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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邊走過來一個嬌俏姑娘,細細認來,竟然是醫聖大人身邊的小晴。

小晴走近了才笑道:

“醫聖大人大清早燃了重香,又說有貴客會來,才打發我來瞧了,果然是貴客。”說着便拉着自己的手,笑問怎麽來了。

自己卻不便說是被人借着棺材劫了出來,又想起沈府現在這會兒大概還是風平浪靜,便謅道:

“府裏呆悶了,出來轉轉。”

小晴只看着身邊的春寶,春寶這會兒也不放浪形骸了,一派謙謙君子舉止得體,只可惜他一身褴褛的,怎麽也不像是個如玉公子,小晴只咬着自己耳朵輕聲道:

“怎麽還跟了個這麽不像樣的小厮?”

自己聽了輕笑道:

“誰說不是呢?只怪沈府這幾日太忙,人手騰不出來,最後只從馬廄裏趕出個不像樣的家夥,撐撐場面罷了。”

小晴瞧我說的半真半假,也不細論了,只邊說邊走着又繞到了寒光寺的後門,直直推門而入,當口便是一個雕龍的小鼎,裏頭星星點點的紅光,一股濃香傳來,燒的怕正是這“引客”的法寶。

才有小晴領着我們進去廳內,只見醫聖大人正伏在案上似在描個方子,嘴裏念叨叨隐隐聽着倒像“缺藥引一味”。

小晴才禀了“客到了”,而醫聖大人看着春寶,眼神裏頓時射出一絲奇異光彩,喜道:

“藥引來了!”

自己在旁聽着不像美事,但看春寶也不懼怕道:

“醫聖大人用心良苦,慕容不忍辜負,特來拜會。”

一語正正經經,自己才曉得他姓慕容,醫聖大人聽了喜不自勝,卻又疑心道:

“你慕容念何時轉性肯賣老夫這麽個大便宜?”

自己才聽着慕容念這個名姓,竟似晴天霹靂,胸口一痛不由咳了起來,拿帕兒捂了口,不經意一瞧竟是一灘黑血,心內大恸,便昏了過去。

似歷塵劫幾許,暗自在夢中韶華偷度,隐隐是梅雪紛飛的,有人一齊縱飲了些許酒,朦朦間桃花霧深,又有人在另一頭苦等。

猛然醒了,眼前并無什麽梅雪桃林,素紗帳外窗明幾淨的,日影已似要西斜,才有人推門而入,竟全然要認不出來。只見春寶換了件月牙色僧衣,梳弄了亂發,一股子仙風道骨,光彩照将過來,俊雅逼人。細細瞧着自己不由有些呆愣,再看他五官白淨如玉,眼神狡黠,忽得靈光一閃作得烏漆塗去,原是前遭茶樓說書的黑面人!

“你到底是什麽人?”

春寶瞧自己面色無常,才笑道:

“小生本名慕容念,花名春寶。”

自己聽着這句似曾相識,卻思憶不起,不由喃喃自語道:

“慕容念,我們先前相識?”

慕容念聽了只笑道:

“你是我娘子,自然相識。”

若一個人失憶了,有一個相公不離不棄自然是好事,只可惜這相公若變成兩個,就不免頭痛。只得嘆氣道:

“我是怎麽了?”

慕容念拿手撫上自己的臉,一番溫柔不知怎麽不願避懼,但聽他柔聲道:

“待醫聖将幾味藥配齊了,娘子便可痊愈了。”

自己聽着未免輕巧,正這時門聲叩了幾響,卻是小晴端了熱水送來,瞧自己起身了細心問道:

“好些了麽?”

自己想來沒什麽大礙了,便應了無事。下了床洗漱,慕容念雖未攔着卻又百般小心翼翼地,倒不知天下男子也有如斯深情的,心內一瞬懼怕,卻是若自己想起了并非是他心念念的娘子,又該如何?

小晴在一旁瞧得仔細了,未免疑惑,只是這糾葛連自己也解不清楚,便也不費神向她細講。

出了房在廳內一齊用了晚飯,未見着醫聖大人,卻說是閉門修書。慕容念見自己興頭好些了,便道:

“來時看那湖上有個小船,如今暖了些,也不結冰,不如一齊去賞些星光。”自己出了沈府才得無拘無束,便應了。

才從後門出了寺,寺前幾個小沙彌正細細灑掃,雙手合十恭恭敬敬便是見了禮。又沿着湖邊漫走,倒沒見着船影,才繞過個松柏林子,卻見個彩繪雕紋的大船停在堤邊,自己不由诘問道:

“倒不知你使了什麽法子,隔空移物麽?”

