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尴尬
食堂四人一桌,趙璇子和翟銳、楊安婕,加上剛剛加入的紀天弋一桌。
翟銳忽然說:“璇哥,我進食堂時,看見他們牆上貼的飲食規定,還挺嚴格的。”
趙璇子沒懂翟銳的意思。
“所以你那個蛋糕還是別送了。”翟銳難得正經臉:“這的人都是一級保護動物,你送吃的給他們,萬一吃出點問題,跟給大熊貓投毒有區別嗎?”
趙璇子咬着面條一愣,覺得有理,頓時悲從中來:“我已經送出去好多了……”
她一沒放添加劑,二沒放防腐劑,應該沒什麽吧。
紀天弋安慰她:“你剩下的都給我,我習慣半夜寫作,餓的時候剛好吃一點。”
趙璇子苦笑的答應,她在意的不是這個。
白彥辰剛好走過來,他身邊跟着一個女孩,那女孩比他矮一大截,不像那些一七零往上的女隊員,她頂多一六零,人淡如菊的妝容,柔順披肩的長發,低頭時一抹醉人的羞澀。
趙璇子端詳數秒,這模樣她得學一學,萬一哪天紅樓夢再翻拍,她可以拿這模樣去競争林妹妹。
她發誓她是看那朵含羞草,卻把白彥辰給看過來了,看過來還不算完,白彥辰在他們已經沒空位的桌前站了一會兒,從自己餐盤裏拿了一菜一湯,放她面前。
料足,豐盛,是自助餐臺上沒有的,而且還能隐隐看見湯裏探出的小海參腦袋。
白彥辰低頭說:“訓練消耗大,多吃點。”
翟銳紀天弋和楊安婕齊刷刷擡起三顆八卦的頭顱。含羞草則怯怯的拽白彥辰衣服。
趙璇子明白那個小動作的意思,那是給白彥辰開的小竈,怎麽能便宜別人呢。她推碗,不接受小竈。
白彥辰及時說:“禮尚往來,我不白收人蛋糕。”他餐盤往桌上一放,神情自然的端坐在鄰桌一個空位開始吃飯。
對,就一個空位,含羞草尴尬半晌,往後走了三張桌子才坐下。
趙璇子自嘆好命,繼兩個馬卡龍換到一塊金牌之後,她又用兩個不知道會不會吃壞肚子的蛋糕,換了兩道營養餐?
蛋糕?對了。
“白彥辰。”趙璇子很不确定的問:“蛋糕好吃嗎?”
白彥辰偏了下頭。
她立刻可恥的問下一句:“你吃完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趙璇子猜,白彥辰現在肯定想不到自己在她眼裏,是一只活體小白鼠。哦不,小巨鼠。
他比較迷茫的搖了搖頭,說的卻是:“有。”
趙璇子方寸大亂,小海參沒嘗到味道,吓得直勾勾滑進嗓子眼,咳出眼淚。
紀天弋特別體貼的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她。
白彥辰幽幽說:“有湯喝為什麽要喝涼水。”
趙璇子什麽都沒心情喝,提心吊膽:“你哪不舒服?”
白彥辰說:“少。”
趙璇子:“???”
他說:“不夠吃。”
真是大喜大悲。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後,趙璇子心跳恢複,才想起來,這是個飯量比較大的甜食愛好者,但翟銳的警告是有道理的。
趙璇子佯裝淡定的舀湯喝:“沒了,都送出去了。”
事實證明,人說謊話會打臉,而且這一刻來的相當快。
下午趙璇子去找紀天弋時,又碰上白彥辰了,她拿着剩下的蛋糕,慌慌張張往身後藏。
白彥辰也沒在意,懶懶的打量她兩眼,說要上樓洗澡去了。
趙璇子簡直莫名其妙,洗澡就洗澡,用得着跟她交代。
咦?洗澡?她腦子裏好像出現了少兒不宜畫面。
白彥辰居然對着她笑了下,趙璇子懷疑他是故意的。
“璇子!”身後一個親切溫柔的男人聲音殺來,是紀天弋。
像一抹夕陽,他端端立在趙璇子面前,灑下落日餘晖般的溫暖:“你是來給我送蛋糕的?”他手無情的伸向她身後,拿走她藏了半天的秘密:“你做的蛋糕真是太好吃了。”
趙璇子瞟着白彥辰冷冷清清的目光,居然産生了欠他五百萬的愧疚。
她眯了眯眼睛,轉移話題:“那個……黃教練……”
白彥辰低頭微笑,一副編,接着編的嘴臉。
她話都起頭了,當然得編:“黃教練說什麽時候能在規定時間內跑完一千米,什麽時候教我們實戰姿勢,你說……”她越說越沒底:“怎麽才能在規定時間內跑完一千米。”
紀天弋蹙眉思考後說:“這個黃教練太不近人情,明天我去和他說。”
能讓他原地爆炸嗎。
趙璇子忙攔他話:“我問白彥辰。”
後者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去把黃教練的表調慢。”他說完,就插着口袋進宿舍樓了。
趙璇子:“……”他倆可能是前世仇家,這一世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紀天弋看着白彥辰背影安慰道:“別理他了,我車在這邊,帶你們出去玩玩。”
紀天弋還約了翟銳和楊安婕,另外兩人不久便到了,趙璇子不好拒絕。
也好,在這裏指不定又碰上白彥辰。
……
白彥辰悶悶不樂的回到寝室,金澈和任斐宇都在,任斐宇不應該在,但此刻卻坐在他床上玩手機。
白彥辰很嫌棄:“滾,你衣服沒換就往我床上坐。”
任斐宇無所謂的挪到金澈床上去,倆人勾肩搭背,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白彥辰原本不想理,拿好換洗的衣服,仍覺得背後的目光發冷,回頭,果然被他倆目不轉睛的盯着,不由問:“有事?”
