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勇闖機關五行陣
夕陽漸漸隐沒在無邊的夜色裏,暈紅的光束漸漸變成墨藍,進而模糊成黑暗的一片……
話說轉眼便到了展澤恒闖關之日。當他們一行人來到金王堂之時,堂上已候滿了人。飛鳳幫一幹重要人等皆在其中。而竹清璇因言身體不舒适,因而并未前往。。
一行人到得飛鳳幫後山一石洞前停下。楚傾雪對展澤恒道:“這便是我幫機關陣的入口,是福是禍,就看你的造化了。”說話之時,雙目掩飾不住的柔情百轉,話語之中盡顯關切之意。
起先,楚傾雪對于展澤恒的拒婚是有些着惱,然經過一夜的思索,她已不再責怪于他。其實昨夜,楚傾雪故意令幫衆放松警惕,以給展澤恒逃脫之機,然而,展澤恒答應闖關而并未借機逃脫,證明他是一個言信重義之人;他敢于拒婚,說明他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随便之人。對于這樣一個真性情之人,她無論如何也惱怒不起來,反倒更增欽佩愛慕之心。。
“謝謝,”展澤恒篤定地沖楚傾雪一笑,說道:“這件事一定會有一個圓滿的收場!”
楚傾雪心中一緊,一股凄麻之意驟然襲遍全身:她這樣的決定對嗎?她會後悔嗎?
楚傾雪身後,尚劍、卓意正以冰冷的目光望向展澤恒;而這邊,柳怿寒、慕容少揚則關切而充滿信心地望着他,白依依,葉晚霜和雲卿更是在心中祈禱他平安無事、順利過關。。
展澤恒深吸一口氣,走至石洞口。只見石洞口成四方形,正上方“機關陣”三個字深嵌其中。他邁開大步向裏而行,腳步穩健,每一步都仿佛是對自己的一個挑戰;他堅定地向前而行,沒有絲毫畏懼。
這石洞洞內與洞口并無多大差別,均是四尺見方,周圍用土石砌成。洞內有些許微光,尚能分辨東西南北。
行之不遠,赫然呈現在眼前的是并列躺着的四座橋,橋身約有幾十丈長,延伸處望不到邊,橋下滾燙的烈焰猙獰着、狂嘯着,仿佛要将生命吞噬……
“飛鳳幫的五行陣共有四關,第一關名為烈焰陣,闖陣的訣竅在于那四座橋!”展澤恒想起了昨日商議時柳怿寒的話,也想氣今日竹姑娘沒有出現,“竹姑娘言身體不舒服,也不知怎樣了。”展澤恒想着,頗有些擔憂。可當走至橋邊時,他忽然想起了他的朋友們——他的朋友此時正在陣外等着他,無論如何,他不能讓他的朋友們擔心。
他觀察着這四座橋,每一座都窄到僅能允許一個人行走。a第一座橋是用金子砌成的,在猙獰的烈焰上,微光下的石洞中,散發着奪目的亮光;第二座橋是一座獨木橋,蒸騰的烈焰不斷上湧,仿佛跳躍着,要把橋身燒毀;第三座橋用土石築成,看起來到頗為堅實牢固;第四座橋看似是用寒冰而制,可奇怪的是,在烈焰的高溫下,它卻沒有絲毫想要融化的痕跡。
“該走哪座橋呢?”展澤恒皺眉思索,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日慕容少揚的話:“走這四座橋時你一定要謹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看似四座橋,每一座都能到達對面,而事實上,卻只有一座能通向對面,其餘的橋很可能是暗藏玄機的,若不慎重,可能性命不保!”
展澤恒的目光從橋上一一而過,心中沉思:“這烈焰陣應屬火,以五行相生而論,則木生火,火生土;以五行相克而論,則水克火,火克金。由此而論,木橋與金橋應排除在外,應該從土石築成的橋和冰橋中選擇一個……選哪個好呢?”
他猶豫不決,心道:“如此耽擱,也不是辦法,索性一試。”心意已決,又望了望那兩座橋,只見那冰橋在烈焰的灼燒下,越發晶瑩透明,泛着火紅的亮光;而那土石築成之橋卻仿佛堅毅、剛忍,巍然屹于烈焰之上,絕無絲毫動搖。
“看樣子,石橋要牢固些,就走那石橋吧!”他心裏想着,便踏着穩健的步子走上石橋。
剛走了有七步,并無任何異樣,正準備踏第八步時,忽地烈焰猛起,面前仿佛突然立起一座高牆,将他擋隔在外,他心中陡地一驚,無意間往後退了兩步。這一退不當緊,不知踩在了什麽方位上,只覺腳下石橋微微晃動,然後橋身竟向下翻轉。獨橋之上本難保持平衡,這橋身一轉,他站立不住,竟跟着向下墜去。
說時遲,那時快,展澤恒不急細想,身子跌落之時,忙伸手抓住橋邊。他驚心之餘,向下望去,只見蒸騰的烈焰吞吐着橙紅的火舌,那火舌奮力掙紮着,争先恐後地猛往上竄,好像一群饑餓難耐的惡狼,奮力撲搶着這即将到口的獵物。他心下大駭,猛然感覺刺骨的灼燒感正包圍着他,好不疼痛難耐。
他的身子懸垂着,似乎腳下一點便可觸碰到那蒸騰的烈焰。
他驟然凝神,不知何時,皺緊的額頭上已沁出了幾顆豆大的汗珠。此時,他一定不能讓烈焰碰到他分毫,以烈焰灼燒的氣勢,只要碰到一點,只怕霎時便會燃遍全身。于是,他緊盯着向上突竄的烈焰,每當火苗拔起之時,他便使出渾身解數令身子上揚。可是,如此試了幾次,他便感覺體力不支,這樣下去,即使筋疲力盡,也不能得救,該當如何是好?
