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純白之中一污點
清晨,天剛蒙蒙亮,就見到白依依忙碌的身影在廚房中忙碌,未幾,就見她端着一碗清淡小粥和幾碟營養的小菜穿梭在白雲山莊的走廊中。
昔日熱鬧非凡、人來人往的白雲山莊已經不複存在,經過前些天發生的事情,一些原本是白雲山莊的人都已經紛紛離去,還帶走了為數不少的財物。白銀也見此心中不免凄涼,樹倒猢狲散,也明白人是勢力的。試問現在有誰想和聲名狼藉的白雲山莊扯上關系?因為她也不挽留,不斥罵。
現在她的身邊雖然沒有親人,但是卻有朋友和他,也算心滿意足了。她也知道日後江湖上的人會如何說她,如何看待她,她也不在乎了。只要能待在展澤恒的身邊,她什麽都無所謂。
白依依敲了敲門,見裏頭無任何動靜,便動手将門推開,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手中端着的餐點頓時掉落在地,任它灑了一地。心中頓感不妙,嘴中不禁呢喃擔憂道:“慕容姑娘……”她馬上飛奔出去找柳怿寒和慕容少揚他們。讓他們一同尋找慕容少眉,心中卻在祈禱不要出什麽事情才好。
白雲山莊大門口,衆人正在送別玉海子和冷歸鴻。
“拜別師父。”柳怿寒抱拳恭敬道,随即又對冷歸鴻說:“冷大俠保重。”
玉海子囑咐道:“怿寒,切記江湖險惡,一切當心。”
柳怿寒了然一笑,寬慰玉海子,道:“師父放心,慕容兄出道江湖多年,有他和徒兒一道游歷江湖,徒兒不會有事的。”
玉海子欣喜的點點頭。
冷歸鴻道:“柳少俠,我家小姐就拜托你了。”
“冷大俠放心。”柳怿寒再次承諾道。
玉海子笑言:“冷兄,咱們兩個比試比試輕功,看誰先到山腳下?”
冷歸鴻看向他,欣然應允,“好啊。”
玉海子回頭再看了眼柳怿寒和竹清璇,眼不禁瞄到柳怿寒身上所佩戴的玉佩。不禁疑惑。怿寒在他身邊多年,他還從未見過這玉佩,莫不是竹姑娘所贈?而這蝴蝶形狀的玉佩也很是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看來勢必讓人調查一下這竹清璇是何來歷了。
冷歸鴻和玉海子離開後沒多久。白依依便氣喘如牛的跑了過來。
展澤恒見她傷勢未好,還如此大幅度運動,不禁擔心她的身子,忍不住道:“依依,你的傷還沒好,跑那麽快幹什麽,不怕傷勢加重?”
葉晚霜對展澤恒的話有絲吃味,對他對白依依的關懷更感不快。眼睛一直看着白依依,深邃處妒忌之火燃起。
白依依對與展澤恒關懷的話語感到甜絲絲的,但是現在這個不是重點,她道:“慕容姑娘不見了。”
慕容少揚一聽,很是擔心,“少眉會去哪裏?”
