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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追(一)

洛北辰驟然想起,他方才看到江淩歌的馬車就覺得奇怪,那個馬車的架構怪異得很,他習過一點機關,本來他是要去查看的,卻被江淩歌的話給拖住了腳步。

當時又想着江淩歌是慕清染的閨中好友,故而多應了一句,若是……

他頓時神情一凜,薄唇緊抿,只叫人牽了馬來,便急切地翻身上馬,一扯缰繩,便朝城門外追去。

“他怎麽了這是,突然來這一遭的?”公孫祁陽有些不解地看着疾馳而去的洛北辰。

鳳錦蹙了蹙眉頭,低聲道:“應該是跟慕小姐有關的。”

唯有慕清染,才能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洛北辰動搖。

他憶起方才的話,若是這次是跟江淩歌有關,恐怕洛北辰是不會放過她的。

那個狡黠的少女,的确讓他很向往。他見過的女人不少,但鮮少有她這般狡黠如狐的,她不是最漂亮的,卻是讓他印象最深刻的。

特別是後面他制造的一系列的相遇,他甚至是依靠她與妹妹的友好關系,而趁機一步步接近,連鳳琴都已然看出了他的心意。

是的,若是要跟其他大家閨秀成婚,他還不若自己找個自己喜歡的,所以,他選擇了自己有好感的江淩歌。

可是,今日鬧這麽一出,若是江淩歌當真與洛北辰為敵……

想到此,鳳錦神色嚴肅,驀地也牽過一旁的駿馬,翻身上馬追去。

“哎哎,阿錦,你幹什麽去啊,等等我啊!”公孫祁陽見連鳳錦都跑了,忙也騎馬趕上去。

城門外有五條岔道,其中三條是官道,另外兩條中一條通往南華寺,一條駛向附近的村落。

而此時,那五條岔道口滿是淩亂的馬蹄和車輪印記,五條岔道都是有馬車通行的,顯然是有人故意而為,擾亂視聽的。

洛北辰躍下駿馬,在當前的岔道口蹲下,探了探地上馬蹄和車輪的深度,又看向其他四條岔道,眸色微微沉了下來。

“北辰,怎麽樣了?”鳳錦勒住缰繩,緊張地追問道,“可有結果?”

洛北辰望了他一眼,淡淡道:“五條岔道口最新的車輪寬度相仿,應該是同一批的馬車通行沒多久,顯然是為了混淆視聽,而除了西南面的馬車印記稍微輕一些,以外都差不多,可見對方反偵察能力很強,甚至連這種小細節都考慮到了。”

“是、是嗎?”鳳錦愣了愣,一時卻不知道該說如何是好,“那個,江家小姐的馬車呢……”

洛北辰聞言,擡眸望入他眼底,似是已經瞧出他的心思,語氣平淡道:“我已讓人去南華寺查探了,想來稍晚就會有結果。”

頓了頓,他繼續慢慢說道:“無論她是否與此事有關,我都會帶她去詢問,她的馬車很不簡單。方才我只是看了外面,就覺得有些怪異,因為她以話語拖住了我的注意力,守城的士兵們沒發現異樣,就讓她走了。”

“那輛馬車,若是我沒猜錯的話,用了隔空之法,造成視覺上的一種盲點,若不是習過機關之術,或許還真就發現不了的。”

對于曾經在昆侖習過最頂尖刺殺之術的洛北辰而言,這些機關暗器等都是必學的生存技能,雖然學藝不精,但卻也足夠他用的了。

聞言,鳳錦怔住。

洛北辰此言一出,也便知他已經認為江淩歌就是可疑之人,無論如何,他必然是要查出個子午寅卯來。

洛北辰特地說出來,不過是跟他提個醒,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他如哽在喉,半天才咬牙,慢慢道:“我不信,北辰。我不信她是那樣的人,這一次,我與你一起找。”

他不信,他喜歡的人,竟是以一副假面對他。

當初她不顧夜黑風高,展露才學,與他一起幫忙尋找證據,只為了救慕清染的同胞弟弟。

而今,她怎會去擄走慕清染,與洛北辰為難,他不信,她一直以來做的一切都是騙人的。

洛北辰也不辯駁,只淡淡道,“我們先回去,我想,我大概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麽了。回去準備準備,我要離京了。”

他想起回程路上遇到的襲擊,以及那時那人所說的話,大概也就明了,對方的目的是他。

慕清染只是來釣他這條大魚的餌,但對于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洛北辰微微抿起薄唇,翻身上馬,往回趕去。

公孫祁陽剛到,就見洛北辰已返回,不由大驚,喊道:“這就完了?我們不抓人了麽?”

他轉臉見鳳錦的面色蒼白,不禁奇道:“阿錦你怎麽了,可是身體不适,我看你臉色很差。”

鳳錦搖搖頭,只驀地對他道:“祁陽,你們一直都在我心上的。”

說罷,便揚鞭快速跟上。

公孫祁陽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愣,見大家都走了,他只得嘟囔着,一夾馬腹,駿馬疾馳而去。

“好容易趕上來,結果一個個說的話都不明不白的。阿錦這話是在跟我表白心意麽?”

想到此,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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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奔馳,灰塵皚皚,駿馬嘶鳴。

“看來他們并沒有發現,就算發現,恐怕也是分不清吧,計策奏效了。”丫鬟打扮的女子掀起車簾低低說道。

江淩歌看了眼車上的慕清染,她依舊昏迷不醒,眉眼間俱是淡漠,淡然道:“紅線,殿下是我的主子,我自然是為殿下着想的,你不必如此防範于我。”

方才她跟緊了她,不過就是怕她會忍不住向洛北辰透露消息麽?

