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晨跑
第二日清晨,時間定格在五點零五分。
這時,還沒有日出,天才蒙蒙發亮。
深邃微白的空中,還散布有幾顆,暗淡的星辰。
在遼闊無垠的蒼茫間,顯得有些若隐若現。
此刻,似乎天地間的一切,都還籠罩在一片,朦胧的薄霧當中。
“尋不到花的折翼枯葉蝶,永遠也看不見凋謝。”
“江南夜色下的小橋屋檐,讀不懂塞北的荒野……”
一道柔柔的歌聲,從鐘小虎父母的房間響起,那是鐘小虎母親,早晨的鬧鈴聲。
這首歌的名字,叫做《斷橋殘雪》,歌手是許嵩。
提起這首《斷橋殘雪》,或許有很多人,沒有聽過。
可一說起許嵩,卻是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因為他是鐘小虎那個年代,很多人青春的回憶。
在上鐘小虎初中的時候,智能手機還沒有開始普及。
有很多像鐘小虎,一般大小的初中生,用MP3下載,許嵩的歌曲。
上課聽,下課聽,上、放學聽,寫作業聽,聽到耳根發疼。
那時候,很多初、高中生,以聽過許嵩的歌曲為榮,以會唱許嵩的歌曲為耀。
可以說,許嵩是很多95後人們的,标杆性回憶。
“斷橋是否下過雪,我望着湖面。”
“水中寒月如雪,指尖輕點溶解。”
“斷橋是否下過雪,又想起你的臉。”
“若是無緣再見,白堤柳簾垂淚好幾遍……”
可能是由于,鐘小虎的父母,昨晚追劇,追到太晚的緣故。
直到《斷橋殘雪》的第一遍唱完了,他們還在呼呼大睡,沒有被鬧鈴叫醒。
而隔壁房間,已經睜開眼的鐘小虎,則是迅速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打了個哈欠,鐘小虎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本想繼續躺回被窩裏,睡個回籠覺。
可聽到父母房間裏,那不斷傳出的歌曲,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去把鬧鈴給關了。
他不傻,他知道母親的鬧鈴,平時都是設在五點四十五的。
今天設的這麽早,肯定和自己有關。
多半是想讓自己,大清早的出去跑步。
所以,與其被母親趕出去跑步,還不如“冒險”一把,去把鬧鈴給關了。
關完鬧鈴,自己還能回來,睡個回籠覺呢!
盡管他已經做出了決定,要報考皖省警校。
可若是讓他,大早上的出去跑步,鐘小虎還是打心底裏,不樂意的。
畢竟,懶惰是人類,靈魂深處的天性。
心中這般盤算着,鐘小虎蹑手蹑腳的,就去了父母房間。
看着熟睡的父母,他把手伸向了,床頭櫃上,不斷震動的手機。
“梅開時節因寂寞而纏綿,春歸後又很快湮滅。”
“獨留我賞煙花飛滿天,搖曳後就随風飄遠……”
床頭櫃上的手機,還在不知疲倦的,一遍又一遍唱着。
當鐘小虎的手指,按到屏幕上,“關閉”按鍵的時刻。
歌曲的演唱聲,戛然而止!
成功!
輕手輕腳的,鐘小虎退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躺上床,用被子搭住,自己的身體。
正準備再眯一會,卻是忽然見到了,卧室門口的一道人影。
這一下,可着實把他,吓了個不輕!
“都起來了,還睡什麽覺啊?”
“來來來,把衣服穿上,出去給我跑個五公裏!”
“把手機帶上,用KEEP軟件,打開GPS定位跑!”
“別想着偷懶,回來我要看,上面的跑步數據!”
“還有,跑步要快一點,不要給我慢慢磨蹭!”
“不跑個一身汗,回來就重跑!”
鐘小虎的母親說着,走進前者的卧室,不由分說地往床上,丢了件運動褲衩。
慢吞吞地起身,鐘小虎一臉不情願的,将運動褲衩套上。
然後去衛生間,刷牙、洗臉、上廁所。
磨叽了将近十多分鐘,才在母親罵罵咧咧的聲音中,出了家門。
來到樓下,鐘小虎打開KEEP軟件,在心中把這款軟件的制造商,罵了個狗血噴頭。
真的是應了那句話,科技是把雙刃劍。
随着科技的不斷進步,人們的生活,确實越來越便捷了。
可同樣的,對人們的制約。似乎也越來越多了。
眼下,自己出來跑個步,母親不在身邊,居然都有辦法監督了。
唉,果真還是那個道理,百因必有果……
咳咳,你的報應,就是我……
鐘小虎百般無奈地,打開KEEP軟件,将運動狀态調成戶外跑步。
點擊“開始”,就迅速地将手機,揣進口袋裏。圍繞着小區,跑了起來。
說起跑步,其實一直都是,鐘小虎心中,不可磨滅的一個傷痛。
鐘小虎本身,天生就有點,輕微的扁平足。
人所共知,扁平足就是一種,沒有足弓的,腳的形狀。
由于沒有足弓的存在,所以在跑步的過程中,這類人就沒有正常的足弓,來為自己的雙腳,提供減震、緩沖的作用。
所以一般扁平足的人,在長時間的跑步過後,都會比常人,更感到勞累和腳疼。
鐘小虎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再加上他體型微胖,更加導致他長跑,會比別人吃力。
在中考體育三項中,他就曾因為,一千米跑步的失分,而與省重點高中,失之交臂。
所以自中考以後,他就一直對,跑步這項運動,敬而遠之。
可事已至此,逃避已然解決不了問題,鐘小虎現在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跑了。
夏末的清晨,太陽升起的比較早。
第一抹初陽,透過淺淺的雲層,灑在了鐘小虎身上。
給他帶來一種,和煦溫暖的觸感。
清風吹在臉上,不冷不熱,還有點柔柔的惬意。
遠處的山巒,被薄霧輕籠,一切似乎是那麽的和諧美妙……
可鐘小虎的心情,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跑步的前五分鐘,他還比較随意,一面呼吸着早晨,特有的新鮮空氣。
一面眺望着遠處,秀麗的景色。
可沒一會兒,他就感到自己的雙腿,逐漸變得沉重。
像有沙粒,不斷地在往鐘小虎的腿中,灌輸進去。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鐘小虎的雙腿,便像灌了鉛般沉重。
兩只手也機械地,朝前、朝後,不斷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