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地縫
看到素年神色不太對勁，蕭戈見好就收，正色将素年抱到車上，說一個晚上沒睡好是實話，沒有素年軟玉溫香地在懷裏，蕭戈還真不習慣，明明成親沒有太久，這個習慣似乎已經無法改掉了一樣，蕭戈只得擁着被子假裝一下才能入睡。
左右今日沒有別的事情，蕭戈就打算好好地補個眠，把素年接到家以後就往屋裏拖，素年那個無奈啊，她真的睡得不錯啊，這會兒她就是想再睡個回籠覺，一時半會兒也是睡不着的。
刺萍和阿蓮就更是無語了，可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蕭戈被拽進屋，然後仰頭望天，該幹什麽幹什麽。
素年睜着眼睛盯着才換的芙蓉色床幔發呆，蕭戈已經抱着她閉上眼睛了，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只能聽得到他們兩人的呼吸聲。
昨夜跟巧兒在一塊兒，為了不讓巧兒擔心，素年一個字都沒有去提陸雪梅的事情，連想都不曾想，現在記起來了，素年的心一陣一陣地慌着。
她怎麽就這麽大膽呢？陸雪梅仰仗的不過是在太後娘娘的面前，自己不敢多說亂說而已，其實她想得沒錯，太後娘娘看着雖然如同普通的貴氣婦人一般，可她是太後，麗朝的太後娘娘！
她的一句話随便就能讓自己萬劫不複，這是素年這會兒細想起來才能意識到的，而當時，她是真的沒有深想，也許，只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身後站着蕭戈吧，知道不管自己有沒有闖了禍，都會有蕭戈在她身後護着，所以才那麽膽大妄為，在太後面前說了那麽多的話。
蕭戈的面容略微有些憔悴，素年轉過頭，伸手輕輕地摸了一下他的臉，緊閉着如同蝶翼的睫毛下。有着深深的倦容，擔心壞了吧。
素年微微笑了笑，“我會守着你的，只要你不放手。”她輕輕低喃。聲音輕到她自己都沒聽見，然後也閉上了眼睛，有熟悉的氣息在身邊，盡管不困，素年也很快沉沉地睡去，只是覆在她手上蕭戈的手，無端地緊了緊。
彈劾蕭戈的事件愈演愈烈，蕭戈卻悠閑自得的在家裏享着清福，他将手裏所有的鋪子、莊子、田地等等等等全部交個素年去打理，每日只負責美人在懷。游手好閑。
素年一下子多了一筆她都不耐煩數的巨款，幸福地感嘆了一陣子之後，就開始愁眉苦臉了，有錢是很好，可她也嫌麻煩啊。
“之前也打理得挺好的。我看，就不用都給我了。”素年跟蕭戈客氣着，蕭戈躺在躺椅上，蓮香在他身後伺候茶水，面前有刺萍做的杏仁蜂蜜涼糕，清爽不甜膩，蕭戈丢了一塊到嘴裏。“都給你都給你，我瞧着你管事十分妥當。”
那些管賬的賬房還是用的老人，蕭戈只是讓他們将每月的收益直接彙報給素年即可，那些賬房的鑰匙也都交給了素年，其實并不會增加她太多的負擔。
素年看着那些賬本心在狂跳，蕭戈原來這麽有錢啊。很好很好，這下她幾輩子都不用愁了，但問題是，自己的人生追求中，不愁吃喝之後還需要暢快安逸。這安逸……，貌似暫時有些難度……
“少奶奶，葉府送來的帖子。”門房有人找過來，月松将帖子拿到素年的跟前。
“葉府？葉少桦又整什麽幺蛾子？拿來我看看。”素年這會兒心跳還沒有平複下來，蕭戈就幹脆接過去幫她瞧瞧了。
“後日約你去普陀寺上香，據說那裏的送子娘娘特別得靈驗？嗯，要去，這個要去，去回了葉府的人，說素年到時一定準時赴約。”蕭戈看完直接替素年做了決定，然後轉過頭，發現滿院子人都是愣愣的表情。
素年臉色僵硬地将手裏的賬本放下來，心這會兒也不狂跳了，她低頭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能讓她鑽進去的地縫……
“誰讓你念那麽大聲了！”素年漲紅着臉，鼓着腮幫子，雖然是在他們的院子裏，但是……，但是她還沒到那麽厚臉皮的程度！
蕭戈這才注意到素年窘迫的樣子，要看她窘迫是很難得的，除了在床上……，咳，“也不是很大聲吧……，後日左右我也沒事兒，不如我送你們去？你說先求個男娃娃好呢，還是個女娃娃呢？”
“……蓮香，給夫君添些茶水。”素年忽然開口去喚蓮香，只見她一個激靈，手裏端着的茶壺都有些抓不穩，從壺嘴出溢出了一些水跡。
蓮香忙不疊地上前添水，卻發現蕭戈的茶盞裏茶湯并沒有怎麽喝掉，她臉色一白，幾乎不敢擡眼去看素年的臉。
