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夜離宮
“阿熏姑娘現今越發沉悶了。”
那侍從素來與阿熏相交甚好,又承蒙她救過命,平時又同是王身邊侍候的人,因此說話素來直接慣了。可見阿熏只是笑笑,并沒開口,他也習慣了。
到得雍華宮時,便聽得一陣陣嬉笑聲從內殿傳來,凍住了本要去內殿複命的侍從。可話是總要去回的,四周的宮女想必也是怕擾了主子的興遣退的。二人只得站在殿外等候,可直等得一個多時辰,殿內鬧得越加惹火,阿熏雖在王身邊服侍良久,但終是個女子,又第一次逢這種事,因此神情多少有絲尴尬,更夾雜着一絲莫名的悲傷。
反觀那侍從神情卻沒什麽變化,想來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倒也是,宮裏的人對這種事情理該要習慣,更何況是常在主子身邊待得人。
直到亥時已過,快到宮裏熄燈時辰,侍從才小心禀報,可沒想裏面只傳來一淡淡的聲音:“下去吧,讓嬷嬷安排便是。”從此阿熏俨然成了王妃身邊的人,自那一夜後便沒離開過雍華宮。
陽春三月時,阿熏已成為王妃身邊的二等宮女,而雍華宮外的事情也被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偶爾閑暇時她還會想起遙遠的華山,那個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的地方。
但能留給她遐想的時間現今是越來越少了,因為随着王妃的有孕,雍華宮的氣氛越加□□,這段時間更是達到了頂點。每每阿熏在殿外候着時,內殿從時時傳來呵斥聲,更不時伴着物什摔碎的聲音,內殿服侍的人過得越加如履薄冰。當然也有春風和熙的時候,那就是迎駕王到來的時候,只是距上次王來雍華宮的日子已有一段時日了,随着時日的增加,宮內的揣測越加泛濫,都說該是楚陽國納美人的時候了,而這種揣測也讓內殿的呵斥越加劇烈。王宮向來是“只聞新人笑,不知舊人哭”的地方,再美的美色總有褪色的時候,已在王宮中待了近一年的阿熏開始漸漸明白這個道理。
只可惜阿熏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她甚至有一些怨恨自己的知情,是呀!“怨恨”這種東西是什麽時候在自己體內紮根的呢?她以前好像從來不知有這種東西。一個月前,王最近一次駕臨雍華宮時,王身邊的侍從曾告訴過她,自開春後,邊城一帶變得很不平靜。而王的消失想必就是為了這件事情吧。
四月的某一天,當同是二等宮女的阿蘭換下值了一天班的阿熏後,回到後殿收拾完畢正準備躺下休息的她卻被一旨急宣出宮,一路急色匆匆,同行的人卻是王的護駕死衛,阿熏不禁心弦提起,“莫非王出了事”?
果然,馬車一路急向邊城趕去,五日後便到得邊城地界。直到得邊城守衛将軍府,見到那個昔日威嚴高貴的王垂危病榻時,阿熏才知三日前因受蒼狼國偷襲,将軍府損失慘重,而王也在那次偷襲中受了重傷。此次宣她出宮,為的就是她作為西華道人唯一藥徒的醫術技藝。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