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大婚之日
日子很快抵達了容千夜大婚的日子,莫輕歌卻是沒了底氣去找他。
他這樣不拒絕那個賜婚,是否也代表他默認了那個女人。越想,莫輕歌心底越不舒服。
看着在屋內焦急走着的莫輕歌,洛月塵自然看穿她不安的內心。
“如果想知道,為何不親自去問問你心念着的那人?”洛月塵對莫輕歌說道,眸光深邃。
莫輕歌詫異擡眸看他,他怎麽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不用看我,是你自己把什麽都寫在臉上了。”洛月塵挑眉道,她這般輕而易舉将所有心事都暴露在小臉上,他想不知道也難。
莫輕歌有些窘迫,她也是太過着急才會這樣。
“那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莫輕歌實在心底沒把握,她需要一個依靠來支撐着她。
“當然……”洛月塵唇角掀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也好奇着那個景王爺究竟什麽來頭。
*****
“王爺,這喜服……”駱千小心翼翼喚着容千夜,看着那放在踏上整齊的喜服蹙了眉頭。
王爺這是做何,一會新娘的喜轎就要來了。他還沒有換上喜服,這要讓皇帝看見,又将趁勢刁難王爺一番了。
現如今,他們還不能和那人撕破臉。否則,誰都不好看!
“本王的事情何時輪到你來說?”容千夜陡然陰冷的目光掃來,駱千頓然打了個寒顫。
可不得不硬着頭皮:“王爺,卑職知道您心念着王妃……可是,為了王妃,您也得做戲下。否則,那人刁難下來,對您可是全無好處。您只要忍下這些,将那人扳倒了,一切就結束了。卑職也在努力搜尋着王妃的消息,相信不久會有王妃的消息的!”
“本王知道,你要快些搜尋。本王擔心她……”容千夜話語雖然不長,卻是飽含着對莫輕歌的思念,以及濃烈的擔心。
“卑職定加大搜尋的力度,還請王爺放心!”駱千聽他這麽一說,才是放松了下來。
容千夜的目光觸及那刺目的紅色,眸光一片鷹隼。
不多時,新娘的轎子便抵達了王府外面。
容千夜已經換好了一身喜服,面色有些病怏怏,毫無生氣地模樣。
容千澈看着容千夜那無力的樣子,眼底滑過一絲笑意。唇裏吐出的話語卻是假惺惺的:“臣弟的身體也好了些?”
“咳咳咳……謝皇上的關心……咳咳咳,本王的身體還是和從前一樣……沒有好轉……”容千夜說話間不停咳嗽着,一張俊容更是蒼白無色。
“那些禦醫都是廢物嗎!朕再讓他們給你開些新的藥物,朕希望臣弟的身體早日好轉起來。”容千澈似關心道開口,眼底卻是不易察覺的狠毒。
“謝……皇上,咳咳咳!”容千夜感激的說道,心底卻是嘲諷的。
怕是要再給他開一些致命的毒藥,他倒是對自己不曾松懈下來!
“臣弟,朕不耽誤你的良辰喜事。一切都照舊開始吧!”容千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後,開口道。
容千夜看着那被人攙扶進來的新娘子,眸光陰冷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新人一拜天地……”司儀的嗓音适時響起。
容千夜唇角勾起一絲冷笑,還未等他拜着。他突然吐了血出來……
衆人見這陣勢頓然倒抽着冷氣,這大婚之日,這景王爺難道病發了?
容千夜唇角大片吐着血,随後就昏厥了過去!
“來人,傳禦醫!”容千澈嗓音故作慌張,連忙喊道。
看來這個病秧子是熬不到婚禮結束就毒發了,也好,省得他再費事。
站在原地的新娘子被蓋住了蓋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倒是不少人替她惋惜着,新婚之夜丈夫就突發情況。真是可惜這個衆所周知的美人了!
*****
莫輕歌趁着人多混了進來,沒想到她居然看見了容千夜毒發的那一刻。心驀地就被揪緊了,她想上前去再看一番。
卻被人攔住了!
“皇上有令,景王爺身體不适。現在任何人不得打擾!”侍衛嚴實把守着,莫輕歌只得眼睜睜看着容千夜消失她的視線裏。
“輕歌,你沒事吧?”洛月塵突地将她包圍住,生怕她被人群中擠到。
莫輕歌搖了搖頭,示意她沒有事情。眼底滿是失落!
“見到他了嗎?”洛月塵關心問道。看着她滿是焦急的小臉,心被揪緊,她難道十分在乎那個男人?
