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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幾人歡喜幾人愁

柳怿寒擡眼,天色确如宋玉溪所言,他看向竹清璇,卻聽得竹清璇道:“玉溪姐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柳大哥,你既然要角逐武林盟主的寶座,那就得養好精氣神,以最好的姿态迎戰。”

對于竹清璇的善解人意,柳怿寒露出溫柔的笑,點點頭之後便轉身回房了。待竹清璇關上房門之後,幾道身影也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為神秘的夜色增添一份詭異。

夜色從中,萬般寂寥,唯一處燈火通明。玉虛洞府玉海子日落時分央求慕容昭換一住處,緣由無他,只因自己喜寂靜,慕容昭生性豪爽,當下應允。燈火照射出六道身影,似站似坐,各有不一。

但見玉海子面色沉重,沉吟片刻,幽着問:“竹清璇的身份,你們都查清楚了?當真無差?”不死心的再問一遍。

五人對視一番,土壇風道:“斷不會有錯。尊主,少主萬不可與那竹清璇結緣,如若成真,對我等的大業是一大阻礙。”

金湘軒則潑了一盆冷水,“怕是已經成真了。在來的路上,關于逍遙幻公子柳怿寒和竹清璇比翼雙飛的事還聽得少嗎?五弟,你現在說這話,于事無補。”

土壇風閉眼不語。在場的人也都知道金湘軒所言非虛,兒女情長終究是緣,英雄冢自古是溫柔鄉。

火歸雲挑開話題道:“當日白雲山莊武林大會,雲帆的攪和使得少主英明遠播,假若此次奪下武林霸主之位,對大業也有所幫助。”見玉海子有所思考,火歸雲繼續道,“日天教多年前就被我五兄弟拿下,如今少主要立這個功也不是難事。”

“日天教原本就是我幫少主實行大業的第一步。現今蕭葉谷武林大會,武林盟主之位,少主必須奪得。”

水秋風道:“以少主的武功,奪下武林盟主并非難事,加上一個剿滅日天教的功勞,武林盟主之位已是囊中之物。我擔心的還是竹清璇。”

半天不見木循醫說過一句話,金湘軒不禁問道:“老二,你怎麽不說話,倒是給個意見呀。”

木循醫原本橫胸的雙手放下,看了眼自家兄弟,最後對上玉海子,道:“我認為還是把竹姑娘的身份和一切的原委告訴少主的好。也是時候讓他知道自己背負的責任了。”

把一切告之……衆人的心中都泛起了漣漪,把複仇大業提前擺到眼前,就為了一個竹清璇……

“竹清璇似乎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土壇風不溫不火道出一句。

木循醫看了他一眼,堅決道:“不管竹清璇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少主必須得和她斷絕關系,否則遲早會壞了大事。我們不需要兒女情長的少主。”

是啊,多少年的籌劃,不能在此刻覆滅。柳怿寒他是成大業的人,成大業者不拘小節,一将功成萬骨枯,這是必須的代價。

玉海子心中還是不忍。溫良如玉的柳怿寒是他一手撫養長大的,對于他,他猶如父親般疼愛和嚴厲,心最深處的柔軟部分,他是希望柳怿寒幸福的,對于他喜歡的人,他也是會百般疼愛,可是竹清璇的身份是擱在他們之間的溝鴻。身上所承擔的責任,讓他不得不做出抉擇……最終,玉海子吐出一句話:“過幾天再說吧。”

“尊主……”火歸雲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金湘軒給阻止了。金湘軒以眼神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了。玉海子比他們任何人都清楚複國大業的重要,卻也比他們任何人都疼愛柳怿寒,給他幾天的時間,讓他好好考慮清楚,金湘軒相信,玉海子會做出一個決定的。

玉海子看了眼金木水火土,多年來的忍辱負重,刀槍雨血,每個人身上都背負着複國大業,歷經滄海桑田也無法磨滅滅國之痛。如今的玉海子萬分後悔讓柳怿寒前去送信給冷歸鴻。若沒有他一心想與冷歸鴻一較高低,就不會有柳怿寒和竹清璇的一段孽緣。也就不會造成如今兩難的局面。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尊主再自責也無濟于事。當務之急,是少主。”

