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傳言
起先是葉大人來到了蕭家,素年原以為是來找自己紮針的,可葉大人跟蕭戈在前院待了整整兩個時辰,然後又匆匆地離開,一點要找素年的意思都沒有。
接着,蕭戈在家裏的日子居然越來越多了起來……
“怎麽瞧見我在家,這麽愁眉苦臉的?”蕭戈将手裏的書放下,伸手捏了一下素年軟乎乎的臉,素年受驚地往後躲了一下,才繼續将下巴擱在書桌上發呆。
“這是怎麽了?”蕭戈極愛看素年有些幼稚的舉動,這會兒漂亮的小腦袋搭在桌子上,整個人都軟嘟嘟的模樣。
素年忽然直起來,“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煩了?”
蕭戈笑了笑:“怎麽這樣想?”
“之前你可是相當忙的,最近都不去衙門裏了,葉大人上次行色匆匆的樣子……,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素年的小眉頭皺得極緊,蕭戈很想伸手戳一下,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變得這麽無聊了,看到素年做什麽表情都想用手撩撥一下。
“也沒什麽,就是朝上,有不少人彈劾我,所以皇上讓我在家裏歇息一段時間,說是正好新婚燕爾,就多陪陪你吧。”蕭戈很不在意地開口。
果然是出事了,素年聽到事實反而放了心,蕭戈被彈劾,還是不少人集體彈劾,那必然是有人揣測了皇上的心意,認為皇上也一定是忌憚蕭戈的,那他們不防幫皇上個忙,這麽一來,皇上也好記着他們的好。
不過皇上只是讓蕭戈歇息着,說明皇上跟蕭戈之間的情義并非太淺,皇上也是不想動蕭戈的,不過礙于那些彈劾的奏折而做做樣子罷了。
可是,素年心裏仍舊擔心着,這也只是現在。可以後呢?皇上會一直對蕭戈這麽放心嗎?若是皇上真的對蕭戈起了戒備,那麽是不是也許都不用大臣們揣測聖意,皇上直接就能找個理由将蕭戈給辦了?
素年不敢問,她只能将這些疑問壓在心底。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麽,她都會陪在蕭戈的身邊,當然,如果什麽都不發生,那自然是最好的!
蕭戈被群臣彈劾的消息也不知道怎麽就傳進了蕭老夫人的耳朵裏,她立刻又将素年叫了去,連聲地詢問是不是有這麽回事兒。
“娘,夫君如何會将這等重要的事情告訴素年?不過,素年有隐約地聽到一些風聲……”,素年神神秘秘地往蕭老夫人那裏走了兩步:“聽說。現在好些人家都不願意跟我們蕭家扯上關系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
蕭老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氣,臉皮不住地顫動,她是聽說過功高震主的臣子們最後慘烈的下場的,沒想到他們蕭家竟然也會走到這一步?那怎麽辦?難不成自己要受到蕭戈的拖累一并遭受天怒?
可她跟蕭戈不是一路的呀!蕭老夫人覺得十分委屈。在蕭家她什麽好處都沒有得到,到頭來反而要跟着一起受難,她感情上無法接受。
“娘,您要回白家?”素年睜大了眼睛,她剛剛那麽瞎扯的話蕭老夫人都相信了?自己懶得整日不出門,她怎麽可能會知道別家人心裏是怎麽想的?這麽明顯的敷衍蕭老夫人就害怕了?
“我……,我也太久沒有回去看看了。”蕭老夫人說的回去。指的是白家的老家,并不在京城,她想要回去躲一躲,到時候皇上若是真的降罪于蕭戈,她也好以跟蕭戈不親近為由躲過這場災難。
白家老家在哪裏素年不知道,她只知道。蕭老夫人這樣的身子要想長途跋涉,毫不客氣地說,非死即傷。
有那麽可怕嗎?她不是一直都想得到蕭家的東西?有價值的就想要拿到手,卻一點風險都不願承擔,想的可真美好。
“娘。”素年的笑容愈加甜美,“您的身子行動不方便,再說了,這個節骨眼上,您若是不在,素年豈不是沒有了主心骨?再說了,這白家,也未必希望您這個時候回去呢。”
蕭老夫人覺得,她就不應該将素年叫過來,本來還好好的,給她這麽兩句話一說,自己心裏慌得不行,眼前也一陣一陣發黑。
白家不希望自己這個時候回去?白家是什麽時候都不希望自己回去的!
