,你們關系可真好,我都沒有姐妹可以一起玩,你們以後若是得空了可要來找我玩啊!天氣都熱起來了,我家有個莊子在郊外,那裏的水蜜桃可新鮮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吧。”

這安平縣主卻是一眼喜歡上了慕清染,開口邀請道。

慕清染愣了愣,兩人都點點頭,笑着應道:“一定一定。”

“你們在聊什麽啊,七姐姐,看着好高興啊?”慕蓮黏了過來,“縣主。”

“你是誰啊?”安平縣主說道。

慕清染的臉紅了紅,這個慕蓮這時候怎的這般沒臉色,縣主這時候本就被纏得煩了,她卻還跟不知道似得。

慕青蓮道:“這是我家十妹妹。”哪怕心裏對慕蓮再不虞,可是在外人面前她終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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