葉晚霜想到一種可能,不禁道:“會不會想不開……”
“不會的。”雲卿大聲喝道,眼睛白掃了一記葉晚霜,道:“你不要胡說八道。”轉而對慕容少揚道:“慕容姑娘不會有事的。慕容大哥你放心吧。”
“是啊,慕容大哥,少眉不會有事的,你就不要太擔心了。”竹清璇也在一旁幫腔安慰着。
柳怿寒開口道:“與其在這裏瞎擔心,我們還是分頭去找吧。”
慕容少揚贊同道:“好,分頭找。”
說找就找,談何容易。白雲山莊如此之大,找一個慕容少眉着實不易。
竹清璇在回廊來回穿梭着,九曲十八彎,繞的她有點眼花了。嘴中不斷呼喚着慕容少眉的名字。希望她能聽見。
“慕容姑娘……慕容姑娘……”竹清璇停下來,扶着廊柱喘息着。順便擦一擦額頭的汗珠。“慕容姑娘……慕容……”正欲起身再開始尋找,卻不期然在擡首間看到了她的身影。慕容少眉正逐漸往湖中央靠近,急的竹清璇大聲喊了出來。“慕容姑娘,萬事好商量,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慕容少眉順着呼喚的源頭看過去,見到竹清璇,幽幽道:“我的身子已經不潔了,已經再無臉面留在世上,還不如死了算了。”
竹清璇見她仍朝湖中央移動,“那你想過你的父母嗎?失去你,難道他們不會傷心嗎?”天下父母誰都不願看到自己的兒女出事,誰都不願白發人送黑發人。
提到慕容昭,慕容少眉停了下來,流下了眼淚,“我不配做慕容昭的女兒,我敗壞了蕭葉谷的門風。”
“你一死了之,是想讓慕容大哥愧疚一生嗎?”竹清璇知道慕容少揚在慕容少眉出事了以後,一直在自責。
慕容少眉微微苦笑,“如不是禁不住我的哀求和撒嬌,哥哥也不會答應白諾言來白雲山莊,也不會因此讓白諾言有機可乘,下毒還得哥哥他折損功力。一切錯在我。沒有我,哥哥會很好的,不會再有負擔了。”
“慕容姑娘……”竹清璇沒料到說道慕容少揚,慕容少眉會如此自責,愈加往湖中央走去。勸說已經無望,她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他法子,便想也不想跳入水中,是以阻止慕容少眉,道:“好,你要死,我陪你。”她不希望慕容少眉出事,也不願意讓慕容少揚悔疚一聲。柳大哥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旗鼓相當的朋友,她絕不能讓他失去。卻忘了自己也不會游泳,接連嗆了幾口水,“柳……柳大哥……”竹清璇一邊呼喚着,一邊在水中奮力掙紮。
“竹姑娘……”慕容少眉被竹清璇的舉動吓得停下了腳步。
一個身影從慕容少眉頭頂躍過。只見他一手抓起慕容少眉的衣領,奮力一提一推,便把她扔向一邊已然等候的慕容少揚。然後再以蜻蜓點水的輕功,在湖中點了幾下,便來到了竹清璇的身邊,抓住她仍在掙紮的手往上一拉,竹清璇的人便已經穩穩*的在柳怿寒的懷中了。然後又以輕功離開湖面,飛躍至回廊上。
“咳咳……”竹清璇在柳怿寒的懷中嗆了幾聲,吐出幾口湖水,清麗無雙的臉上挂滿了水滴,猶顯狼狽。她擡眸看向柳怿寒,心中暗自苦笑,知道自己的此舉已然讓他生氣,便開口道歉道:“對不起,柳大哥。”
柳怿寒深吸一口氣,不予答話,但一雙劍眉始終緊蹙着,可以看出他此刻非常的不悅。
慕容少眉見竹清璇無恙,心裏也放心了些,去仍不禁問道:“竹姑娘,你這又是何苦?”
