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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謀殺

次日,康熙重新準允李雁兒在旁聽政。她是一個完美的調停者。她通曉康熙心事,又能逢迎大臣。康熙心中更是愉悅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這樣一個人才啊!

“你剛才去哪了?”才離開一會兒,康熙就問道,她去了足足一個時辰。

李雁兒剛想回答,只見李德全慌慌張張地走進來,跪在地上顫聲道,“皇上。溫喜貴妃,溫喜貴妃,她,她殁了。”

死了?昨天還好好的呢。李雁兒心中有些發憷,偷瞄了一眼康熙,他同時也回望了她。

康熙在房內來回踱了幾步,帶着李雁兒等人一起去了延禧宮。

延禧宮外,以伊皇貴妃為首的妃嫔正等着皇上的到來。溫僖貴妃人不錯,延禧宮內外哭聲一片。

皇上一到,延禧宮的宮女太監便齊齊跪倒在地,哭道,“皇上萬歲萬萬歲,請皇上為溫僖娘娘做主,娘娘她是被人害死的。”

康熙問了伊貴妃一些情況,又走進屋內看了一眼溫僖貴妃,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身體已經僵硬,呼吸則是早已經沒了,脖子上還有一道極為明顯的勒痕,看樣子是被勒死的。

因為太不吉利,怕觸了皇帝的黴頭。康熙帶着衆人又移駕回乾清宮,又吩咐太監讓人群散去,只留下一些知曉內情的人。

李雁兒沒有跟着康熙回去,而是看了一圈現場。等她回到乾清宮,胤禛也站在門邊。他淚汪汪地罵道,“壞女人,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放心,我死了也一定拉住你。”李雁兒哈哈一笑,吓唬他道。

胤禛皺起眉,轉過頭去。

李雁兒笑着走進屋,衆人齊齊地看向她。

溫僖貴妃的大宮女指着李雁兒大叫道,“是她!是她,是她逼着溫僖娘娘。她拿了娘娘好多銀兩。她還嫌錢太少,奴才想,肯定是她後來又來要錢了,娘娘不同意,然後就被她殺了。”

宜妃淡淡道,“臣妾就說嘛。溫僖娘娘,那麽溫柔的一個人,肯定不會做那些事情的,全是她栽贓嫁禍的。皇上,您上次讓我們想一想,臣妾當時就和溫僖娘娘對過了,全部是李雁兒搞得鬼。皇上實在是英明!”

李雁兒雖然平時善于做人,可她跋扈嚣張也是事實。她見風起浪,小人得志,又太受康熙寵愛,人人得而誅之。這一次,還不什麽髒水都往她身上倒。

正所謂牆倒衆人推。

其中一個小宮女更是聲稱,李雁兒曾對皇上無禮,“奴才上次在護城河邊看到雁兒姑姑扔掉了許多首飾珠寶,奴才瞧着像是皇上賞賜的。”此宮女自然也看到胤禛,但她故意只提李雁兒。

康熙皺眉地看着李雁兒,問道,“你為什麽這樣做?”

“恩。四阿哥,你自己說。”李雁兒暗想,老子是幫你教育兒子,否則他以後怎麽奪位?

胤禛還杵在門邊,上前一步回道,“皇,皇阿瑪,是,是,是雁兒姑姑不是無心的。那些不過是,無用的東西,是兒臣和她一起扔的。”

小宮女見四阿哥幫着李雁兒,也就不說什麽了。

但李雁兒的罪名還是不少。除了殺溫僖貴妃這一條大罪名之外,什麽賄賂,敲詐,唆使,污蔑等中罪名,還有小罪,比如不大敬,不做事,更是數不勝數。

伊貴妃看着仍然氣定神閑的李雁兒,冷笑着對康熙道,“皇上,李雁兒還曾經謀殺過自己的孩子。”

此語一出,衆人嘩然。因為謀殺溫僖貴妃證據不足,那些中小罪名,康熙也都是知道的。但殺自己的孩子?那就非同一般了。

“皇上。臣妾知道,皇上疼愛李雁兒,可是她曾經謀殺過龍嗣啊。就是去年春天,皇上還記得嗎?李雁兒曾稱病休養過一陣子。當時,她已經身懷龍嗣,可是這個孩子是被她自己活生生摔掉的。”

康熙放在椅子上的雙手微微收緊成拳。那一次稱病,他去看過她多次,還特地去照顧過她。本來以為是風寒,現在看來她那時虛弱異常,難道真的是小産?

