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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請安

第二日一早,刺萍就硬着頭皮在門外叫素年起床,今兒是小姐嫁入蕭家的第一天,得早起去給蕭老夫人請安才行。

叫了兩聲,刺萍有些頹然,在家的時候叫素年起床就是個棘手的事兒,這雖然嫁到蕭家了,昨個兒小姐定然……呃,累壞了,可是要錯過了時間可怎麽辦?

想到這裏,刺萍又鼓足了勇氣打算拍門,手還沒拍上去呢,房門忽然開了,蕭大人衣着整齊地從裏面走了出來。

刺萍心裏一喜,小姐還是很可靠的,已經起身了?

“再讓她睡會兒吧,也不急在這一刻。”蕭戈說完,先慢慢地走了出去。

刺萍那個心喲,揪得都要掉出來了,合着小姐還沒醒呢?不是她伺候蕭大人起身的呀?

刺萍走進屋,将門又掩上,大步來到床前,素年正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呢!

“小姐,時候不早了,可以起來了。”刺萍皺着眉頭,伸手就去掀素年的被子,才掀開一點點縫刺萍便滿臉通紅地又給蓋上了。

蕭大人真是的,小姐的身子特別容易出痕跡,平日裏輕輕磕碰一下都能青紫一塊,讓人看着觸目驚心,這下好了,這……

要不……,就讓小姐再睡會兒吧……,小姐……,恩,也挺不容易的……

從屋裏出來,刺萍滿心不樂意,蕭大人的手怎麽也沒個輕重,進門第一天,至于這麽狠嗎?

最後素年還是讓刺萍喊醒的,刺萍也沒法子,要真由着素年昏睡,她能睡一整個早上。

素年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身子只要一動就全身酸疼,她抱着被子,看着站在床面前的刺萍,委屈地不行。“再睡一小會兒吧……”

刺萍堅決地搖了搖頭:“小姐,若是平日也就算了,今日要給老夫人請安,是不能遲的。”

素年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習慣性地賴個床而已,她鼓着臉,動作遲緩地從被子裏鑽出來,那一身的青紫讓刺萍倒抽了一口冷氣,抖着手服侍素年穿衣洗漱。

今日來伺候素年的幸好是自己,刺萍心裏想,要是換做是阿蓮,那丫頭能生生地昏過去。

收拾妥當之後,素年便走出來,蕭戈在書房等着。見她出來了,便跟她一塊兒往蕭老夫人的慈安堂走去。

一路上,素年都不樂意理睬蕭戈,這人太過分了,昨夜自己都、都那樣求他了。可他就不放過自己,素年全身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嚣,像是被重組了一遍似的。

嘟着嘴,素年滿身都散發着不痛快,生人勿近!

慈安堂外,蕭戈忽然伸手拉住素年,看到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臉,才正色嚴肅地說:“一會兒進去之後,不管她們說什麽,你都不用在意。”

素年用手揉了揉臉頰,她們?不是就蕭老夫人一個人嗎?而且,據說蕭家的其餘旁支都不在京城。怎麽會突然冒出個她們?

跟在蕭戈身後,素年有些不解地走了進去,耳朵裏卻已經聽見了數個聲音。

慈安堂裏,蕭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她前面的地上已經擺好了蒲團。看樣子是早已等着素年來請安的。

素年也不含糊,進了屋二話不說,直接在蒲團上跪下,甜甜地叫了一聲娘,然後端起一旁準備好的茶盞遞上去。

蕭老夫人的面色明顯一僵,愣了一下才将茶盞接過來,喝了一口就放在一邊,然後拿過一只匣子遞到素年的手裏,“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蕭家的人了,還望你們小兩口恩恩愛愛,為蕭家開枝散葉。”

素年的臉一黑,開枝散葉……,她昨個兒就疼成了那種樣子,等到生娃的時候,還不死去活來?

素年這會兒的表情其實不合時宜,正說着祝福的話呢,她怎麽能露出那麽悲慘的表情?可神奇的,蕭老夫人的眼睛卻是一亮,看素年這麽不情不願的尴尬表情,莫非,她和蕭戈之間的關系并不融洽?

就是說嘛,蕭戈這種從來不拿女人當一回事的人,怎麽可能對一個醫娘上心?雖然長得是不錯,但自己之前放在他院子裏的蓮香也不差啊,可蕭戈愣是正眼都沒看過幾次。

這種猜想十分合蕭老夫人的心意,當即對着素年笑容也軟和了許多,“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裏的長輩。”

認識人,素年從來都是弱項,她端着笑臉一路看過去,蕭老夫人讓她喊什麽她就喊什麽,喊到最後,誰也沒能記住。

不過,素年對這裏的人也已經有了個大概的了解,蕭家在京城确實沒有旁支,但蕭老夫人的娘家卻是在的,這些,都是蕭老夫人娘家的親戚,什麽大舅母二舅母的,還有蕭老夫人的姐姐,素年要喊大姨母、二姨母……

素年面上嬌憨地笑着,心裏卻十分奇怪,看起來,蕭老夫人在京城裏也有不少助力啊,可她怎麽還是被蕭戈壓着呢?

