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潛藏的念想
阿熏尋得幾位草藥,咬爛後敷在王的患處,又在石上錘出汁來後,才從裏衣撕下一塊布匹,蘸着藥水浸入王的嘴中。然後又就着那塊布從低窪的凹處中蘸了些昨夜的雨水,為王清理面上的血污,待得王臉上血污除盡時,她也累乏了,靠着身後崖壁便閉眼休息起來。
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來,映入阿熏眼裏的就是一束目光。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王已醒來,惟見他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握着根木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着面前快要熄滅的火堆。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麽會盯着昏睡中的阿熏看,只是這場景莫名地給了他一種熟悉感。
但當觸及到阿熏初醒的雙眼時,他卻轉開了目光。反倒是那丫頭當見到自己的外套搭在她的身上時,忙誠惶誠恐地抱着衣袍過來,準備給他搭上。
“不用了。”承徵王看了一眼面前丫頭髒污、單薄的外套,及那一張尚還來不及洗淨的小臉,拒絕道。
可這丫頭此時卻固執反常,她搖了搖頭後,便準備撐起衣袍往他身上搭,他終無奈地按住搭在肩上的手,冷峻道:“穿着,這是命令。”
阿熏只好抱着衣袍退了回來,剛準備穿上時,才覺自己一身血污,想必臉上也好不到哪裏去,忙又走了過來,将衣袍推到承徵王懷裏,然後怕王追究般轉身往外奔去。
她本想就着早上取水的窪中水洗臉,可此時朝陽已出,那低窪處早無水跡,只剩一灘淤泥。因此只得挽住衣袍往前走去。
承徽王初時不知這丫頭在做什麽,見她站了起來往前方走去,怕她遇到壞人,想開口阻攔,但最終話卻哽在喉嚨裏沒有出來。回首間,他憶到了年初帶着她下山時的場景,那個小小的人兒就站在師傅身側,一雙小鹿般的眼睛看着自己,讓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會想起。可他終沒有太多時間想這些,轉瞬他的思緒便沉入昨夜的追殺中,這次來邊城本是秘密行事,卻遭到一次次阻擊,其中奧秘由不得他不思慮。
再次擡頭時,已見阿熏從遠處奔來,發已規整,一張已洗淨的小臉上挂着一抹興奮的笑容,只是她那形态卻頗有點兒不倫不類,兩袖鼓鼓,胳膊卻高高擡起,雙手不知捧着什麽,小心翼翼地往這裏奔來。
承徵王見她跑的磕磕絆絆,好幾次都差點兒被亂石絆倒,等跑到跟前是再也爬不上臺階了,因此他只得搭把手,雙手拎着她胳膊将她提了上來。惟見她腳剛站穩,便将手中葉子包着的東西遞了過來,低頭一看才知裏面包着的是清水。承徵王笑了笑,低頭喝了幾口便推給她,可阿熏卻搖了搖頭,複又遞了過來。他終無奈接下,這丫頭性子還真不是一般固執,幾次三番違背他的命令。
可某人毫不自知,水遞過去後,便解開兩邊袖子,這時承徵王才發現這丫頭把兩邊袖子分別紮了個活結,解開後便從裏面倒出許多野果子來。他笑了笑,嘉賞般地伸出手,揉了揉面前丫頭的頭,可阿熏卻如突然受驚般,往後退了幾步。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