說到底,滄夜還是怕她背叛。

江淩歌想着,垂在衣袖裏的手指緩緩蜷縮握緊,指骨青白,垂着的眼簾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紅線聞言,挑挑眉,笑道:“這種表忠心的話,不必對我說,我只是聽從殿下的調配,與你一同完成護送她的任務。”

江淩歌抿了抿唇,微微昂起頭,露出她修長的脖頸,神情傲然。

“我自然知道,我只是讓你別總給我礙手礙腳。”

紅線也不惱,只冷冷一笑,道:“只要你別拖累我,我自然也不會麻煩你。江淩歌,別在我面前擺架子,現在咱們兩個,指不定誰在殿下面前有臉,你敢背叛殿下一次,就該想過如今的後果。殿下沒殺你,已是仁慈了。”

她說的上次滄夜讓江淩歌殺慕清染,結果她卻給慕清安下了陀羅香的事。

雖然滄夜當時并沒多說,但後面已經對她沒了往日的信任。

頓了頓,紅線又道:“擺這個臭臉,對我是沒有用的,現在你沒了殿下的*愛,我還想看看你依仗着什麽?我且只警告你,莫要把這次的計劃也給搞砸了,不然,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江淩歌面色微白,漠然道:“指不定是誰搞砸了,我不與你争持。”說着,只提着了提薄毯子,給慕清染輕輕蓋上。

“這時候還表現什麽虛僞的姐妹情深,你那天在行館的晚上可沒手下留情。”紅線見她這般的行為,甚是不齒。

紅線素來跟江淩歌不合,主要是因為江淩歌本就不是殺手出生,不過是個更下等的存在,卻偏偏得了殿下的信任和提拔。紅線則是自己一步步拼出來的,更是看江淩歌不起。

江淩歌卻是毫無所覺,只回了句:“總好過你連虛情假意的對象都沒有。”

“你——”紅線惱怒,待要拔劍,卻想起此時的境地,緩緩坐會原位,冷笑一聲,道:“你莫要激我,我不會上當的。”

她只以為江淩歌是要跟她纏鬥,然後放走慕清染。到時候慕清染這個魚餌不見了,滄夜定然是不會放過她們兩個的。

她可還不想死。

江淩歌見她不動,也不急,只靜靜地依在車壁上,開始理順自己的思路。

她不會告訴紅線,她一開始就已然露出了破綻,只盼着洛北辰他們能夠快些察覺,然後尋過來。

不然,誰知道滄夜會不會中途又發作,把慕清染給殺了。只有洛北辰越快到來,慕清染的安危才能得到保證。

她擡眸望了昏迷不醒的慕清染一眼,暗暗嘆了口氣。

而她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說她自作孽也罷,只是泥土深陷的人,有她已然足夠了。

洛北辰等人回到京都後,去往南華寺查探的人,早已匆匆返回,帶回來了消息。

“果然,江淩歌根本就沒有去南華寺。那麽,她到底想幹嘛?她真的跟清染的失蹤有關麽?”公孫祁陽撓了撓頭。

“是的。”洛北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當日染兒被人迷昏帶走,洛五受重傷,當時風中還有不曾消散的香氣,洛五身上也沾染了些,是黃杜鵑的香味。今日,我在江淩歌身上也聞到了。”

當時,他的心思并沒有放在江淩歌身上,而今想起來,那時候覺得熟悉的香味,不就是黃杜鵑的氣息。

只是那時行館外,那黃杜鵑的氣息被迷.藥壓制,若是不仔細聞,還真就辨別不出來,他沒一時沒想起來,直到今日在江淩歌身上重新聞到。

但江淩歌的身份太特別,他一開始根本就沒把清染失蹤的事兒往她頭上代入過。

主要是清染太信任她了,連帶着他也便沒對她懷疑,要不是祁陽提起,他根本就忽略了那股香氣,也就不會想起這一連串的事兒了。

“黃杜鵑?”公孫祁陽愣住。

鳳錦唇色蒼白,低低道:“黃杜鵑,若是我說的不錯,應該是只長在西域天山山腰的,在滄月根本不曾有,偶爾有來往的西域商人販賣黃杜鵑的香料,但卻極為昂貴。我曾在書裏看過,黃杜鵑可入藥,綻放之時,黃橙橙一片,極為耀眼,勝似日光。”

每說一個字,他的臉色就略蒼白幾分,說到最後時,他閉上了一貫溫柔的眸子。

答案已是顯而易見了。

能以西域黃杜鵑為日常香料的人,豈會是普通人?

洛北辰沒再多言,只是轉而看向攤在地上的羊皮地圖,淡淡道:“去往西域,只有這兩條官道可走,其中以渝州這條最近。”

他的指尖點了點圖上某個位置,“只要再繞過這裏,穿過大雁玉門,便能到西域之路,昆侖在這個位置,前後最快的距離,也得半個月有餘。”

說罷,他擡頭看向兩人,“若是待得他們入了昆侖大門,我們也就要受制于人了,只能在他們到達昆侖山腰前,救下染兒。我今日就會出發了,他們帶着人,動作應該不會太快。”

他收回手,便越過兩人出了門,從頭到尾也不曾再問他們兩個的意見了。

對于他而言,慕清染是他的女人,他自會把她救出。

公孫祁陽轉而看向鳳錦,卻驀地睜大眼,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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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第二更老規矩在晚上更新,麽麽噠!

鳳錦的故事,嗷嗚,照這個架勢是要寫番外的節奏麽?主線裏會帶出來,但還是以洛少将軍的故事為主。

江淩歌真的是苦命的娃子,人家穿越女吃香喝辣,嫖王爺太子的,她兩世都苦逼地看錯了男人,選錯了路,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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