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懸崖

她神情稍稍一滞，她是在方才那一刻看出來的，當永夜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忽然覺得他竟然長得像一個熟人——洛無痕。

現在鳳未離終于能夠理解，為什麽永夜總說他是自己的熟人，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你為什麽要騙我，這些都是你為了複仇故意設計好的嗎？”

永夜搖了搖頭，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諷刺，“在你的心裏，是不是這幾次我救你，都是為了接近你，所以才故意做出來給你看的？”

鳳未離的遲疑似乎讓他明白了。

“我已經得到了答案。”永夜臉上的失落都被鳳未離看在了眼裏。

他的臉上帶着悲傷、帶着失望，還有一絲苦笑，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

“我只想問你一句話。”永夜看着鳳未離認真道。

鳳未離不知道永夜會問出什麽樣的話來，“對你來說重要嗎？”

或許對于鳳未離來說，這些事情不重要，但是對于永夜來說，接下來他要問的，就是他心裏的全部，但是鳳未離卻沒有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永夜的身體又向前靠近了一分，他停在她的面前，認真說道：“你跟我說，你相信我，是真的嗎？”

那個時候，聽到這樣的話，他不知道心裏有多高興，這一句話，足以讓他為鳳未離放棄所有的堅持。

“都是假的。”鳳未離頓了頓，有些痛苦的問道，“你為什麽騙我，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

指什麽呢？若是指他的身份，他曾經幾次三番的想要告訴她，可是終究還是沒有開得了口。但只要她開口問上一句，他就會将所有的一切全都交代出來，但終究，成了現在這樣。

他從來沒有騙她，若非要說一個，就是沒有告訴她他的真實身份罷了。

面對鳳未離的質問，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退後了兩步，随即站在沈之深面前，空氣中散發着血液的味道。

“你明知道他有改變時間的力量，你明知道這蟲子就是禦靈閣的命脈，可是你為什麽，為什麽要讓他跟着我一起來冒險，其實你早就知道，依照沈之深的性格，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來，是不是？”

永夜的臉上比方才要平靜很多。

“未離，我從來都沒想到，到最後你選擇犧牲的，竟然是我？”沈之深的聲音在鳳未離耳邊炸開，片刻之間，有一千個一萬個沈之深的聲音響起。

“我沒有，我沒有。”鳳未離幾乎是帶着哭腔的，不斷地重複着同樣的話，她的雙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如同聽到了什麽可怕的聲音。

她的身體不斷地後退着，忽然覺得他被人死死地拉着，回頭才看到身後的人，竟然是永夜，他的臉上有些緊繃。

看着永夜這樣的神情，鳳未離才發現原來身後的竟然是一片懸崖，而現在她就站在崖頂，身體馬上就要跌下去，被永夜死死地拉住。

鳳未離嘴角露出一抹嘲笑，仿佛是對永夜的報複，她将手上的力量松開，一時間，有千萬蠱蟲瞬間挪到鳳未離的手臂上，順着她的手臂爬到到永夜的手上。

永夜并沒有躲開，他滿是憐惜的看着鳳未離。

鳳未離提醒道：“這些是蝕心蠱，再過不久，你就要命喪黃泉了，若是現在你将我放開，你還有活的機會。”

但永夜的眼神非常堅定，他仍沒有絲毫猶豫，死死地拉着鳳未離。

“對不起。”

永夜竟然在給她道歉。

“我知道，若當初是我陪你一起去了，或許結果就不一樣了，但我什麽都做不了，我能夠做的都已經做了。”永夜的聲音有些苦澀，他心裏很清楚，為了鳳未離，他都已經做了什麽。

自從認識了鳳未離，他失去了九華殿，他失去了整個江湖，失去了半壁江山，可這些他都不在意，只要能陪在鳳未離身邊，默默的守護她，這些他都不在意，即便連他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他也從來沒有覺得可惜過，甚至是千年的修行，他也從不覺得可惜，他唯獨害怕現在這樣的一張臉，會吓着鳳未離。

所以在第一次相見的時候，他怕遭到鳳未離的嫌棄，将自己的臉藏在黑色的袍子下面，由于長時間不透氣，他臉上的傷又嚴重了，可即便是這樣，能夠陪在她的身邊，也是好的。

但是後來，就連永夜自己也沒有想到，他失去了修為之後，這個凡人的身體，根本經不得任何的風吹雨打，只是輕輕地撞擊，就讓他受了重創，幾乎連呼吸都不能，可是那個時候，鳳未離竟然抛下了他，一個人找宗政如歌去了。

他醒來的第一眼，沒有看到鳳未離，聽一個照顧自己的人說，鳳未離早就已經離開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這個女人守護在自己身邊，可是又聽到那人說鳳未離照顧自己的事情，他的嘴角就已經不由自主的洋溢出一抹微笑來。

突然，永夜的全身散發着光芒，随即一道白光劃破天際，與此同時，鳳未離似乎是被人往上提了，但是永夜卻以兩倍的速度下落着。

鳳未離跪在崖邊，不可置信的看着不斷下跌的永夜，她的眼角留下一滴淚，正巧落在永夜的臉上，他似乎已經得到了心裏想要的答案，嘴角正微微上揚開來。

這一次，永夜知道自己不會那樣幸運了，他這凡人之身從懸崖上落下去，絕無幸理。。

這是他最後能夠為鳳未離做的了。

鳳未離臉上痛苦萬分，為什麽那個罪魁禍首跌了下去，她的心裏竟然會這樣痛，她艱難地站起來，臉上的淚水卻一滴接着一滴，怎麽都停不下來。

鳳未離眼前突然站着一個熟悉的人，鬼面人，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所有的一切都無法挽回了，他才出現。

見鳳未離看着他出神，他遲疑了片刻，“鳳未離，你現在該回去了。”

鳳未離仿佛沒聽到他的話一樣，走到沈之深的位置，眼前的場景突然轉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