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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天降橫禍

燕歸園項目占地面積大,将整個項目轉完,餘笙已經累得不行了,她主動拉住王昭岩,借助他的力量來讓自己輕松一些,嘴上抱怨着:“這帽子怎麽這麽重呀,越來越沉了。”

邊說邊就随手将安全帽取下來,放在手裏掂了掂,“還真重,那些師傅們每天頂着這麽沉的帽子在頭上,還得幹活,太辛苦了。”

王昭岩語氣溫和:“辛苦那是必須的,可安全更重要,快戴上。”

餘笙實在是不願意,開始撒嬌,“我不,脖子都快斷了。沒事的,這才蓋了三四層,哪有什麽高空墜物!”

打臉來得太及時,話音剛落,天上突降怪物,不偏不倚,剛好砸到餘笙的身上。

王昭岩反應夠快,及時拉了她一把,并用胳膊護住她的頭。

那是一塊工地上用的九合板,雖然掉下的地方不是特別高,也不是特別重,但餘笙還是被砸傷了,鮮紅的液體順着她的鬓角流成一小汩,染紅了王昭岩的衣袖。

意外來的太突然,餘笙當場暈了。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秒,是在颠簸中聽到王昭岩焦慮緊張的聲音“餘笙,餘笙......”。

餘笙醒來時,是在醫院的病床上,老大,餘俊都在,但卻沒有王昭岩的影子。

她使勁眨眨眼睛,才看清面前的人,掙紮着想坐起來,一使勁,“嘶”了一聲,扯到頭上的傷口了。

老大趕緊上前按住她,“躺好,小心剛縫合的傷口又炸裂開了。”

餘笙看看老大,又看看餘俊,“你們兩個怎麽在這裏。”

老大知道她的意思,接話道:“我的天,還能認人,說明腦袋沒問題。你家王總吓死了,現在還在緊張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餘笙:“他人呢?”

餘俊:“去醫生那邊咨詢了,害怕你失憶。”

餘笙噗嗤笑起來,“演電視劇呢。”

正說着話,王昭岩推門進來,在門口外面就聽見了餘笙的笑聲。

餘笙歪着頭看向走近的人,心道:果然是吓壞了,臉色那麽沉重,快成豬肝了。

王昭岩一直沒說話,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餘笙突然也有點怯了,“怎麽了,不會是我的腦袋真的被砸壞了吧?可我沒什麽不舒服的感覺呀......”

餘笙還想說什麽,卻被王昭岩的動作打斷,他一把将人抱住,不斷的收緊自己的手臂。

餘笙不明所以,輕聲問:“怎,怎麽了你?”

王昭岩一直是沉默的。

餘俊看着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拉着老大悄悄的退了出去。

老大也有跟餘笙一樣的疑惑,她問餘俊:“王昭岩到底是怎麽了,這人不是好好的沒事嗎?”

餘俊笑了笑,“沒事,他是後怕。”

這話是用來敷衍老大的,餘俊覺得,他應該知道王昭岩為什麽那麽嚴肅沉默。

病房裏,餘笙掙紮着推開王昭岩:“到底怎麽了?你這樣不說話讓我心裏很慌。”

王昭岩看着餘笙,兩人的眼中都是赤誠與認真,他說:“餘笙,我們結婚吧!”

這人半天不說話,一出口竟是這麽重磅的東西,餘笙一時反應不過來,她輕聲問:“怎麽這麽突然?”

王昭岩好像是鐵了心似的,答非所問的,“我們可以先不辦婚禮,等家裏那關過了再補辦,先把證領了。”

餘笙越聽越糊塗,既然還顧着雙方家長的意見,為什麽突然就要領證結婚呢?

但是對上王昭岩那堅定認真且充滿期待的眼神,餘笙硬是将疑惑全部壓在了心裏,只為不舍得叫他失望。

之前餘笙跟就家裏鬧得不愉快時,曾賭氣說過要私下領證的事,但每次都被王昭岩給勸住了。

這次他卻主動提出要偷偷領證。

但不管原因是什麽,餘笙只為求個安心。

她笑說:“好啊,可是你還沒跟我求婚呢。”

王昭岩也勾了勾嘴角:“你先答應我,求婚先欠着。”

餘笙笑笑,眼睛裏全是願意。

餘笙又在醫院觀察了兩天,确定沒事了才回家。

期間耿敏禾和李光明過來看她,耿敏禾開玩笑說:“什麽時候這景觀設計也成高危職業了?”

餘笙回答的也是無可奈何,“就是呀,天降橫禍,躲不過的。”

王昭岩卻說:“都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約你去工地了。”

聽他這麽一說,耿敏禾似乎明白了幾分,作為設計總監的确是不用去工地現場的,就算餘笙做事認真非要親力親為,那也不用跑到正在作業的危險地方。

耿敏禾笑,“感情是王總你想上班時間約會呀,雖然誠意可嘉,但以後這種事情還是少幹。”

王昭岩看着耿敏禾,“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魂兒都差點掉了,還敢有下次?

