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這才是淺水灣三號
我看見他的車就停在那裏,他看見我出來,還是下了車,走過去,為我打開了車門,我淡淡的對他笑笑,言不由衷的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坐進去,他關好車門,又繞了回去,上車。
突然他的身體向我傾過來,我不由自主的像一側躲了一下,他并沒有說話,俯身過來伸手拉過了安全帶,細心的給我扣上。
那一瞬間,他的氣息很清晰的向我襲來,充斥着我的鼻腔,讓我的心驟然一緊。
然後他才啓動車子,開了出去,駛離我的小區上了馬路。
“我們去哪?”我看着他故作輕快的問。
“帶你去個地方!”他清冷着淡淡的回應,态度并不熱烈。
路上也是濕濕的,他開的并不快,已經是傍晚時分,因為一直下着雨,看不出落日西沉的模樣,路上車水馬龍。
青城是繁華的,濕漉漉的空間只看到一輛輛瞬間滑過的車子。
空間裏的寂靜讓我感覺很尴尬,不是我喜歡的。
“總裁!新年的年會據說很隆重?”我看了一下他的側顏問道,首先打破沉寂。
“嗯,每一年的終結,新一年的開始,所以每個人都有期許吧!”他回答的很有味道,然後他突然望了我一眼,“你呢,有期許嗎?”
“我?”我笑笑,突然很茫然,望着車窗外林立的大廈,聳聳肩,“太空洞了!”
我的內心當讓告訴我,我的期許就的查明一切盡早換林氏的真像,還我一個安心,還我一個晴朗的生活。
“你有嗎?”我又看了他一眼。
他突兀的牽着嘴角笑了一下,棱角分明的五官更加俊朗,“我希望我的愛人還活着!”
我的心驟然一緊。
“總裁,你這樣不會累嗎?”我嗤之以鼻的問他。
“不會,因為她是我的全部,沒有她,我不覺得生命有何意義。”
“這樣說我到覺得總裁有些不負責任!”我直言不諱。
他一直看向前方,似是很專注的開車。
“蕭林國際呢?不是你的意義?”我問。
“它不是我的意義,就像你說的,是我的責任,無法推脫的責任,用生命捍衛的責任,而那個用生命捍衛的,卻不是我,這讓我慚愧。”
他說的很沉重,我卻不是很懂。
“用生命捍衛?”我重複了一下!
“所以我必須堅守下去,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那個捍衛了它而失去生命的人!我沒資格退縮。”
我望向窗外,車子已經上了環城,我有些迷惑,上了環城,他這是要去哪裏?
上了環路,車子少了很多,車速也相對快了起來,我感到他是想出城。
我有些忐忑不安,雖然我知道他不會對我做什麽,但是跟他在一起,那種氣氛總不是很愉快。
或許我們彼此心裏都有需要卸下來的包袱。
可是當車子在清灣路口下環城,我有些不淡定了,這條路在向前就是——海濱路!
我不由自主的後背有些僵硬,漸漸的靠近座位,手慢慢的攥起來,呼吸也有些不暢,我盡量平緩着自己的呼吸。
此時車子已經上了海濱路,順着路一路前行,路上沒有來往的車輛,放眼望去,一切都在蒙蒙的細雨中,猶如蒙着一層薄薄的輕紗。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泛着霧色的朦胧,像一幅丹青。
右側的峭壁之下,是茫茫的大海,今天的海天一片灰蒙蒙的,一點都不美。
“這是哪裏?”我淡淡的問。
“這是青城的海濱路,我的愛人就在這條路上出的車禍。”他的語氣有些微顫,“車禍後,我趕到這裏的時候,只看到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碎片與鮮血,那輛車還在,我趕到醫院,4個小時候後,我看到了她的遺體。”
我側過頭看向他,如雕塑般英俊的臉上,英朗的線條緊緊的繃着,一雙漆黑的眸子如萬丈深淵般沒有底。
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方,眸影裏透着不可捉摸的暗影,亦或可以稱做是一種情緒。
我的心慌的不像話,我不敢看他的臉,但是他的聲音裏有壓制着的哽咽。
“那以後,我再沒走過這條路!”
手心裏全是冰冷的汗水,腿軟的像棉花,我看見車子滑過那個彎路,就在下面,我看到,那個通往山裏的采石場路還在。
我看向右側的崖邊,那棵當初擋住我車子的樹還在,只是已經粗壯了很多。
我眼前出現那輛車沖出來的一幕,我似乎看到那輛車子像我的車子撞來,我本能的一震。
他向我看過來,目光裏都是擔憂,“你還好嗎?”