“三日之後,我給你們答複。”

其實不用三天,第二天所發生的一件事,就讓玉海子決定把一切都告訴柳怿寒了。

這天,玉海子途徑花園的涼亭,一陣嬉鬧聲傳來,原來是柳怿寒一行人在亭中說笑。玉海子不禁停下腳步,聽他們所談何事。但看見柳怿寒正好剝好一個桔子遞給竹清璇,玉海子見狀不禁蹙眉。

看着慕容少揚一副潇灑無事的樣子,雲卿道:“慕容大哥,再過幾天就是武林大會了,你怎麽如此休閑?”

慕容少揚道:“蕭葉谷自有人去打理這事。我還是不參合的好。雲卿,要知道那些個武林前輩自有一股子傲氣,是容不得我這個小輩使喚的。”

雲卿表示了然,眼睛瞟過葉晚霜,心想到,那天極門掌門不知是個什麽樣的人,是否也如葉晚霜一般?起了這個念頭卻沒表現出來,揚着活潑豔麗的笑容和衆人談笑着。

慕容少揚轉首問:“二弟,這武林盟主之位可有興趣拿來坐坐?”

自從和慕容昭解開心結之後,慕容少揚愈發的灑脫。柳怿寒溫和笑道:“是想嘗試一番,但想到日後的責任便又望而止步了。”

慕容少揚知道這是柳怿寒在說笑,可展澤恒心思單純,沒細想,只是說:“大哥閱歷不凡,二哥你若是當了盟主,叫大哥幫你不就得了。”

柳怿寒也順勢道:“三弟這話說的不錯,大哥,小弟若由此機緣,那日後就有勞你了。”

慕容少揚爽朗應承。

“柳公子,你若是得了這盟主之位,可有興趣率領武林人士一同推翻朝廷,把那外族人趕出我朝領土?”

竹清璇心下不解,宋玉溪怎麽會提出如此問題?卻也是低首不語。

玉海子在遠處聽着,不期然卻也很想知道柳怿寒是如何作答的。

柳怿寒沉吟片刻,微微一笑道:“宋姑娘你問的好犀利,讓我都知道該怎麽作答了。當今軒轅氏雖是外族,但是并未苛待我族中人,天下在他們的治理之下富足民安,可謂風調雨順。老百姓所求的不過溫飽安定,既然軒轅王朝能給予,那又何必區分是誰來治理這天下呢。”

雲卿心生佩服,當下道:“柳大哥說的不錯。縱使軒轅王朝是外族人士,但是華夏子民,他們治理下的盛世也是衆所見之,又何必打破這安定呢。”

宋玉溪嬌豔一笑,道:“原本想看看柳公子是否稱霸之心,如今看來,如此溫潤如玉的人心懷是的天下的安定,以百姓的利益出發,當真是好男兒,值得我清璇妹子傾心。”

玉海子看着一衆嬉笑的人,心中的不快油然而生,柳怿寒的一番話,使得他的顧慮全無,甩袖而去。

而在走廊的另一頭,冷歸鴻正好目睹了這一幕,心下起疑,有了思量。

當夜,玉海子将柳怿寒叫到了房中。

待柳怿寒進到屋內,見到金木水火土五人,內心頗為詫異,但臉上卻仍是一片溫和。

玉海子道:“怿寒,你不是想知道你的身世麽,今夜為師就告訴你……”

軒轅氏攻破京都的時刻,當今的國師也就是今日的玉海子受皇後所托将襁褓中的太子抱出宮外撫養,以待來日報仇雪恨,奪回天下。

原來柳怿寒的身份是前朝後裔,而竹清璇則是當今軒轅王朝遺落的在江湖的公主,兩個人是完全對立的身份。而玉海子和他的五位護法金木水火土在柳怿寒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攻下了日天教,成為他們日後複國的後備力量。而風蕭派的歐陽世宗和蔣盟竟然是土壇風和火歸雲易容裝扮的。為的是借助武林人士的力量來推翻軒轅朝。

