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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隐瞞

康熙換上便服,帶着幾名大內高手,和李德全,深夜出宮。他有種極為強烈的預感,那個女子就是李雁兒。他沒想到她大膽如斯,敢離自己那麽近,卻也不禁被她的想法折服,此人若為男子,怕是一個将才。

這招險是險,但如果能瞞的好,勢必能躲得過去。

他心中莫名地興奮,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即飛到榮親王府。

常寧見康熙臉上露出微笑,不由得有點驚訝。皇兄是高興呢,還是生氣?

剛到府內,前前後後的人已經跪了一地,恭迎聖駕。常寧已經率先傳人去安排。

康熙随意擺擺手,示意大家免禮,看了一圈,淡淡道,“誰是于建?”

于建一擡頭,就看見一個豐神俊朗,貴氣逼人的男子立在那裏,知道那是皇上,朝着康熙行了一個大禮,高聲道,“皇上,奴才是,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路上已經聽到正是他救了李雁兒,心中頗為不悅,“免禮。李雁兒呢?”

于建看了一眼常寧,“葉姑娘,在後院呢。”

“葉姑娘?”康熙笑出聲,沉吟了一會兒,帶着一大幫子人去了後院。

到了房前,康熙舉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停下來。他莫名有些緊張,手心微微出汗,心髒砰砰地加快,這是他拿回身子的兩人的第二次見面。

他要怎麽做?是直接把她按到在地,以報自己淩虐之苦呢?還是就這樣靜靜地看着他,把她吓得渾身發抖。他大概知道李雁兒其實還算怕自己。

他答應過蔡玉明留她性命,自己又該怎麽對付她,以消心頭之恨!這幾日只想着要怎麽抓到她,卻完全沒有想過抓後之後的事情!

雖然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屋子裏的人就是她。但如果不是呢?自己這樣大張旗鼓地來抓人,有些過于莽撞了。

他沉了一口氣,一個人走進她的房間,簡樸幹淨,沒什麽東西。有一張她睡過的床,康熙的腦海裏掠過她睡覺時柔媚樣子。屋子裏是她的氣息,這幾個月她日日和自己同床共枕,大概還是能感受出一些的。

可是,沒有人。

“人呢。”康熙走出來問于建道。他銳利的雙眼盯着于建,希望從他身上找到她的消息。

“皇上,奴才不知。”于建跪下來,顫聲道。

常寧道,“皇兄,他不會知道。于建不會撒謊。”

康熙溫潤地笑了笑,靜靜道,“不會撒謊。”如果她自己跑了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她詭計多端。常寧會幫她嗎?不會,如果幫她,就不會特地進宮告訴自己。但是,還有一種可能,是于建救了她,把她藏起來,畢竟他曾經是英雄,英雄救美,人之常情。

而他不會放過任何一種可能,康熙命令道,“來人。壓下去。”

“皇上。奴才冤枉啊。”于建凄聲道。

“皇兄。”常寧勸道,但看到康熙無波的眼神,聲音淡了下來。

康熙臉色變得異常冷峻,他不信李雁兒不出來。他要來一招引蛇出洞。

**

回到皇宮的康熙,有些挫敗,他乘興而去,卻敗興而歸。期望落差太大。這幾天,他越是渴望,卻越是落空。每當有一絲線索,抓來卻發現不是。

那些被福全抓來的女人,還以為是皇帝選美呢,居然還出了許多冒名頂替的人,這更是讓他生氣。大多數都是些庸脂俗粉,也有些美麗的,但不過是些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更不值一提。

他找了幾天,也就興致索然。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李雁兒,懲罰不了她,他就氣得想殺了無能的福全和故意隐瞞的于建。

這幾日,他以為只要放出于建被抓被處斬的消息,李雁兒就會聞風而動,畢竟女人大多都善良溫柔容易感動。可是沒想到連她的影子都沒有看見。她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任何線索和消息。她到底躲到哪裏去了?

“李德全,我們去侍衛房。”

李德全擔憂道,“皇上,如今可是深夜了,您要注意龍體啊。”

康熙不悅地看了李德全一眼,示意他別多管閑事。一日抓不到那個女人,他就一日吃不好睡不好。

萬歲爺親臨侍衛房,吓得侍衛官兵又跪了一地。按理來說,皇上不會來這種地方。

“審的怎麽樣?”

“回皇上。于大人說自己不知道。”一侍衛顫聲道。這于建是常寧的貼身侍衛,武功高強,人又正直,根正苗紅,要不是常寧王爺攔着,早就入宮當禦前侍衛了。

“在門口守着。”康熙步入犯人廳,只見一個高大威猛的男子被綁在木架子上,身上遍體鱗傷,看來是遭了不少的罪。

“皇上萬福。”于建看到康熙,仍然打了聲招呼。

康熙溫柔地笑道,“受苦了吧。會不會恨朕。”

“皇上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奴才不敢言苦。”

“是嗎?不怨我。”

“奴才不敢。”

“是不敢呢,還是不能。”康熙這句話問的是讓人毛骨悚然。“朕問你,你為什麽要幫她。你喜歡她?”