“沒有。”莫輕歌嗓音低落,眸光緊緊瞥着容千夜方才離去的位置。心底對他的抱怨在此刻全部化作了擔憂。
“不如我們先回去……”洛月塵建議道。
“不……我要等他醒來親自問他!”莫輕歌堅定地說道,她一定要等到容千夜安全的消息才能放下心。
洛月塵見她意志堅定,只得道:“那我回去了,如果你有什麽事情,随時搖動這個鈴铛。我能感應到……”
莫輕歌接過那小巧不知道用材料做成的鈴铛,小心将鈴铛收了起來。
“謝謝你,洛月塵。幫了我這麽久……我有機會一定會回報你的!”莫輕歌看着洛月塵迷人的眼眸,認真道。
如果不是他從懸崖處救了她,她恐怕也不會再能回到這裏了。她心底一直懷有對他的感激。
“我等你的回報。”洛月塵唇角笑意更深,踏着輕功離開了王府。
莫輕歌看着他離去的身影,目光又轉到王府內。
既然現在接近不了容千夜,那她就去找駱千幫忙。
走着熟悉的路,莫輕歌小心避着人群。因為她現在臉上還帶着人皮面具,自然沒人認出來她是莫輕歌。
莫輕歌本以為已經夠小心翼翼了,卻突地有一道聲音喝住了她:“你是誰?怎麽在這裏鬼鬼祟祟的!”
那人居然是慕雲天!
莫輕歌下意識陡然吓得要逃,她可是知道這個義父似乎非常不喜歡她,每次都用那種陰鸷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
慕雲天看着那個行為古怪的人就要逃跑,立刻擒住了她。用力的掰着她的手臂,莫輕歌陡然疼了叫了出來。
慕雲天發現她的嗓音居然是女聲,陡然發現了她臉上帶着人皮面具,一把撕了下來!
莫輕歌驚慌失措的神情撞在慕雲天眼底,居然是她!
莫輕歌剛想開口說什麽,便被打暈了過去。
慕雲天冷冷看着倒在地上的莫輕歌,将人皮面具重新又帶在了她的臉上。
這個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居然還能回到王府。既然被他逮到了,就決不允許她再有機會回到容千夜身邊。
将莫輕歌秘密派人帶到了一輛馬車內,将一顆褐色的藥丸塞了她的唇中。
給那駕着馬車的小厮塞了些許銀子:“送去亂葬崗,這是你保密的好處。”
小厮自然是沒見過這麽多的銀子,一時之間喜得嘴巴都合不住了。連忙飛快載着莫輕歌朝着亂葬崗駛去!
一路颠簸不停,莫輕歌竟然醒了過來。
睜大眼眸後發現自己被人綁了個嚴實,連嘴巴也被堵住了。這下,她徹底沒了掙紮的能力。
努力回想着她會敲暈前見了誰,腦海劃過一張陰鸷的臉,陡然僵硬了。
難道自己此刻被弄成這樣,都是容千夜義父所為?
可是自己究竟有什麽沖突到了他的利益,導致他這般對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後,莫輕歌發覺馬車停了下來。
那小厮小心翼翼掀開了簾子,看着莫輕歌瞪大了眼眸看着自己。頓時吓得大叫起來:“啊!詐屍了!詐屍了!”
莫輕歌嗚嗚嗚的說些什麽,小厮根本不敢聽。徑直一腳将莫輕歌踹下了馬車,飛快駕駛着馬車離去。
莫輕歌恨恨的看着那馬車離開了視線,該死她根本就沒死好吧!
這個混蛋,居然還把她踹了下去。她的腰!她的屁股!渾身都是疼的……
而此刻她身處的地方十分荒涼,莫輕歌又被綁了個嚴實。簡直欲哭無淚了!
*****
容千夜從噩夢中醒來,他突然夢見了莫輕歌一身血污看着自己。那絕望的眼神,他到夢醒之後還記得!
“王爺,你醒了?”一個嬌柔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容千夜擡眸,是那個人派來的女人。也是他的新婚妻子,蘇清荷。
蘇清荷有些羞赧看着容千夜掃來的眼神,恰到好處将自己最美的一抹角度綻放在他眼前。
“你為何在這?”容千夜嗓音低沉的好聽,卻又帶着疏離的冷淡。
蘇清荷沒有被他的冷漠擊垮,用自己最擅長迷倒萬千男性的嗓音溫柔道:“妾身擔心王爺的身子,所以在這裏守了yi夜……”
她這話換做其他男人,早已感動不已。甚至被迷惑,只可惜,容千夜卻是并未這樣。
“本王讓你來這了?出去!”容千夜陡然冷冷喝道,一雙狹長眼眸散發着鷹隼的光。
吓得蘇清荷陡然小臉失了顏色,不敢相信看着容千夜。
他為何這麽兇的對她,并且她的媚術居然對他不管用!