再說了,李雁兒的确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壞人就是有一點不好,什麽事情都可以算到她的頭上。

如果前面那些小罪名康熙可以睜一眼閉一眼,但是殺自己骨肉,那就絕對不允許了。

好一出大戲啊。李雁兒心中冷笑,眼裏閃爍着一抹詭谲的光,看來今天是新賬舊賬一起算。

她似乎是低估這一群後宮女人了呢。

康熙面色一沉,肅然問李雁兒道,“真的嗎?”

“皇上。我有話,想單獨跟您說。”李雁兒磕頭道。

康熙讓衆人出去,只留下李雁兒。兩人剛和好,他就又要審她了。

他看着李雁兒背過自己去關門,一回頭就看見她淚流滿面。康熙沉痛地問了一句,“事情是不是真的?”

“當然沒有。”李雁兒搖搖頭,淚水嘩嘩地流下來,“失去孩子,奴才也很心痛啊。皇上,您這樣問我,太讓奴才傷心了。”

康熙本來怒氣填胸,但看她先哭得如梨花一般,心中不免柔軟了一些。但他若是此刻表現出心疼的表情,小狐貍之後就絕無半句真話了,仍然厲聲道,“你少示弱,看着我說,我要你一句實話。”

李雁兒擦掉眼淚,跪着到了康熙面前撲倒他懷裏委屈道,“皇上,他們在冤枉我。溫僖貴妃不是我殺的,那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罪名,你也是知道的。另外,我沒有殺過你的孩子,我發誓。”

康熙推開她,擡起她一張淚臉,捏住她的下巴極為認真地問道,“我不會殺你。你只要給我一句實話。你,有沒有殺掉我們的孩子?”他滿臉的威嚴,雙眼充滿精光地看着她。哪怕她的眼神裏有一絲的閃躲,他都會知道。

李雁兒生平最怕的就是康熙說要殺她,但是突然他說不會殺自己。

他好嚴肅。

她對他們的感情一直插科打诨,不太正經。可是現在康熙突然這樣認真,她一時什麽都說不出來,愣在當地。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道,“沒有。我沒有。那時候,是愉妃故意讓奴才摔倒,然後奴才後來就讓你把她打入冷宮了。”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反而借助其他理由讓她進去?”他不相信她。

李雁兒咽了一口唾沫,“因為。孩子已經丢了,所以,也就沒有什麽好說的。皇上會傷心的。”去年,正好第二任皇後去世,皇上雖然對她感情不深,但還是頗為難過。

“真的嗎?”康熙又問了一遍。

“皇上。雁兒沒有必要騙你。再說——”

康熙突然虛弱地笑了笑,“再說,你根本沒有打算生下來。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就會第一時間告訴我。你讓愉妃撞掉你的孩子,是因為你不想親自殺他吧?李雁兒。”

李雁兒閉上眼睛,她瞞不過他,任何事情。

現在怎麽辦,怎麽辦!