當年自己在蕭家做客的時候,硬是看上了蕭戈的父親蕭然,一顆芳心暗許,用了白家人都不屑的手段,讓眉若南香消玉殒,雖然不是自己直接動的手,可她确實一切的主導。
再後來,白語蓉又使了計讓蕭然娶了自己做續弦,終于讓她如了願,可是等到她嫁入蕭家以後她才明白,當初讓自己深深沉醉的那份溫柔和癡心,原來只屬于眉若南一個人而已。
雖然自己也成了蕭夫人,雖然她如願以償地住進了蕭府,白語蓉卻覺得自己仍舊是個外人。
蕭家的一切都讓眉若南的一個丫頭管着,她堂堂蕭夫人的臉面往哪裏擱?!而蕭然卻并沒有為她争取什麽,從眉若南逝世之後,蕭然的眉間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那抹讓人動心的柔情了。
只有在面對蕭戈的時候,蕭然才會露出久違的笑臉,那些笑意從來就不是對着她白語蓉的!
蕭然的遺體在北漠被送回來的時候,白語蓉除了悲痛,心裏竟然有一絲莫名其妙的解脫,将她縛住的拿條繩子終于斷掉了吧,她終于可以從裏面逃脫出來了吧?
可誰知道,蕭戈繼承了蕭然的一切,連同對她的漠視,蕭戈比蕭然還要精明些,他從自己進門開始,不,是從自己出現在他和他娘的面前開始,蕭戈就一直對白語蓉有着防備。
蕭然不在了,蕭戈将那條勒住白語蓉的繩子拉得更緊了,緊到讓她都喘不過氣,只能茍延殘喘地在蕭府的一個小院子裏發洩心中的郁悶。
白家,呵呵,在自己執意要嫁入蕭家的時候,她的父母就對她完全失望了,京城裏的這些哥哥嫂嫂們,也不過是因為蕭戈的名頭才來跟自己這樣客套,而事實上,并沒有任何一個白家人,對她是歡迎的。
“娘?”素年發現蕭老夫人這會兒心不在焉的,莫非是對自己的話有感觸了?
“我累了,你回去吧。”蕭老夫人回了神,輕輕地朝着素年揮了揮手。
素年退了出去,卻覺得有些不真實,這次不再扔個杯子玩玩?難道是自己對最近各房裏登記在冊的東西抓的有些緊,幫助老夫人改了這個壞毛病了?
回到了院子裏,素年看到月娘竟然在院子外面候着,這算是稀客了,從素年接管了蕭家的事務并稍作整改了之後,月娘就很少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月姨,您有事兒找我?”素年笑着走過去,拉着月娘讓她在凳子上坐下來。
月娘有些坐立不安樣子,才剛剛坐定就有些急切地問:“少奶奶,少爺真的被彈劾了?”
哎呀,這到底是哪兒傳出去的呀?這種事情,就連月娘也關心了起來,“月姨,您聽誰說的?這種事可不好亂傳的。”
月娘的眼睛一亮,“那麽就不是真的了?”
這次素年沒說話,而是站在她身邊的刺萍微微上前:“月姨,您這樣問小姐,讓她如何回答呢?”
月娘一愣,怎麽是個小丫頭在答話?
“小姐和蕭大人之間雖然無話不談,可有些事情,也是不該小姐去問的,月姨若是真想知道,何不直接去問蕭大人呢?”
刺萍的身子站得很直,一點怯懦的姿态都沒有,她跟阿蓮不一樣,阿蓮的年歲偏小,難免會膽小一些,可刺萍不一樣,她原本是官家小姐來着,又經歷了大起大落,性子比尋常姑娘堅韌一些。
她有些看不慣月娘的做派,蕭大人既然這麽敬重她,那她大可以拿一拿架子,可她偏不,在素年面前總是一副伏低做小的樣子,口口聲聲自稱為奴婢,又時常會在眼裏出現遮掩不掉的輕視情緒。
可是在面對蕭大人的時候,月娘眼裏又是真情實意的愛護,正因為這樣,刺萍才為小姐覺得委屈。
月娘看不上小姐,刺萍都能夠感受得到,小姐又怎麽可能察覺不出來?可小姐從來沒有說過什麽,對待月娘還是一樣的熱情,從來也沒将她當做一個下人。
月娘從一開始還稍稍推辭些,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刺萍能夠理解她的想法,在月娘看來,蕭家的一切都是自己親手打理出來的,她雖然身份低微,可地位卻超然,小姐不過一個剛嫁入蕭家沒多久的小丫頭,如何能夠跟自己比?
就好像現在,月娘覺得來問素年這些事情是理所當然的,素年怎麽可能不知道?她知道了怎麽可能不告訴自己?但月娘就沒想過,小姐若真是對蕭大人死纏爛打地詢問到底,也許會讓蕭大人心生厭煩也說不定。
也許月娘想過的,但她一定是不在意的,小姐在蕭大人眼裏是個什麽樣的人都無所謂,只要她月娘的地位不動搖,其餘的一切,她壓根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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