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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對詞

事過之後, 趙璇子确實變扭了一會兒,以最快的速度,在被子裏穿好內衣, 又套了一件睡裙, 趴在床上翻劇本:“你陪我對臺詞吧,一小時。”

“一小時?”白彥辰內心抓狂:“太久了。”

“不行。”趙璇子有點鬧脾氣:“就一小時, 罰你的。”

“為什麽罰我?”白彥辰委屈巴巴:“我做錯什麽了?是浴巾太重那個簾子才掉的。”

“你定的破房間。”

“好吧,但是我什麽都沒看到。”

“你眼瞎嗎?”

“挺瞎的。”

“……”趙璇子沒話了。

白彥辰手比較不老實,一直戳她:“你是不是讨厭我?”

趙璇子搖頭, 當然不讨厭, 她還很喜歡看他洗澡,但真當要突破那一層關系時,她就會産生突如其來的心慌,期待和害怕碰撞之後的那種慌,他可能不懂, 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卡殼幾秒後,只好傻了吧唧的找借口拖延時間:“我只是想對一下臺詞……”

白彥辰認命,趴她旁邊:“對,你說吧, 怎麽對。”

情節急轉直下啊。

趙璇子小聲指沒被熒光筆畫出的字:“你念這個,呂布的詞兒。”

白彥辰照本宣讀:“小姐。”

“你來的太遲了, 你現在才來, 還有何用?”趙璇子小聲念一句,她是那種入戲很快的人,且能夠做到情緒不被左右。

但白彥辰不行,他就是個沒有感情的發聲機器:“小姐, 王大人明明把你許配予我,為何後來變成這樣?”

趙璇子提醒:“念的時候帶點情感。”她繼續:“這麽淺顯的道理,還要我告訴你嗎,家父深知我向來仰慕溫侯……”

白彥辰絮叨:“不是呂布嗎,溫侯是什麽猴?”

趙璇子腦子裏被塞進一團毛線,解釋道:“溫侯是爵位,就好比你叫白彥辰……”

白彥辰舉一反三:“但我的爵位是你男朋友。”他小聲抗議:“還是個被打入冷宮的男朋友。”

趙璇子:“……”她要抓狂了……不能亂,她要穩。

少傾,趙璇子接着念:“這麽淺顯的道理,還要我告訴你嗎,家父深知我向來仰慕溫侯,所以允諾我許配予你,好讓我得遂心願,後來家父親自把送我到太師府上,等候成親,哪曾想,太師居然不顧人倫,霸占了我。”

來自女朋友悲痛欲絕的訴說,使得白彥辰真情實感的感嘆:“卧槽。”他捶枕頭:“義父真是太過分了。”

趙璇子瞬間出戲,換氣,鎮定:“不可以說髒話。”

“我說了嗎?”白彥辰蹙眉,又哭天喊地的念了一遍:“義父真是太過分了!”

趙璇子大腦被震成漿糊,她的錯,她不該讓白彥辰這個戲渣陪她念臺詞。

白彥辰倒念上瘾,指劇本:“再來再來……”

“……”現在換趙璇子變身siri了:“我本想一死了之,可我心念溫侯,只好忍辱偷生,在他身邊蟄伏,今日終于得以見到溫侯,說明心跡,只可惜時過境遷,我已經回不去了,溫侯,此生再見你一面足矣,你忘了我吧。”

白彥辰忽然抓住她的手:“什麽溫侯,什麽義父,有我呢,誰敢欺負你。”

哪裏?趙璇子眯眼看字?劇本上沒有這句啊?

她好奇的擡頭,嘴唇被他堵住了,他的眼裏點燃了一團火,很劇烈,也很炙熱,然後她就像小兔子遇到了大灰狼,應該說是一只拆家的哈士奇……

她就是被拆的那個嘤嘤嘤……

不過她也捏到了腹肌,手感太美妙啊啊啊……

哈士奇也剛知道,兔子是只流氓兔,并且兔子沉迷于随意放火,哈士奇陪兔子放了半小時火,剛想點燈,兔子就張開嘴巴咬哈士奇。

經過一場“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的鬥争……

哈士奇憑借自己不懈的努力,終于把頑強的兔子欺負到哭……

感受就是,終于得到一只好香,好軟的兔子。

趙璇子望着天花板,淚流成河,白彥辰親吻她的眼淚,親完又抱在懷裏,軟軟綿綿的還不會氣他,這個時候最可愛了。

白彥辰舍不得放手,溫柔的問她:“你喜歡嗎?”