慕容念笑道:

“無雙城外大大小小的湖泊都有水道相連,移個船來不是難事,況這寒光寺也是個香火鼎盛之處,自然有水路通達。”

自己聽着倒像是預謀良久,只是既來之則安之,上了船,進了寬敞敞的內廳,裏頭炭爐燒得暖哄哄的,卻不見半個人影。

慕容念笑道:

“莫瞧了,不如坐下來喝些暖茶罷。”

茶是好茶沁人心懷,正說着覺得船身動了,自己往窗外瞧了,确是脫了岸向湖心駛去。不由有些滋味,笑道:

“不問去路,倒像是任你擺布了。”

春寶笑道:

“賞星自然要往湖光琉璃處。”

自己聽着這句“湖光琉璃處”十分好,便道:

“不如飲些酒罷。”

慕容念瞧自己已無大礙,便應了好,船上也是備了酒的,取了倒在酒杯裏,慕容念笑道:

“不如吟詩作對罷?”

自己聽了忙擺手道:

“這個我不會,換個別的罷。”

慕容念瞧着自己笑道:

“不若試試。”說着就起句道:

“由來碧落銀河畔。”

月夜(下)

不知如何,便脫口道:“只在蘆花淺水邊。”慕容念笑道:

“這不是對上了麽?不如飲一杯罷。”說着先幹為敬,自己倒未料着對得如此輕巧,陪飲了一杯,随意想了想,好像有些句子,便道:

“飒飒東風細雨來,”

慕容念怕是慣會這些詩詞歌賦的,不假思索便道:

“芙蓉塘外有輕雷。”說罷又含笑看着自己,道:

“扇裁月魄羞難掩,”

自己不想他起了調戲的心思,不免笑對道:

“小姑居處本無郎。”一語出了,本要絕了他的心思,不知為何又有些觸動,起道:

“直道相思了無益,”

一時他聽了,默默不語,才笑了說,

“我自罰了這杯酒,你對下聯罷。”

自己也不知為何吟出了這等感傷,便笑道:

“未妨惆悵是清狂。”

慕容念聽了吟哦一番,才笑道:

“妙極!”說着又飲了一杯,自己看來倒覺得他是貪酒,便笑道:

“如此一句一杯,怕是有喝不完的酒了。”

慕容念也含笑道:

“怕是只能如此了,還得換個法子。”

正說着,卻聽湖面平白傳來飄渺的曲子,起身隔了窗才看得船已駛得老遠,遠遠又看一處漁火清輝,想來另有閑人出來夜游了。慕容念只無意道:

“這曲風倒像是北歌的。”

自己細聽了這曲子,悠遠綿麗的,一詞一句都似在水波徘徊生姿,又兼有琴聲清越相得益彰,不由道:

“這曲子聽起來極好,不知是哪家的女子。”心念一轉便笑道:

“相逢何必曾相識。”

說罷便将一杯酒飲盡。慕容念只含笑聽自己胡言亂語,一瞬看了眉眼含情的,竟覺窗外月光姣好,卻比他還要遜色許多。瞧了不免久久才移開了臉,不由嗔道:

“你也是這樣看別家的女子麽?”

話一出口卻又悔了,但聽慕容念似将自己的心思都瞧在眼裏,只柔聲道:

“只看娘子一人。”

自己聽了竟似得償所願,只是無語相對,只默默将酒倒滿了,細細飲了。慕容念瞧了笑道:

“這酒雖甜,卻也是烈的,少飲些方好。”

卻不知他才勸了,自己便覺得酒勁已漫了上來,臉上燒得厲害,起了身不由有些不穩,又看得湖面已沒了別的船,,不由問道:

“這船上無人撐蒿,怎麽行得這樣快?”

慕容念見自己有些搖晃,便過來扶了,笑着道:

“大概是湖上風大了,船便快了。”

自己看着慕容念輕柔柔的笑,仿若天人之姿,不由有些迷惑了,擡了手描摹眉眼,似真似幻,不由喃喃道:

“我給你唱個曲子罷。”未想了便唱道: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才亂唱了這一句,又接不起下頭,慕容念笑着接道:

“在幽閨自憐。”

自己聽了只擺擺手道:

“不是這句,”說着又亂唱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唱了也知道醉了,不由捂了臉,無辜道:

“不是這句。”說着咿咿呀呀的,也找不着調,慕容念摟住了自己的腰,深情款款的,一字一句道:

“怎不是這句?”

自己瞧他中計了,便将手指撫上他的唇,柔柔軟軟的,笑道:

“還有更好的,便是心有靈犀一點通。”說着倒不知自己是真醉還是假醉,竟更像借一絲酒力胡作非為。但見慕容念似有些癡了,喃喃道:

“心有靈犀一點通。”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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