“本王不喜歡重複第二遍,蘇清荷。”容千夜喚着她的名字時,嗓音低沉危險,驚得蘇清荷頓然連忙退了出去。
容千夜冷冷看着她離去的身影,眼底一片厭惡。
門外,蘇清荷精致的小臉滿是不甘心。她從來沒有這樣被男人如此不溫柔對待過,他是第一個!
她偏偏不信,能夠有人抵抗得了她的魅力!這個景王爺越是這般,她越是有了征服他的信心。
紅唇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這當棋子的生活看來不會太過乏味了!
*****
被綁住全身也就算了,偏偏老天還嫌不夠似得下了一場大雨!
莫輕歌渾身都被淋了濕透,身子很快就有些受不住了。她努力的想要掙開那繩子,奈何繩子系的太緊。她根本無法掙開!
眼皮越來越重,被強勢的困意襲來。莫輕歌知道自己不能睡着,但抵不住那席卷而來的困意。
身子無力倒在地上,莫輕歌最後一絲意念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恰巧藏在她以內的鈴铛掉了出來,發生了脆生生的聲響。
而此時另一邊的洛月塵腰處那個挂着的鈴铛突地響起,那聲突兀的響聲只短暫一聲便停止。
洛月塵訝異看着那鈴铛,難道莫輕歌有什麽事情找他?
顧不上打傘出去,直接飛快踏着輕功趕向了莫輕歌所在處。在距離她越近,鈴铛散發的光便越亮!
直到他瞥見了倒在地上的莫輕歌,一霎,心尖像是被什麽重重襲擊。他飛快靠近她,抱起了她被雨水全然打濕的身子!
“莫輕歌!”洛月塵嗓音陡然提高喚着她,心底一陣慌張。
莫輕歌卻是沒有反應,病怏怏的在他懷中。一雙紅唇褪盡色彩,只剩下那刺目的蒼白。
洛月塵小心翼翼抱起了她,卻看見她唇角緩慢流出了一抹鮮豔的血色。
手指顫抖探向了她的鼻息,眸光陡然變得陰鸷。
顧不上一切,他直接抱着她回到了宮內。
“宮主!”花蓮和一衆手下恭敬看着洛月塵,目光困惑落在他懷裏那個男子身上。
宮主一向無情無義,對這些塵世間的感情最為不屑,可為何他突然抱了一個男子來!那眼底的緊張是她們都清晰可見的,難道宮主其實好的是龍陽之癖?!!
“将本宮的藥都拿來!”洛月塵冷冷出聲,眸光冷冽的可怕。抱着莫輕歌徑直回了自己的房內。
花蓮恭敬将藥物放下,在門外候着。等待洛月塵的吩咐!
洛月塵看着莫輕歌蒼白的小臉,探着她的脈象。她的脈象極其不穩,尤其是他感受到了她體內有兩股毒在充斥着,不知道她能不能熬過這劫。
将針小心翼翼拿出,一寸寸插在她每個xue道之上。看着那黑血逐漸逼出,洛月塵的警戒心并沒有放下。
在一番勘測之後,他才蹙眉發覺莫輕歌不僅中了一霎香,又被人下了劇毒的血色羅裳。這兩種毒,湊在一起,不死也傷!
洛月塵完美的額上早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雖然他精通些醫術,但卻被她這樣的毒難住。
因為一不小心的話,就會導致她一抹香魂飄散。他不敢輕而易舉的對她下手,生怕引得意外。
但時間已經不容許他去思考了,洛月塵吩咐着照顧她。
自己徑直去尋了解藥!
花蓮伺候着莫輕歌,看着這張極其平凡的面容。不禁困惑,這人是何德何能,能夠讓一向平靜的宮主透露緊張的情緒。
手上卻是小心翼翼替莫輕歌擦拭着汗珠,生怕怠慢了她半分。
*****
洛月塵拿到了藥草之後,半步不敢停留。直接踏着輕功回到了自己房內。
吩咐她們快速熬好解藥,洛月塵先将抑制毒素發作的藥丸喂到了莫輕歌的唇中。
看着她緊閉雙眸的小臉,大掌溫柔的在她臉上拂過。
将那一張人皮面具揭了下來,眸光深沉落在她白嫩無暇的小臉上,那恬靜的睡顏引得他一陣沉迷。
但卻又小心翼翼替她将多餘的發絲攬入了她的耳後,動作輕盈。
花蓮小心翼翼端着熬好的草藥,恭敬放在桌上。然後退去!