他知道,他不能急,此時,唯有沉住氣方能想出計策。于是,他望了望橋端,此時的他離橋端很近,大約只有五步遠的距離,可只是這五步的距離也不能小觑,因為每一步踏點都很可能潛藏着巨大的危機。唯今之際,只有先試着将氣力全部運于臂上,上得橋上再說。
如此想着,他運氣于臂,臂上使力令身子漸起,接着,用肘部撐着橋身,令上肢浮在橋身上。此時的他,須萬份小心,因為稍不留意,很有可能橋身會再次翻轉,那樣就前功盡棄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雙掌使勁在橋上一撐,身子騰空而起,同時使出輕身功夫,下落之時在橋身上輕輕一點,一個“燕子飛身”猛然後躍。躍起之時,一道烈焰忽地躍出一丈高,與他的衣角擦邊而過。
驚悚之餘,他所幸還是穩穩地躍回了原地,站在橋端。
他不由得緊鎖眉頭:“是我走錯了橋……還是用錯了方法……?”
如此想着,他又望了望那座冰橋。那冰橋好似一座精雕細刻的冰雕,卻是一座永遠不會灼化的冰雕。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向那冰橋走去。
這次,他不敢冒冒然便走上冰橋,而是蹲下仔細觀察了一下。
只見冰橋橋身通體透明,潔淨無暇,橋身有分布不均的圓點和細紋。他不由得眉頭深鎖:“這圓點和細紋的狀貌……好像在哪裏見過?”
展澤恒冥思苦想:“在哪裏見過呢?……對了!這圓點和細紋,應該就是根據天上的星星所制,可是有什麽含義嗎?”展澤恒不由得想起柳怿寒和慕容少揚,“他們兩見多識廣,如若他二人在,一定能幫我解答這道難題。”如此想着,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又仔細看了看這些圓點和細紋,發現它們似乎是有規律呈現的,每個區域所呈現的圓點和細紋似乎是一樣的。而且,在每個區域中,有五顆圓點特別明顯,由左向右,斜劃出一個“一”字來。
“難道是‘五星連珠’?”展澤恒平時所看所學的大都是武學秘籍的內容,于星象之術不太知曉,只是在接觸到五行陣的時候曾聽到過這個名字。大約是指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由高到低依次排列在一條線上。而這其中,水星是關鍵,只要能找到水星的位置,便可觀測到“五星連珠陣”;而且,水能克火,莫非……過這座橋的關鍵……也是這水星的位置?照這麽看來,水星的位置……應該是這最上面的一顆。可是……即使知道這水星的位置,又要如何破陣呢?”展澤恒苦苦思索,毫無結論,不由得又嘆了口氣,心道:“像我這樣唯唯諾諾的,如何能研究出破陣之法?還是一試!”于是,他深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忘卻剛才過石橋時的不安,腳步平穩地踏上冰橋。
剛踏上之時,一股鑽心的冰涼由腳心直竄入身體各部,游走于四肢,進而腦中一片冰涼。
他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他踏上水星所在的位置,站定。
腳下滾滾的烈焰翻騰着,如咆哮的奔雷,在冰橋的掩映下,翻滾着火紅的亮光,然而卻一如往常,沒有絲毫異樣的狀況。他稍稍緩了緩氣,找準了下一個水星所在的位置,沉着地踏了上去。
除了入腳冰涼之外,并無任何異樣。他于是放寬心,繼續尋找下一個水星的位置。
如此這般,行至橋中央。
當他踏上正中間的一顆水星的位置時,橋身突然晃動起來。展澤恒心中又是一驚,尚來不及細想,只覺橋身猛向前移。他欲展開輕功飛掠而過,無奈自己功力尚淺,即使站在橋中央,欲飛至另一端也是頗有些困難。除非确有把握,否則稍有不慎,便會跌入蒸騰的烈焰中。無奈之下,他只有盡量使自己的身體保持平衡,不至于随着橋身的前移而被震落于烈焰中。
如此想着,倒也順利。橋身仿佛開啓了某個機關,徑直向前,将他帶到橋的另一端,猛然停住。展澤恒收受不住,身子猛向前傾,一頭撞在面前的石牆上。只聽“嘩”的一聲巨響,石牆上的門扭轉開來。
展澤恒尚未反應過來,身子跟着石門的轉動載進牆內。只聽又“嘩”的一聲,石門陡然扭轉,關得嚴嚴實實,不留一點縫隙,仿佛從未開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