我忙向後靠了靠,掩飾着,“還好!有些累了!這幾天一直休息不好,其實一直都想睡。”我淡淡的說,不敢看他關注的眼睛。
車子駛出海濱路,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棕榈路出現在眼前,這裏的景色美不勝收,我從來就沒有想到,過了那段對我來說的‘死亡之路’,前面竟然是這樣美好,項淩雪當年就把我的命斬斷在這裏,沒有讓我在看見前面的美好。
我在設想着,那天的雨後晴空下,這裏的一切将是多麽的美好。
而我
這一刻我啞然失笑。
他竟然帶我來了這裏,淺水灣3號。
我不知道蕭天宇的腦袋裏究竟裝的是什麽?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車子一直前行,這裏的風景真的怡人,前面可以看到時隐時現的一望無際的大海。
這裏應該已經是私人的領地,私家路修繕的相當的完美,箭竹成排,高大的棕榈顆一組,大片的草地,此時在淡淡的霧幕下,像一塊泛着晶瑩的錦緞,綠油油的,讓人很有親近感!
車子最終停到了一棟別墅跟前,白色的主體,歐式的造型,美得讓人驚叫,就掩映在一片棕榈之間,房子的兩側都是高大粗壯的鳳凰木,好火紅的花朵開成一片。
一條幽靜的小路都由碎石鋪就,一直延伸到房前,周圍是矮矮的白色的籬笆,上面攀爬着盛開的三角梅,一叢叢的合歡也在開放
我呆滞的望着眼前的美景,真的像畫一樣,美的醉心。
他停好車,沒有動,就坐在那,看着眼前的一切,讪讪的笑了一笑,聲音沙啞的對我說,“這是4年前,我為我的愛人買的一處房子,她曾經跟我說,希望在海邊有一棟房子,可以看見一望無際的大海,房前屋後種上鳳凰木,還有玉蘭,木棉!”
我攥緊了手,不知道他究竟想表達什麽?
“那年我找了好多的地方才相中這個地方,它朝陽,面海,可以種樹,我就為她買了下來,也是這個季節,我就想讓它成為她新的開始,在這裏開始我們的新生活。”
他自顧自的陳述着,也不管我是不是想聽。
“因為那時她已經是我的星辰了,我興奮極了,想悄悄的裝修好給她一個驚喜,那時她心情不好身體也不好,我絞盡腦汁,只想她快點好起來。”
他的語氣有些澀,自嘲的笑。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電閃雷鳴,她對我說,“要下雨了,路上注意安全!”
他有些哽咽攥在方向盤上的手骨節泛白,青筋突暴。
“我好開心,她竟然對我說了,要下雨了,注意安全,我明白了,她還是我的星辰,她是愛我的!”
“因為那天有個重要的約會,是關于蕭林國際命運的,所以我必須要去,我以為,那場交易之後,我就可以重新開始我的計劃,不在受人制約。”
他從口袋裏掏出煙,手有些微微的顫抖,看得出他在掩飾着什麽。
此時我的心萬劍穿過了一般,流着鮮紅的血液,在心間蔓延,眼裏盛騰起霧氣。
他沒有點着煙,就夾在修長的手指上,他的手臂擎在車窗上。
“我必須去,只有我甩掉了那個包袱,才可以重新開始,才可以跟我的星辰一起生活。我興致勃勃的去了約見的地方。”
“那時這裏正在裝修,那天的雨可真大,我們的談判也進行的很好,為了慶祝那天談判的成功,我們一起喝酒慶祝,我第一次喝醉了,沒能回去家裏,更不知道,她還給我發了好多提醒我注意安全的信息。”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突出,壓抑着急促的呼吸。
我的心好痛,痛到我有些顫抖。
“清晨醒來後,打開手機,才看到她給我的信息,也是那時才接到禦錦園的電話,說星辰出去找我了,已經好幾個小時沒回來了。”
他手上的煙突然折了,手指在顫抖,我收回自己的目光,扭頭看向窗外。
“我冥冥中感覺,她走了,她抛棄了我,我開始找她,發動全城的人找,一小時之後,得到消息,她出了車禍,我趕到醫院,她在搶救,4小時之後,我卻看到了她的遺體。”
我無法在聽下去,他沙啞的聲音在車裏回蕩,我想繼續下去,車裏就會有我哽咽的聲音。
我伸手打開車門下車,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帶着淡淡的海的腥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