金澈&任斐宇扯嘴角反問:“有事?”
白彥辰無語,這倆簡直有病。他搖搖頭,拿衣服進洗手間,關門時,倆人底氣十足的聲音在寝室裏久久回蕩。
“I think I have a crush on you for a long time.”
——我想我暗戀你已經很久了。
寫在藏藍色禮品袋上的英文句子。
……
趙璇子他們四個人開車去了KTV。
包廂裏,四個人拿酒瓶碰了碰。
下首歌是《手心的薔薇》,楊安婕拿着麥懵圈,想唱但不會。
紀天弋只想聊天,結果因為楊安婕無法駕馭此歌,趙璇子自然而然的去接麥克風了。紀天弋話咽回。兀自喝了兩口啤酒。
這首歌趙璇子和翟銳在學校時就經常合唱,默契自不在話下,關鍵是聲音也好聽。
紀天弋幹看着,趙璇子臉上的小梨渦撓得他心癢,手不知道怎麽的就按了暫停。
最怕空氣忽然的安靜。
趙璇子和翟銳愣愣的看他,這一天是怎麽了,怎麽都怪裏怪氣的。
紀天弋手搓搓膝蓋,呵笑道:“手滑,抱歉。”
翟銳掃興:“紀哥,你這也太沒意思,罰酒罰酒。”
紀天弋好脾氣,揚起啤酒喝了幾口。
趙璇子察覺他從進來就沒唱一首歌,估計他五音不全,又不好意思直說,只能尬坐。她看看時間,打哈欠說:“商場是不是快關門了,我想去買雙鞋子,我帶的鞋子不合腳,不如就……提前結束?”
正中紀天弋下懷,翟銳和楊安婕也同意。
不過直到回去,紀天弋也沒找着和趙璇子多說幾句話的機會,她和翟銳熟,一路都和他同來同往。
……
翌日訓練,趙璇子和楊安婕因為昨夜喝了點小酒,回寝室晚,一覺睡到自然醒,被潘楠拍門叫醒的。
倆人匆忙下樓後,黃教練臉色不好看,背手看了她們倆半天。
“我說沒說過,昂。進了國家隊,昂……”
趙璇子大氣不敢喘,生怕他一激動,讓她們再跑幾個一千米,她就該杵拐了。
五分鐘後,黃教練終于說到正點:“下午自劍中心和市體育局的領導來開個小會,昂。就不訓練了,昂。你們跟吳明他們整理整理場館,就回寝室。”
吳明是國青隊隊員,剛十八,憨憨厚厚一男孩子。他哪好意思要求趙璇子她們幹活,但趙璇子覺得閑在寝室無聊,就主動攬下分發會議用品的小活。
其實就是把礦泉水,會議用筆和紙往桌子上擺一擺,紀天弋非要幫她一起幹。
會議室裏,趙璇子一瓶水一瓶水的放好。
紀天弋坐了會兒,忽然說:“趙璇子,你知不知道上次搶你角色的人是誰?”
“誰啊?”趙璇子沒料到他問這麽一句,搖搖頭,又放下一瓶水。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紀天弋埋怨。
她要什麽都知道,不就沒紀天弋發揮才智的機會了嗎。趙璇子呵呵一笑:“有句話不是說,難得糊塗。”她盈盈一笑:“我該知道什麽啊?”
“蘇妙聆是你好朋友吧?就是她演了我那部戲,她和城光影業的太子好上了,搶了你的角色。”
他說得急,趙璇子消化完,緩緩開口:“就是青山見猶憐?”
“對啊。”紀天弋一拍大腿,以為她該為此胸悶氣短。
趙璇子長長哦一聲,從他遺憾的目光中抽身出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果我接那部戲,就錯過這部電影,我還是更喜歡這部電影。”
紀天弋表情複雜的盯了她良久,直到被門外一個清脆的鎖門聲打斷。
趙璇子和他都醒過來,他們在會議室裏待了很長時間嗎?怎麽連門都鎖了?
趙璇子情急的跑過去,推了幾下,都只傳回叮當的聲音,她用力拍門,沒人回應,也沒腳步聲。
紀天弋看了看手表,無奈說:“中午了,可能都去吃飯了。”
趙璇子摸口袋,她起得晚,出來急,手機落在寝室,紀天弋煩躁的把口袋翻個遍,得出結論,他也沒帶手機。
真。絕了。
趙璇子無奈的找了個椅子坐。
紀天弋坐她對面:“不妨就借這個機會,我們再聊一聊……”
“聊一聊蘇妙聆嗎?”趙璇子扯遠話題:“她其實還是有演技的,不至于毀你的作品。”
“可是我希望你做我的……”
“我希望盡快有個人經過,幫咱們把門打開。”趙璇子覺得他那句話說出來,離暧昧不遠,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很容易讓人産生錯覺。
趙璇子挪到窗臺邊上,以一副跳樓者的姿态,俯瞰樓下衆生。
可惜衆生芸芸,都奔向食堂。
良久之後,趙璇子終于盼來一個救星。
白彥辰,你說巧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