寥寥幾語使得柳怿寒原本的世界坍塌,他的腦子相當混亂,無法接受師父所說的話。也沒料到自己一心想要知道的身世竟是如此。璇兒是他仇人的女兒……

“師父,我先回房了。”落寞的俊顏顯示着悲涼,柳怿寒踉踉跄跄走出門檻,臨行前還不忘掩門。

玉海子看在眼裏有諸多的心疼,但是他沒有辦法,這是柳怿寒的責任。

或許是氣氛太過沉重,玉海子和金木水火土并沒有發覺他們的談話被屋檐上的人給竊聽了去。

那人踏月而來,乘月而歸。

“冷歸鴻。”

穿着一襲夜行衣的冷歸鴻在要踏入房門的那一刻,有人叫住了他。瞬間,冷歸鴻的眼裏起了殺意,待他回首,從月光下走出的卻是雲卿。

眼中的殺意斂去,在蕭葉谷見到雲卿的那刻起,他就等着她來找他。

雲卿揚起一抹笑,道:“你似乎不意外我會來找你。”

“有什麽事情,進來說吧,雲卿郡主。”

雲卿進屋坐下之後,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我想問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不要讓我多費口舌,你自己實話道來。”不似往日的輕快活力,言語中充滿的是王族的尊貴和高傲。

冷歸鴻換下一身夜行衣,走出屏風,不多說,只是問了句:“郡主,你知道多少?”

“該知道的都知道,不該知道的當然是不知道了。”

果真有霆王爺的風範。冷歸鴻道:“郡主來是為了知道當年小公主的下落?”見雲卿點頭,冷歸鴻的眼睛直視他,一字一句道:“竹清璇就是當年的小公主。”

見到冷歸鴻那刻起,所在心中形成的疑問,在今日有了答案,喃喃道:“蘭黛公主。”竹姐姐就是蘭黛公主,當今聖上遺落在民間的掌上明珠,她軒轅雲卿的堂姐。

“啪”的一聲,使得雲卿和冷歸鴻紛紛看向聲處,卻見竹清璇站在門外,“冷叔,雲卿,可否把事情說明白,省的我聽得雲裏霧裏。”

話語中沒有厲聲詢問的意思,竹清璇的臉上還是那麽溫柔,但是溫柔的讓人有點害怕。雲卿看了眼冷歸鴻,緩緩到來。

軒轅王朝初建,當今皇後軒轅瑞冊封華绮雨為麗妃,成茵姿為丹妃,恰逢兩位妃子都身懷六甲,軒轅瑞下旨若誰先生下皇子就立誰為後,奈何丹妃先生,卻生下一名公主。幾日之後,麗妃臨盆,丹妃為恐麗妃生下皇子成為皇後,派出殺手在麗妃臨盆之際暗殺,幸得霆王爺軒轅霆和麗妃長兄華天奇運籌帷幄,率先讓冷歸鴻抱着剛出生的小公主逃出皇宮。丹妃陰謀敗露,所幸孤注一擲,聯合禁軍想要某朝篡位,卻仍是棋差一招。軒轅瑞下旨刺死,為補償麗妃失去小公主之痛,軒轅瑞冊其封為皇後,敕封小公主為蘭黛公主。然冷歸鴻抱着蘭黛公主出了皇宮之後就了無音訊,無論皇帝派出多少人去查訪都一無所獲。

“竹姐姐,不,是堂姐,我所知道一切都是我父親霆王爺告訴我的。我此次翹家出來,實在沒料到會找到你,若不是看見冷侍衛,我也不會确定你的身份。”

竹清璇聽後還是默默無語,輕聲道:“雲卿,你還是稱呼我為竹姐姐吧,我不想讓他人知道。”

雲卿心知她說的是柳怿寒,便也應承了。突然想起一事,雲卿問道:“竹姐姐,父親告訴我,當年冷歸鴻抱你出來的時候,你身上有着一塊皇上賜予皇後的蝴蝶玉佩,現在何處,我怎不見你帶過。”

“我給柳大哥了。”

冷歸鴻略一蹙眉,卻沒說什麽。雲卿只是喃喃道:“給了柳大哥,那還好。”世人不知道那玉佩的價值,倘若知曉,不知道會引來多少人争奪。白雲山莊武林大會上所提的瀾海蝴蝶玉佩,正是此玉。

“小姐,你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接下去要回帝都麽?”