于建看着這個面容俊美,但仍溫文有禮的天之驕子,微微垂眉,“皇上,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你喜歡她什麽。容貌?估計她已經易容,對不對。那不是容貌的話,氣質?還是性格?還是她勾引過你?”康熙最後這句,明顯寒氣十足。她是天生的媚骨,連自己都入了她的迷魂套裏,別說一個區區于建。

于建低下頭,“皇上。我和葉姑娘,是單純的朋友關系。不是您想那樣,至于葉姑娘去哪裏了,奴才實在是不知情。”

“什麽葉姑娘,她姓李。”康熙淡淡道,葉姑娘,虧她說的出口。但是為什麽偏偏是姓葉?

康熙見套不出來,又道,“于建。你出身名門,又與常寧情同手足,朕——遲早要重用你。”

“謝皇上。”于建道。

“所以。你為什麽要為了區區一個女子毀了自己的前途呢?你就不怕牽連整個馬佳氏家族嗎?嗯?”康熙這幾句話說的淡淡的,但威嚴自生,聽的讓人寒毛倒立。

“皇上。奴才真的不知道呀,無論皇上要怎麽做,奴才都是不知道的。”

“是嗎?朕再問你一遍,有,還有沒有。”康熙冷冷又問了一遍。

于建見他渾身威霸之氣,咽了一口唾沫地說道,“沒有。”

康熙點點頭,笑道,“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來人。給他松綁。”

于建見康熙放了自己,連忙跪倒在地。“謝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康熙勾起嘴角。侍衛把于建送走後,李德全走上前。

“皇上,您把于大人給放了。

“不然呢,你有什麽好的主意?”

“奴才愚鈍,望皇上指點。”

“于建正直倔強,所以,一個正直的人。當別人冤枉他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應該是什麽?”

李德全想了一下,“一言不發?不屑于解釋?”

“那你想想,于建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李德全想起當時于建的反應,“他說,他不知道。”

康熙有些不耐,“再想。”

“他說自己是冤枉的。”

“對。憑這一句,朕就斷定,他脫不了幹系。但朕不能殺他,殺了也沒用,而且殺了他朕就不是明君。不過,既然他引不了靈蛇出洞,那朕就只好縱虎歸山了。”

“皇上的意思是——”

康熙微笑道,“就看他去的是哪座山了。”

**

“怎麽樣?”康熙覺得自己勝券在握,自然心情大好。

福全跪在地上,“皇上。這幾日,于建沒什麽其他奇怪的地方。就是正常的辦公做事。沒有其他了。”

“是嗎?”康熙摸着自己的玉扳指,“一點都沒有?”

“臣派去的人,時刻都盯着,不敢有一絲放松。”

康熙的眉頭緊蹙。難道李雁兒和他商量好,不要去找她?

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的計謀早就被她猜到了。他面色瞬間又沉下來。

半個多月了,因為自己的篤定,他停止了在京中尋人的舉動。他不喜歡擾亂民生,更加不希望百姓對他的事情指手畫腳。

他在殿前來回走了幾圈,用手摸着自己的額頭,閉上眼睛。一定是哪裏出了錯。

如果李雁兒能猜到于建會被自己抓起來,也能猜到于建會被放出去,更加謹慎地不和他進行聯系。

那麽關鍵點還在于于建身上。既然于建本人無法突破,那麽自然有其他地方可以突破。

“李德全,宣榮親王進宮。”

那麽,咱們就好好鬥鬥法吧。

**

常寧知道康熙放走了于建,心中感激。

“常寧。你有幾座別業。”

“皇上。我的別業,就是您的別業啊。”常寧心中一陣咯噔。

“別廢話,朕就是問你,有幾座。你緊張什麽。”

“七座。”

“你——”康熙皺皺眉,“建那麽多,藏女人?”

常寧摸摸頭,“皇上,臣弟哪敢。不同的別業有不同的風景。呵呵。”他幹笑幾聲。

“行吧。拿地圖來。都給朕一一指出來。”

常寧一一點出。康熙認真地看了一下地圖,除卻二個比較遠的,二個經常去的,還有三個。一個已經住人。只剩下二個。

康熙點着這兩個,“給朕具體說說這兩個。”

常寧道,“一個在京郊西,靠近西山,風景極好。一個在郊南,風景不佳。但有個極好的溫泉。臣弟冬日會去那裏泡溫泉。”

康熙點點道,若有所思。

“皇上。您要去。跟臣弟說一聲。我這就去準備。”

康熙不屑道,“朕哪有心思游山玩水。”

“皇兄,您要去抓雁貴妃?”常寧推測道,“您可以兩邊都包抄啊。”

“要不要讓你親自去抓,帶着骁騎營二千,順便再帶些一些禦前侍衛。”康熙把筆扔在案幾上,微笑着反問道。

“好啊。臣弟願意領旨。”常寧躍躍一試道。

“你——”康熙搖搖頭,“你這麽大張旗鼓,還抓個什麽?”

“哦。那只帶幾個大內高手呢。”

康熙笑道,“人太少,抓不到她。”

“此人如此機靈?”常寧想起之前在街上遇見她的場景,越想越對。“那皇兄,您要怎麽辦?”

康熙勾起嘴角,怎麽辦?這兩個地方,大概就是于建藏李雁兒之處。于建沒什麽可以藏人的地方,但常寧卻很多。京中是不可能了,要藏,也只能藏到郊外的宅邸之中。

可是如果走錯一個,那就打草驚蛇。李雁兒又要逃之夭夭。

所以他必須猜準她的心思,她會選哪一個呢?

作者有話要說: 李雁兒為什麽取名為葉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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