蕭戈是跟她同時進來的,可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人跟他說過一句話,蕭戈也不在意,随意地站在那兒,看着素年如同小兔子一般闖入一群白家人裏。

蕭老夫人姓白,這些白家的女眷們見到素年之後,都會給她一些見面禮,有手镯,有釵環,有發簪,素年雖然對這些不感興趣,但好壞她也是能分得清的,似乎……,白家人給的東西,成色都不怎麽樣……

當然,素年也不會腦抽地嫌棄,而是羞澀地道謝,一如既往地奉上笑容。

“來,素年丫頭,見見你的幾個妹妹。”蕭老夫人的心情似乎很好,她很滿意素年的态度,瞧着有些憨厚,一看就是很容易被人主導的模樣。

這幾個妹妹對素年的态度可就沒那麽友好了,特別是其中一個,眼睛壓根就不在素年的身上,而是時不時去看在門口站着的蕭戈。

素年懂,蕭戈那樣的,就是站着不動都能吸引住少女的心,可看這位妹妹的發式,還是未出閣的姑娘,這麽赤果果地盯着已經成親的男子看,不會不合禮數嗎?

“采露!”蕭老夫人微微皺了皺眉,“沒聽見素年丫頭在跟你說話嗎?”

這名叫采露的妹妹這才回過神看向素年,當然,神色也不會多熱情就是了。

素年全然不在意,樂呵呵地将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送過去,也是镯子,她今日其實本不知道會要見這麽多人,所以準備得不多,幸好需要送禮物的妹妹級別的人也不多。

采露見到素年遞過來的镯子,原本想做個高姿态不接,可仔細看了之後,手卻不由自主地将镯子拿過去了。

素年雖然準備得少,卻都是十分好的東西,赤金的镯子,雕着繁複的紋路,上面鑲數顆明晃晃的紅寶石和綠松石,搭配得十分好看,這樣的東西就是戴出去參加宴會,也是十分能拿得出手的。

沒想到素年一出手就不凡,那些白家女眷眼中又升騰出莫名地光彩。

終于,有人注意到了蕭戈,“蕭家小子,不是大姨母說你,這麽好的媳婦,你可不要委屈着人家。”

蕭戈擡起眼,看了一眼出聲的女子,只一眼,那人後面還想說的話都憋在了嘴裏無法再說出來。

這樣的蕭戈,素年也不常見到,渾身圍繞着冷冽的氣息,似乎能将身邊的人都凍住一樣,他掃視了一下這群白家的人,眼神冰冷到極點,剛剛熱絡的氣氛一下子無影無蹤。

還是蕭老夫人的免疫力稍稍強一些:“你媳婦剛過門擺這樣的姿态給誰看?我看素年丫頭就是個好的,若是你敢欺負她,我定然饒不了你。”

素年心裏驚嘆,蕭老夫人以前對她可不是這樣的啊,那都是無比嫌棄的,這會兒怎麽變了卦了?

接着又聽到蕭老夫人說:“月娘年歲也大了,總不能還一直操心你的事情,你那些事務,還是交給你媳婦來打理吧。”

蕭戈看着蕭老夫人,什麽話也沒說,轉臉就走,只留素年一個人愁眉苦臉地還在屋裏待着,這人太不仗義了吧,怎麽就走了呢?

剛這麽想着,就看到蕭戈又折了回來,靜靜地看着素年:“走吧,我帶你去見月姨。”

月娘是誰素年不知道,她只知道,白家的女眷聽見蕭戈說這句話以後,氣息齊齊地不穩了起來。

“是呢,素年丫頭快去吧。”蕭老夫人的語氣中有難以察覺地急切,忙朝着她揮了揮手,感覺像是要将她攆出去一般。

素年只好行禮,然後跟在蕭戈的身後離開了慈安堂。

在素年的身後,白家女眷圍在一塊兒竊竊私語,“這下蕭家小子再沒有借口讓那麽個人管着賬目了。”

“誰說不是呢,這大權一旦落入了那個沈素年的手裏,語蓉,那還不都是你說了算?”

蕭老夫人,也就是白語蓉,安靜地坐在那裏,臉上露出了淡淡地微笑。

她努力了那麽久,蕭戈那裏的東西她卻一個字兒都摸不到,這下好了,有了沈素年作為自己的助力,她要笑着,看着蕭戈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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