“回帝都?”竹清璇呢喃着。

冷歸鴻颌首,“回皇上和皇後的身邊,你父母的身邊。”

若是沒有柳大哥的存在,竹清璇想她會很快答應冷叔,答應雲卿,去帝都,去她父母親身邊。可是現在有了柳大哥,她的心已經不僅僅是她的了,她需要好好想想……

竹清璇站起身,“容我好好想想。”然後便回房了。

雲卿知道她心裏的牽挂,也不好說什麽,看她離開之後,自己也離開了。

冷歸鴻看着竹清璇猶豫不決,心裏也在考慮,是不是該把柳怿寒的身份告訴她……

今夜無人能眠。

完結

展澤恒急道:“大哥,你瘋了麽?”注意到旁人的注視,他也收了聲,走近至慕容少揚身邊,輕聲道:“大哥,蕭葉谷谷規甚嚴,你此番為宋姑娘贖身,相信慕容谷主是不會諒解的。你要三思啊。”

白依依也道:“是啊,慕容大哥,你要三思啊。”

慕容少揚故作潇灑一笑,狀似不在意道:“無所謂。”那笑中藏有一絲無奈。

是夜,微風徐徐,月光灑滿天際。柳怿寒和竹清璇攜手相伴游走在輕煙坊的後院之中。為了李大娘對宋玉溪的一片不舍之心,也為了成全宋玉溪的最後一次孝心,大家都在這輕煙坊住了下來。月光柔和,照在他們身上,更顯幸福洋溢。

竹清璇偎依在柳怿寒懷中,有心散發着高興,對着滿園景色,問道:“柳大哥,你說慕容大哥灑下千兩銀票為宋姑娘贖身,他是不是對宋玉溪有好感啊?”

柳怿寒對竹清璇的想法而微微一笑,對于慕容少揚的心意,他多半已經猜到,道了句:“大哥是不會喜歡宋玉溪的。”

竹清璇覺得奇怪,柳怿寒又不是慕容少揚心中的蛔蟲,怎麽知道他的心意,還說的那麽肯定。她停下腳步,仰首看着他,随着柳怿寒的肯定不禁疑惑道:“那為什麽他會出手相救,還仗義贖身?柳大哥,我一直以為慕容少揚是一雙冷眼看世人,滿腔熱血灑知己的人。宋玉溪與他非親非故,他又何必多此一舉救人吶?”

柳怿寒也停下腳步,低首看向她,問道:“你真的想知道?”竹清璇點點頭。柳怿寒感概一笑,璇兒雖然聰慧,卻對感情的事情了解不深,這樣子的她竟會認定自己是她最愛,柳怿寒不禁感謝老天的恩惠。他神情的看着竹清璇,為她挽起晚風吹拂過臉的一縷秀發,“大哥之所以會那麽做,是因為一個人。宋姑娘在某些程度上與大哥心中的人很相似,一樣的溫柔婉約,一樣的才貌雙絕。”可不是,天底下有哪個女子的容貌賽得過竹清璇,也因此無一人可以取代竹清璇。

“可是……”竹清璇不禁擔憂道:“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宋玉溪對慕容大哥已經芳心暗許,而慕容大哥又久歷江湖,看慣事态,又豈會看不穿宋姑娘的一點心思?”