洛月塵拿起那裝好的藥汁,小心翼翼用勺子撬開了莫輕歌的唇齒,将那藥汁全部如數都喂入了她唇中。
有些忐忑看着她的反應,她能不能夠醒來,他也沒有十全的把握。
心底不禁疑惑,究竟是誰如此恨她,對她下了這種無解的劇毒!
喂了莫輕歌喝了藥汁之後,生怕錯過她會醒來。便直接守在了她的榻邊,他的暖玉榻應該能緩解一些她的不适。
看着莫輕歌沉睡的小臉,不禁擔心起來。
但莫輕歌過了一個時辰,開始吐血……
将那黑血全部都吐了出來後,又陷入了黑暗。看着她開始紅潤的小臉,洛月塵這才放下心來。
大掌不自覺的就握緊了她的小手,祈禱着她一定要安全,沒有事才好!
*****
莫輕歌逐漸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她感覺身子明顯的不舒服。胸口那沉悶的感覺讓她蹙起了眉頭。
止不住的咳聲驚到了坐在桌上等着她醒來的洛月塵。
“你醒了?”洛月塵嗓音滿是驚喜,大掌也探着她的脈象,确認了她沒有事情才放了心。
“我……怎麽在這裏?這是哪?”莫輕歌剛一開口,才發覺自己的嗓音如此的沙啞。她蹙着眉頭,她記得自己明明是被人綁着,扔到了亂葬崗。
而此刻,她面前怎麽會出現洛月塵?
“我聽到了你的鈴铛聲,趕到時你已經昏了過去。這是我的府邸。”洛月塵耐心解釋道,眸光溫柔落在她的身上。
“怪不得……我又欠你一次。謝謝你,洛月塵……”莫輕歌眼眶溫熱着,為什麽每次她一有事情,出現在她身邊的,都是他?
“謝什麽,傻瓜。”洛月塵輕輕揉着她的頭發,語氣輕柔。如同舒适的春風吹了過來,莫輕歌只覺得格外舒服。
“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洛月塵關心的開口,看着她還有些蒼白的唇色,有些擔心。
他雖然解了她的毒,但并不是完全解成功了。她體內還是殘留的有餘毒,并且她又被雨水淋着,情況着實讓他擔心着。
“我沒事……”莫輕歌雖然這樣安慰着他,小嘴卻是一陣不停的咳嗽聲響起。
“不要逞強,莫輕歌。我會心疼的……”洛月塵嗓音溫柔的侵入她耳內,莫輕歌訝異擡眸看着他。
他這話語太過暧.昧,讓她陡然不知所措。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來說。”洛月塵開口道,看着她陡然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心底卻是有不舒服的情緒而生。
卻被他很好的掩飾了下來,唇角依舊挂着他慣有柔和的笑意。
“先把這藥喝了,我們再用膳。”洛月塵端來一碗藥汁,用勺子喂向了她的唇瓣。
莫輕歌神色有些尴尬:“謝謝,我可以自己來的。”
“你剛好,不宜用力,我來。”洛月塵語氣強勢,莫輕歌瞪大了眼眸看着他已經近在咫尺的勺子。不好拂了他的好意,神色別扭的張開了唇。
就這樣,洛月塵親密的将藥汁一口一口喂入了莫輕歌唇中。
“好苦……”莫輕歌蹙眉抗議着喝完了。
“好苦吃這個。”洛月塵已經貼心準備了蜜餞,遞在了她的面前。
吃了幾個蜜餞後,口中那股濃重的中藥味才散去了一些!莫輕歌滿足嚼着蜜餞。
洛月塵很快恢複人上着膳食,莫輕歌看着桌上滿滿一桌菜肴。美眸都發光了,全部都是她喜歡的菜。
“洛月塵,你真好。都是我喜歡吃的!”莫輕歌滿足吃着美味的菜肴,毫不吝啬贊美道。
“你喜歡就多吃一些!”洛月塵唇角揚起一抹弧度,他是特地吩咐人按照她的口味去做的。
在懸崖與她居住的日子裏,他早已記住了她喜歡吃什麽,不喜歡什麽。自然全然不會做她讨厭的食物!
莫輕歌臉上雖然笑着,心底卻是格外苦澀。
她突然就想起了容千夜,明明他已經另娶了,明明心底應該厭惡他的。可她卻是止不住的思念他,并且擔心他。
他到底有沒有事,他有沒有醒過來,他的身體現在如何了……一大串的擔心萦繞在她心尖。
莫輕歌吃着美味的菜肴,也覺得不是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