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锒铛入獄
阿熏站在瓊芳殿的回廊裏,遙看着雨色中雍華宮那威嚴的高瓴久久不語,那個女人該生了,沉寂已久的窒悶是不是也該被撕裂了?
與阿熏的沉靜相比,身後候着的小蕊卻滿臉急色,雍華宮的宮人們已經穿梭一天了,眼看着夜色越來越濃,可卻久久沒有等來王子誕生的消息,她的心裏不由地生出一絲忤逆,這恐怕不是個好兆頭。
果然,亥時剛過,瓊芳殿的大門便被人敲響,雜亂無序的聲音充分顯示出敲門人的驚措。來的是雍華宮的人,奉王命宣阿熏前去相助。阿熏擱下手中的茶盞,套上披風,方讓小蕊提起藥箱随自己一路前去。
來到雍華宮時,腳步還沒踏進,便見得院內衆人俱都急色匆匆,像一根根被人繃緊的弦。阿熏看了看,才提起腳步,可腳還沒落下,卻突然被人迎頭撞來,她趔趄一下,差點沒有站穩。那宮女也被吓了一跳,端着的盆更是脫離手中,滿盆血水頓時污了阿熏衣袍,硬是在雪白衣襟上拉出半幅血紅。
宮女想是沒有料到來人會是阿熏,當自己釀成大錯時,頓吓得立在一邊瑟瑟發抖,阿熏擺了擺手,以示安撫後便擡腳往內殿走去。當見着阿熏身影時,候在一旁的産婆早走了過來,可當見到阿熏污了的衣袍後,忙道“姑娘可要先換衣服?”
阿熏擺了擺手,脫下披風遞給一旁的侍女後,便撥開衆人走了進去。進去時,王妃還有意識,只是羸弱地躺在床上,汗濕的亂發下,一張面孔皎白的沒有半絲血色,只有她那貝齒下雙唇透着異樣的紅,完全是疼痛難忍時咬出來的。
當身旁産婆給阿熏道明原因後,阿熏便在王妃的身旁坐了下來,接過小蕊手中的藥箱,剛準備打開,卻被王妃一把拉住了手,聽得她滿副哀求道“阿熏,妹妹,定要保吾兒平安。”
想來是王妃也知自己身體羸弱,頻臨難産,因此才求阿熏哪怕不顧大人性命,也要保胎兒平安。一時間,身旁幾個産婆俱都淚水連連,同為女人,俱知婦人生産猶如在鬼門關撿命,誰也不知那條命能否撿得回來?
阿熏此時也心中大震,那是當她觸及到床上羸弱女人的眼神時,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果決,讓她捏着銀針的手忍不住地顫抖。這場久置的沉窒,這女人竟要選擇這種慘烈的方式撕開嗎?是呀!她久候了一天,不就是為等她前來嗎?要抹正這場關系,想必她也要先把她推入深淵。一時間,阿熏竟不知這銀針該不該紮下去,當聽到外面傳來王駕到的消息時,她手中的針終落了下去。
接下來的事情就像預料中的一樣次第展開了。黑暗中,當一身狼狽的阿熏注視着高牆上透出的唯一亮光時,她終忍不住譏笑出來,可惜早已嘶啞的喉中只滾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語調,像野獸頻臨絕境的嘶吼。她想,這場宮鬥早在開始時就已經注定了她的結局了吧,哪是她想逃就能逃掉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