柳怿寒笑着颌首,“大哥他知道,但是他寧願裝作不知道。因為那樣既顧全了自己的心又保全了宋姑娘的顏面。”其實退而求其次比追求永遠都得不到的東西要快樂的多。

“長此以往,宋姑娘的歲月豈不是蹉跎?”竹清璇為宋玉溪癡心錯付而不值得。才女宋玉溪可以得到更好的男子,奈何心之所鐘,無緣強求。

柳怿寒的手溫柔的撫上竹清璇的臉,柔和的觸摸着這張令天下男子都為之動心的容顏,“璇兒,你總是如此善良,如此單純。但并不是每個人都似你這般的。你可別忘記,宋玉溪在青樓打滾多年,能當上這輕煙坊的花魁靠的不單單是她出色的容貌,能坐上這個位子,說明她也是個聰慧的女人。一個聰慧的女人又怎麽會看不出大哥心有所屬呢?至于她是要等待還是要放棄,就要随她的心而定了。我只願她對大哥的情意還沒深到她願意用自己的青春去消耗的地步。如果真是那樣,誰都幫不了她。”

竹清璇仔細一想,覺得柳怿寒的話很有道理,不自覺的點頭贊同,但随即她又傾城一笑,“不過,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女子能讓慕容大哥對宋玉溪無動于衷,還念念不忘。想必是個傾城的佳人。”

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柳怿寒耳邊,溫柔的看着面前在月光下翩然起舞的竹清璇,恍若月宮仙子下凡,充滿着他滿腔的愛戀。慕容少揚喜歡的女子,比得上宋玉溪的女子,璇兒,不就是我眼前的你麽。柳怿寒在心中悄然道。原諒他的膽小懦弱,縱然兩人已經海誓山盟,但他還是不願去冒險,拿他跟璇兒的感情去冒險。喃喃道:“璇兒,你如此冰雪聰明,卻對感情如此遲鈍。”

竹清璇停下舞步,嬌俏的看着他,用疑惑的神情不敢茍同他話,略似撒嬌,略似依戀,略似嗔怪,“如若我真的遲鈍,那此生就不會如此确定只愛你一人了,柳——大——哥——”

柳怿寒歉然一笑,滿似柔情将竹清璇擁入懷中,感受軟玉溫香在懷的幸福。

竹清璇雖然對他突然擁她入懷的舉動吓了一跳,但是也不反對,噙着一抹笑雙手環住他的腰,柔情喚道:“柳大哥……”感受他懷中的溫暖。忽然,柳怿寒環住竹清璇的腰際,運用內力,一躍跳至樹上,使得竹清璇驚慌之餘更加緊抱他,待平穩之後,正欲開口問他,卻聽他道,“噓,有人來了。”

竹清璇順着柳怿寒的目光看去,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俨然就是慕容少揚和宋玉溪,驚奇道:“他們兩個怎麽會……”

柳怿寒溫文一笑,“看下去就知道了。”但是明鏡似的心中已然猜到了幾分。這輕煙坊的當家花魁怕是跟定大哥了。

慕容少揚悠然走在前頭,宋玉溪翩然尾随其後。慕容少揚心中有絲尴尬,也在納悶這宋玉溪約他出來所謂何事,現在也不說一聲,只得先開了口,“宋姑娘,不知你找在下出來有何事?”

宋玉溪停止攪弄手中的手絹,正視自己的緊張,擡頭看向慕容少揚俊宇的臉龐,大膽道:“慕容公子,你既然已經贖了玉溪的身,那日後玉溪就是公子你的人了。”

慕容少揚微嘆一口氣,終究還是點破了,但是他無意于宋玉溪,對她的一番情意怕是要說聲抱歉了。“宋姑娘,我花錢贖身是想還你自由,并無其他意思。”

宋玉溪微微苦笑,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可是親耳聽到,心卻還是在痛。可是既然心中已經有了他,那她便決定天涯海角,今生跟定他了。“我的自幼便是跟着公子你,為妻為奴為婢亦無妨。”

“宋姑娘。”慕容少揚真不知該怎麽說才好,為妻是萬萬不可,可為奴為婢,如此佳人,縱然他無情,也不舍啊。“宋姑娘,你是一個好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應該配一個好人家,而我——慕容少揚絕非你的良配。”

宋玉溪不聽,反問:“既然我是好姑娘,那你為什麽不要我。”她步步緊*,“我宋玉溪豔名遠播,人人都知道我是青樓女子,試問慕容公子,怎麽會有好人家願意娶一個身家不清不白的女人做他們的媳婦?”