如果她現在和康熙撕破臉,到時候入了冷宮什麽的,那就一輩子無法翻身了。沒有康熙的她,哪怕有天大的本領,也翻不出這紫禁城。她就說,自己不太适合紫禁城,狗皇帝就是不聽。

現在這種情況還不是他自己自找的?康熙既然心中已經明了,但他表情痛苦至極,估計是極為舍不得自己。

不如她就順水推舟,湊合湊合繼續過呗。只要她給他找個合理的理由,讓他心裏好過一點就好了。

在這場愛情游戲裏,他入戲太深了。她若配合他演戲,兩人的結局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他倒好,反正美女無數,可以想着自己睡着別人。她可要困守在這紫禁城啦。

這筆買賣,大大的不劃算。李雁兒心中閃過千萬個主意。

“在你心中。我只不過是皇上吧。”康熙苦笑道。

李雁兒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背,然後溫柔地擡起他的臉,低頭吻上他的眼。康熙不自覺地閉上眼睛。

她步步向下,從眉,一直吻到嘴。

康熙剛想說話,就被李雁兒用嘴封住。反正他說了,今天不殺自己。那她就起勁地飄咯。

越吻越深,李雁兒還想繼續吻下去,康熙啞着嗓子阻止她道,“你幹嗎?”

剛剛不是在吵架嗎?

李雁兒繼續解他衣服,他穿着一身剪裁合宜的淡紫錦服,豐神俊朗,看着秀色可餐。她微微一笑道,“繼續昨晚沒完成的事情啊。”

昨晚上臨時緊急軍情,康熙去議政去了。故而,他的臨幸還沒完成。

康熙怒道,“胡鬧!”但被她這樣一弄,他從悲傷中稍微拉出來一些。

這個人實在是無賴的很吶!

李雁兒見他面色稍緩,這才繼續道,“皇上,奴才冤枉啊。奴才不是很早就說過。我不要孩子的,皇上為什麽現在要那麽生氣?皇上要雁兒怎麽做?人已經是皇上的了,自由也沒有,什麽都沒有。皇上,如果皇上要命的話,您就拿去吧。”她很少說這種賭氣的話,這種硬漢子的話,太不理智,今天也是被康熙逼急了。

康熙嘆了一口氣,被她氣笑了。明明是她的錯,反而變成自己的,“哼。你都死到臨頭了,還要跟我訴苦嗎?你的命!要你的命何其簡單。朕早就說過,你的命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李雁兒站起來,坐在康熙腿上,摟着他的脖子道,“皇上實在不可理喻,孩子前三個月,本來就很容易掉嘛。雁兒怎麽會殺掉自己的孩子呢!我可絕對不是這樣的人吶,真的是那個愉妃啊。皇上怎麽聽信別人的話語,不相信雁兒呢。”

康熙被她這樣一點,暗想果然如此。自己對她的期望太高,別人一說他就以為她不愛自己。這一點也不像他,實在太感情用事!他嘆了一口氣,“反正,你是黑的都說成白的。”

她要稀裏糊塗,游戲人生,也要他跟着如此,但也不得不說,她這樣說,他心裏好受多了。

如果剛才,她也跟自己一樣,怕是兩人要此生不複再見了。

李雁兒嘿嘿一笑,康熙要求別人百分百的忠心,自己就給他百分百的忠心。反正裝忠心也容易得很,“不管黑還是白,雁兒最愛皇上,以後什麽事情都聽您的。”

康熙冷哼一聲,“天天說愛,我可看不到你的一點愛。另外,你別得意的太早,他們說你殺了溫僖貴妃。你說你怎麽辦?”

“這些還能難得到皇上嗎。皇上找個人頂替我就好了。”李雁兒壓根不放在心上,什麽事情都不如哄好康熙重要。

康熙皺眉,“你說的輕巧。朕覺得此事沒那麽簡單。在這後宮之中,敢動手殺人的也就只有一個人了。”

“太後!”李雁兒小手一拍桌子罵道,“媽的。老子就知道是那個老姑婆。”

“說話要注意。她是我母後!”康熙不悅道。

“是是是。婆婆嘛。”李雁兒靠緊他道,“皇上,我自己處理。”說着,親了他一口。

康熙擦掉她的口水,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不。這次你處理不了。這是太後給朕的難題。”

話音剛落,只見外面有人宣道,“太後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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