趙璇子:“???”她委屈的瞪他一眼:“那一刻我希望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讓你充分體會被拆骨頭的快樂。”

白彥辰內疚:“我下次再溫柔點。”

天地良心,他其實真的沒拆她,哪敢,他明明是被抓咬的那個,只不過他太勇往直前了,造成了兔子爆哭,被欺負的假象……

白彥辰忙親她抱她安慰她:“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趙璇子心情逐漸平複了,換着氣說:“那倒也不必,我又不是開養殖場的。”

白彥辰:“那我就一直黏着你,給你當小跟班。”

趙璇子有氣無力的說:“當孫子也行。”

三百六十度語音環繞:“奶奶我愛你。”

趙璇子擺擺手,心道當不起啊當不起……

折騰完休息好半天,兩人又分別去洗了個澡,就到了該睡的時間,白彥辰進入聖賢階段,一秒入睡。

偏偏他越睡,趙璇子就越不困,不困的時候就聯想到白天鹽礦裏看見的那一大家子雕像,每一個都兩眼空洞的看着她,仿佛聽到他們的吶喊——

孩子爸爸說:求求你帶我老婆和兒子女兒出去吧。

孩子媽媽說:帶我的孩子們出去吧,親愛的我要留下來陪你。

孩子們說:我們不要離開爸爸媽媽……

白彥辰說: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趙璇子抱着被子打了個冷顫,開始踢白彥辰,不過不管她怎麽踢,他都只是翻個身繼續睡。

終于在淩晨兩點,白彥辰頂着兩個黑眼圈,揉着腦袋看她,有點床氣:“你為什麽不讓我睡覺?”

趙璇子縮回腳,可憐巴巴:“我睡不着……”

白彥辰開一盞頂燈,大方的伸手臂圈住她:“我抱你睡。”

趙璇子磕磕絆絆的說:“不困了,可能有點興奮過度。”

白彥辰心态超穩的說:“那還是不累。”

哈士奇就是哈士奇,充電兩小時,夠用到天亮,但兔子是個經不起折騰的兔子,冷靜分析後,兔子清醒的認識到,不能招他,兔子是只慫包兔子。

趙璇子腦袋有點漲,幹笑:“怎麽忽然有點困了呢……”

白彥辰把她蒙進被子裏,用身體的溫度包裹住她:“我們一起睡覺吧,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傳說中鹽礦是國王送給女兒的嫁妝,代表着祝福。”

“真的?”趙璇子眨眼睛,崇拜的看他:“你居然什麽都知道。”

白彥辰黑線:“你和白芷買門票的時候只是因為它貴嗎?一句景點介紹都沒看?”

趙璇子:“……”

……

翌日,趙璇子和白彥辰一覺睡到中午,醒來後才看到手機裏面白芷的微信,她和任斐宇一早奔赴下一個景點——奧斯維辛集中營。

趙璇子慶幸她起晚了沒趕上,畢竟她不想再看到什麽令人壓抑的景象。她和白彥辰提前回華沙,晚上去肖邦公園聽了一場音樂會,總算為此次旅行畫上浪漫的句點。

之後兩人又重回各自忙碌的日子,趙璇子趕回橫山拍攝《絕世舞姬》,白彥辰随隊集訓和比賽,韓深給他安排了避開手傷的訓練,但之後的團體賽依舊是作為替補上場。

團體比賽最終只拿到銅牌,回酒店的大巴上,白彥辰給趙璇子發信息求安慰,等到睡着,她沒回。後來北市時間已步入深夜,他就沒再等。

淩晨的橫山,第一縷曙光升起的時候,趙璇子已經在劇組化妝了,等會第一場就是她的戲,根本沒心思理會手機,化妝的時間,也在記臺詞。

白芷接到電話跑過來,手機遞給她:“嫂嫂,你的電話。”

趙璇子目光膠在劇本上:“誰的,不重要的話你接吧。”

白芷別扭:“我不接了,是翟銳的。”

趙璇子打斷思緒,擡頭看見她介懷的樣子,拿過手機接聽。

“好久不聯系了。”老朋友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璇哥,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啊,忙着拍戲。”趙璇子目送白芷轉身走了,收回目光問:“你找我有事嗎?”

翟銳遲疑幾秒說:“聽我一個醫院的朋友說,老紀前些天在他們醫院搶救,吃安眠藥吃的。”

“安……安眠藥?”趙璇子非常震驚:“他為什麽吃安眠藥?”

近來網上關于紀天弋的消息多如雪片,趙璇子閑來無事時浏覽過一些,是說他之前播出的電視劇《青山見猶憐》被扒出來是一部抄襲之作,放了好多實錘,紀天弋無論是迫于壓力,還是真心悔過,已經發布了公開道歉的聲明,暫時還沒有關于後續處理方式的消息流出。

趙璇子對他的事情并不感興趣,不過聽到他吃安眠藥,還是有些難以理解。

據翟銳的說法,紀天弋是被抑郁症困擾,不堪網絡壓力,選擇在家裏結束生命,但被其親屬及時發現,送飯醫院,已經搶救過來,現在在橫山附近一療養院,消息暫時封閉中。

趙璇子多少有點将信将疑,不過還是答應翟銳,抽空去療養院看望一下紀天弋,萬一他真的抑郁了,能盡自己綿薄之力,拉一個人回歸正常人生,也是勝造七級浮屠之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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