“誰說不清不白了?”聽她如此貶低自己,不知怎麽的,慕容少揚心中很是不舒服,他大聲反駁,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他又道:“人必自重而後人重之。宋姑娘,你連自己都如此看輕自己,那還要別人怎麽看待你?”

聽出慕容少揚言語中的關懷之意,宋玉溪心中很是欣喜,她笑道:“你關心我?”

慕容少揚有些無奈,處理女人的事情,他實在是沒有經驗,不由得再次重申,“宋姑娘,我關不關心你跟我娶不娶你是兩碼子事。”

“我知道。”宋玉溪淡然道。她心裏也清楚,可是沒親耳聽見,她不死心。“告訴我,你不喜歡我的原因,我知道之後就不會再*你了。”

慕容少揚看着宋玉溪明媚的眼睛,那眼睛在夜色中愈發閃爍,看見她眼中的堅定,他沉吟片刻,道:“我……我心有所屬。”思量幾許,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這是他對宋玉溪最起碼的尊重。

宋玉溪苦笑,這個男人,連騙都不肯。但正是他的坦蕩,才讓她欣賞,才是她宋玉溪喜歡的人。“是……竹姑娘麽?”

既然決定不想騙她,慕容少揚老老實實的點頭。

呵呵,宋玉溪豁然開朗,敗給竹清璇,她也沒什麽好埋怨的,自己是不若竹清璇超凡脫俗。她對慕容少揚道出心中所想,“慕容公子,出了這輕煙坊,我真的無處可去,就讓我跟着你……你們一起去游歷江湖吧。你可以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會再提起,我也有我的驕傲跟自尊。”

既然宋玉溪都怎麽說了,那慕容少揚也不好再反對了,颌首同意,随後便與宋玉溪一道離開了後院。

待耳邊聽不到慕容少揚和宋玉溪的腳步聲之後,柳怿寒才把竹清璇從樹上抱了下來。這下,璇兒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吧。

竹清璇還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但見她問向柳怿寒,“慕容大哥喜歡的人是我?”在柳怿寒微笑着點點頭之後,竹清璇又問道:“你早就知道?”

柳怿寒還是點點頭,見竹清璇一臉愁緒,便問道:“璇兒,你在煩些什麽?”

竹清璇看着早已經消失在盡頭的慕容少揚,喃喃道:“我只是不知道今後該如何面對他罷了。”不知道的時候還好,可是一旦知道了,再見面之時,心中那份顧慮便存在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柳怿寒轉過她的身子,柔和的看着她,心中知她已有分寸,便笑道:“璇兒你聰明絕頂,心中必會有好注意。”

竹清璇嬌嗔道:“柳大哥,你也笑話我。”

柳怿寒擁她入懷,略似囑咐,略似拜托,道:“璇兒,當作一切都不知道。一旦你表露出些什麽,那都會給大哥帶來一定的傷害。慕容少揚,他不若外人所看到的那般堅強。”

竹清璇在他懷中應承道:“我盡力吧。”自從出了蘭黛山莊,相伴而行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各形各色的人,相對而言的煩惱也多了起來。對于慕容少揚,起初,她跟柳怿寒一樣視如大哥一般,但如今……對于他隐藏的深情,她怕是要辜負了。她此生的感情只能屬于柳大哥一人。能幫他的,只能是這件了。“慕容大哥似乎對他的父親慕容昭很生疏。”

柳怿寒淡淡道:“我想是敬畏吧。但更多的是大哥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父親。”

竹清璇擡眸道:“柳大哥,我們去蕭葉谷吧。我聽聞蕭葉谷的景色如花,是難得一見的奇景。我很想去看看。”

不用明說,柳怿寒已經知道竹清璇心中打的是什麽注意,寵溺的看着她,驕傲道:“璇兒果真善良。”

竹清璇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瞬間才明白,原來愛一個,從來就不會計較些什麽,無論生死,距離,認定了就是相伴到老不會再分開了。

《江湖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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