***

08年的尾巴在寒冬時分悄然收起,又是一年春節時。

雖然那是家鄉,那裏有自己的親人和牽挂,但是,在餘笙和王昭岩心裏,他們并不是那麽期盼春節。

因為回家意味着短暫的分離,回家意味着要面對家人的質疑和盤問,甚至是要被逼着拿出一個态度。

可是,這個春節,兩人心裏還是有些盼頭的,因為王昭岩要回去拿戶口本。

餘笙在考上大學的時候,辦了農轉非,她有單獨的戶口本,而且一直是自己收着的。

春節在家幾天,餘俊在父母面前沒少說王昭岩的好話,父親倒不是真的反對這門親事,主要是母親。

每次餘俊說到這個話題時,餘媽媽都巧妙的避開,很明顯心裏還是有疙瘩不願多說。

餘笙在父母面前從不提跟王昭岩之間的事,反正已經打定主意要去領證了,管不了那麽多。

王昭岩家,母親倒是提過趕緊找對象結婚的事,王昭岩淡淡的對母親說:“不急。”

王媽媽氣的直跺腳,“你不急,我急,過完年就25了,人家像你這麽大年紀的都是孩子爸了。”

王昭岩不痛不癢着,“您兒子這麽好,還怕找不到媳婦兒呀,餘笙那樣的你都看不上,那我不得好好挑仔細扒拉着找嘛。”

王媽媽知道兒子這是在跟她怄氣,也懶得再跟他絞纏,只是唉聲嘆氣的轉移話題。

但其實私下裏,她早通過王昭溪了解到,兒子和人家姑娘的感情根本沒有因為家裏的反對而受到半點影響。

王昭溪也勸她說:“媽,餘笙姐人真的挺好的,你就別在中間摻和了。別管那邊父母什麽态度,你先将你的态度放出來,這樣,不管以後什麽結果,哥都怪不到你身上來。”

雖然心裏早已松口,但在孩子面前還是要強撐一些面子,王媽媽對女兒說:“想讓我去賠禮,門兒都沒有。”

王昭溪笑說:“誰讓你去道歉了,你只需要在哥哥面前表明态度就可以了,他才不會讓你做為難的事。”

王媽媽冷哼道:“有什麽不會的,他現在為了餘笙恨不得不認我這個媽。”

王昭溪哄着:“瞎說,哥是什麽樣的人,心裏能沒數麽。”

王媽媽看着女兒,現在也就你能跟我說些體己話了,不知道談戀愛了還能不能跟老太婆這麽親近。

春節後離家時,王媽媽将王昭岩的後備箱裏塞了滿滿的吃食,都是在外面大城市買不到的家鄉特産。

王昭岩看着母親那又蒼老了一些的容顏,感動之餘也有無奈,“媽,吃不完這麽多的。”

王媽媽并沒有停下手上裝東西的動作,“慢慢吃,這些放冰箱也不會壞。你們年輕人,總愛在外邊買着吃,那些飯菜除了添加劑和調味品,沒有一點營養。”

王昭岩扶着母親的肩膀,在她耳邊似笑非笑,“媽,除了應酬,我基本不在外邊吃飯,餘笙很知道照顧我的。”

王媽媽睨兒子一眼,沒說話。

王昭岩觀察着母親臉上的表情,很是平靜,無怒無喜。

算是默認?

車子啓動時,母親還站在窗戶邊沒動,王昭岩搖下車窗玻璃,“媽,保重身體,我盡快讓你享受天倫之樂。”

王媽媽的嘴角動了動,但最後硬是憋着沒讓兒子瞧出心裏的高興。

接上餘笙,車子一路往北開去,在高速上,王昭岩說:“我媽那邊已經沒什麽問題了,你那邊怎麽樣?”

餘笙想了想,“說來也奇怪,我走的時候,我媽居然說讓我不要任性。除了在你面前,我什麽時候任性過。”

本來剛開始回去時,王昭岩還是家裏的禁忌話題,可到離家的前兩天,母親居然主動問起了關于王昭岩的事:“王家那小子當老板後變了沒有?”

餘笙驚訝的同時,脫口而出事實,“沒有,在我看來一直是那樣。”

餘媽媽冷笑一聲,“你?他在你眼裏什麽都是好的。”

餘笙立馬不敢吭了,她不想在喜慶的節日裏惹母親不高興。但心裏卻在叨叨:不是你問我的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母親又自言自語了一句:“一點不假,都被慣壞了。”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餘笙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之中,但也不敢細問。

王昭岩接着餘笙剛才的話,“沒事,你家裏沒有那麽強烈的反對,就說明他們已經在慢慢接受我們在一起的事實了。”

坐在後面的猴子實在是忍不住了,“餘笙,這我可得說句公道話了,你爸媽反對你跟昭岩在一起确實做得不對。

上學那會吧,要說反對倒能理解,畢竟昭岩一窮二白什麽都沒而你卻是名牌大學的大學生。

可現在,昭岩已經是事業有成,而且也在不斷進修提升文化層次,你爸媽到底是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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