竹清璇看向她,慘白着的臉上揚起淡淡的笑,很是無力,道:“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慕容少眉沉下眸子,朋友,她交不起這樣的朋友,她不配了。
“盡管如此,竹姐姐你也太亂來了。”雲卿有些責備。她很喜歡竹清璇,她不希望她出事。
白依依也不諒解道:“一直以為竹姐姐行事能拿捏住分寸,卻不想此次竟毫無章法可言。殊不知會有人擔心。”
竹清璇心知這次是自己太魯莽了,也就不再說什麽了,只是開口道歉道:“讓各位擔心了。”她轉過頭去,見柳怿寒還是雙眉緊蹙,便伸出手去撫平他的劍眉,希望能撫平他的不悅。“柳大哥忘了璇兒是最愛笑如春風的柳大哥了。”輕言淡語。
“為什麽不呼救。”如不是他正好經過,不止慕容少眉要死,而她也就活不成了。
竹清璇吐吐舌頭,有些調皮,有絲讨好道:“忘了嘛。情況緊急在所難免啊。柳大哥,你就不要生氣了,下不為例啊。”
“這次還沒完,你就打算着下次了?”對于竹清璇的撒嬌,柳怿寒又豈會不買賬呢。他也不是真的怪她,只是害怕她出什麽意外罷了。
“我……”
竹清璇的話被慕容少揚打斷了,“好了,柳兄,先讓少眉和竹姑娘換身幹淨的衣服吧。不然可就真的感冒了。你總不會希望竹姑娘成了病美人吧。”淡淡一語便阻止了柳怿寒更多的責備之語。
柳怿寒見竹清璇渾身濕透了,心想慕容少揚的話也有道理,便點點頭,然後抱起竹清璇預備回房,卻在臨走前對慕容少眉說道:“慕容姑娘,不幸既然已經發生,那就無法再改變,一死了之并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死是弱者的行為,身為慕容昭的女兒,你應該更加堅強的活下去,活的精彩才是最好的。瑕疵才會讓人生更完美。”然後便離開了。
慕容少眉緊緊偎依在慕容少揚懷中,回想着柳怿寒的話,沉默不語。
慕容少揚擁着妹妹,“柳兄說的不錯。少眉,你若在去尋死,那就對不起柳公子的苦心和竹姑娘的舍身成仁了。”
慕容少眉無奈的笑道:“哥哥,此次遠行,你獲益良多啊。”轉開話題,擺明不想提起此事,那會讓她想起不堪的過去。
雲卿蹲下身子,與慕容少眉平視,看着她說:“怎麽,羨慕你哥哥有這麽朋友?”
慕容少眉颌首,毫不遮掩。
雲卿笑言:“你的忘性真大。”
慕容少眉不明白雲卿所言何意,以眼神詢問。
白依依也蹲下身子,和慕容少眉平視,柔聲道:“沒聽見剛才竹姐姐是怎麽說的嗎?她說‘因為你是我的朋友’。少眉,我知道我哥哥對你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但是我真的想當你的朋友,不管我們相識有多久。我是真的想對你好。”
慕容少眉并不是一味嬌縱的大小姐。她了解白依依的心思,這些天的任勞任怨,她都看在眼裏,執起白依依的手,“你是你,他是他,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知道你心裏也有很多苦。依依,我們一起努力吧。”
白依依流下清淚,她很高興慕容少眉能原諒她。她不住的點頭。
“那我們呢?”雲卿出聲道,“經過一場患難,難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嗎?”
慕容少眉看向雲卿,一臉真誠,也很感動。“我……哥……”她看向慕容少揚,說不出話來。
慕容少揚知道她的心思,溫柔的笑道:“少眉,哥哥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你不能接受。但是你記住,關心你的人,不止我和父親,還有竹姑娘他們。他們都是你的朋友。”
慕容少眉眼中泛着淚光,“你們不介意我這破身子嗎?”
葉晚霜一時間沒顧及,笑道:“介意什麽,又不是娶你。”
“葉晚霜……”雲卿低喝一聲,給了一記白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葉晚霜也意識到自己的口誤,捂住嘴不語了。
慕容少眉的神色黯淡了下去。是啊,葉姑娘不說起,她還真是忘了,殘花敗柳之身,是不會有人娶她的了。誰不希望自己的妻子白璧無瑕,完整無缺……白諾言,強要了她,害了她一生的幸福啊。清白,她的清白之身,清白……
“清白之身已滅,我已經失去了貞潔,哥哥,今生今世,我慕容少眉再也不會出蕭葉谷半步了。”慕容少眉清淡之中帶着決絕。
“少眉……”慕容少眉心思如此消極,慕容少揚不僅皺眉,心中怪葉晚霜哪壺不開提哪壺,卻也心知肚明一切怪不得她,葉晚霜只是顧慮不周罷了。“少眉,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你……”想要再次寬慰,卻也多說無益,只得作罷,“算了,我們暫時不提不開心的事情了。”心中明白一時半會讓少眉走出陰影是不可能的,只得慢慢來,走一步算一步了。“走,我們回房換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