“小丫頭怎麽魂不守舍的？”素年笑吟吟地看着她，“後日去普陀寺，你就跟着一塊兒去吧。”
“奴、奴婢……”
“就這麽說了，對了，你再去給我熬一碗燕窩粥來，平日倒還不覺，這會兒竟有些想了，蓮香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來，我給你把把脈。”素年向蓮香招了招手，沒想到蓮香受驚一個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才思及不妥，“奴婢這就去給少奶奶熬粥。”
蕭戈皺着眉頭看着蓮香匆忙消失的身影，她是蕭老夫人送來的人，自己一早就不想要了，或者，幹脆将她攆出去？
“夫君，你別看蓮香這會兒有些冒冒失失的，其實還不錯，幾乎每日都會給我熬一碗燕窩粥呢，小丫頭熬粥的手藝不錯。”素年看到了蕭戈眼中一閃而逝的情緒，忙溫言地說到。
“她給你熬粥？我怎麽不知道她還會熬粥？”
“因為人不想讨好你呗。”素年眨着眼睛，滿臉的得意。
蕭戈笑了笑，蓮香是為什麽會被送到自己的身邊，大家心裏誰都清楚，要說蓮香在這個家裏最想讨好誰，那必然是蕭戈無疑，真不知道素年這種自信從哪裏來到。
熬燕窩粥不需要花太長時間，很快蓮香就端來了一個小盅，裏面是糯糯的燕窩粥。
素年用勺子舀了舀，吹涼了以後送進了嘴裏，然後皺了皺眉：“嗯？怎麽味道跟你平常熬得不一樣呢？”
“怎、怎麽會？奴婢一直都是這麽熬的？許、許是今兒累了，所以失了水準……”蓮香有些磕磕巴巴的，臉在陽光下面都有些慘白。
“嗯……，倒像是缺了什麽東西，罷了，你身子确實不舒服嗎？要不要我給你瞧瞧？”素年皺着眉将燕窩粥擱到一邊，詢問蓮香。
“不用了！”蓮香立刻跪下：“少奶奶，蓮香只是昨晚沒睡好而已，不礙事的。”
既然如此，素年也不強求，幹脆就讓她去休息了，而蓮香給素年熬的燕窩粥她吃了那一口之後，就再也沒動過，蕭戈的眼睛從上面來回掃過了很多次……
蕭戈果然沒有食言，當真親自送素年和眉煙去了普陀寺，眉煙看到蕭戈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将素年拖到一旁：“蕭大人送我們去？”
素年點了點頭，眉煙臉上那個驚恐，“他真的送我們去？！”
“怎麽了嗎？”素年無法理解眉煙的激動，葉大人走不開，蕭戈送送多正常啊，而且，蕭戈是這麽認為的，他們夫妻兩人一同去普陀寺，足以說明誠意，送子娘娘才會多多眷顧他們的。
“不是，蕭大人……呃，不會太過于威風了嗎？這樣送子娘娘不會害怕嗎？”
素年囧了，想想居然也說得通，那怎麽辦，要不去跟蕭戈說說？可這樣打擊他的積極性，會不會不太好……？
還沒糾結完，他們已經到了普陀寺，這是京城附近一座香火常年鼎盛的寺廟，只供着送子娘娘，所以幾乎每個嫁了人的女子都會來這裏走一趟。
普陀寺坐落在半山腰，從山腳下就有女子虔誠地跪拜着，一路叩首上山。
素年和眉煙小心翼翼地不去打擾到這些誠心的女子們，她們當中很少有年輕的，都是有些年紀的，還有年長的老者，估摸着是在為她的女兒祈求着。
兩人安靜地上山，眉煙的神色已經凝重起來，她很想趕緊為少桦生個孩子，不拘男女，少桦一定都會喜歡的，可自己的肚子不争氣，她都嫁過來快一年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幸好婆婆并不是個喜歡刁難的，他們葉家已經有大嫂二嫂的孩子繼承香火，所以并沒有說什麽，但眉煙自己着急，所以才會邀素年來這普陀寺，就是希望能得到送子娘娘的庇佑，讓她趕緊得個一男半女。
蕭戈最終還是沒有進寺廟，倒不是因為裏面都是女子的關系，他不介意的，而是素年委婉地跟他說了一下眉煙的顧慮。
将她們送到寺門口應該夠有誠意了吧？蕭戈自己點了點頭，讓她們趕緊進去吧。
送子娘娘是觀音的模樣，手裏抱着一個小娃娃，面前的蒲團上跪着面色虔誠的女子，後面還排着長長的隊伍，等着跪拜的衆人。
一旁則是博簽的地方，若是能夠求得吉簽，則說明送子娘娘已願意賜子于她，求了簽的女子們或欣喜若狂，或愁容滿面，不一而足。
素年一邊覺得荒謬，将生孩子的念想寄于求簽拜佛，還不如多調理身子，做好完全準備，一邊為這些女子想要當母親居然做到如此極致而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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