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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暗夜謀殺

“我走了……”臨走時小蕊終有舍不得,王的命令說下就下,誰知道這一次見會不會就是永別,她将食盒挽在胳膊上,終伸過手來,再次抓住阿熏。然後才不甘地放開手,轉身離去。

七月初,拖了整一月的判決終落了下來,結果卻出乎意料,當阿熏走出牢門時,便發了瘋地往昭陽宮奔去,他們這是做什麽?不是說好了取她的命嗎,何苦為難旁人?當然,她是見不到王的,剛到得昭陽宮門便被侍衛生生攔了下來,任她如何推攔、下跪,他們都絲毫不動容。見了如此,她便又轉身往瓊芳殿奔去,剛到得大門,便被幾人圍住的那抹白吸住了目光,那個幾日前還給她送吃的女孩,此時卻悄無聲息地躺在院中,身下簡陋的竹席上斑駁點點卻觸目驚心。她呆呆地立在門口,一步都無法移動,耳邊反複響起那句“瓊芳殿宮女小蕊以下犯上,毒殺王子,暗害王妃,嫁禍其主,處以杖斃,暴屍荒野,不得收斂”。

阿熏嘭地跌倒在地,雙眼死死地盯住那個竹席上的人兒,手腳往那裏攀爬着,這一切哪怕是幻覺也好。可為什麽手下的觸覺那麽真實,那張血污的小臉幾日前不還在悲痛地安慰她嗎?為什麽此時就毫無氣息地躺在這裏?

随着阿熏而來的是仵刑司的人,當阿熏手剛觸及到地上的小臉,便被身後的人架了開來。接着地上的人便被人擡了起來,往門外走去。阿熏發了瘋地推開身旁的人,撲了過去,可剛跨出幾步又被人拉了回來,推倒在地,她複有爬了起來,卻被身後圍着的人拉住,動不得半分,喉中吼出的依舊是不成形的話語,眼睜睜地看着仵刑司的人擡着人走出了瓊芳殿。

接下來的日子阿熏被禁足了,連身邊的宮女也被遞減成了一人,瓊芳殿俨然成了冷宮。但阿熏卻不是王的妃子,怪異地存在于楚陽王宮的一角。可她卻恨透了這種怪異,她沒有被王正式納入後宮,按理她應該還是個宮女才是,可現在的身份卻禁锢了她的自由,讓她無法踏出半步,更不用說靠近雍華宮,讓她對雍華宮的那位空有滔天恨意,卻奈何不了半分。可成為宮女又怎樣,難道就能靠近她?

但她靠近不了別人,不等于別人靠近不了她,這次小蕊的死,想必也氣煞了她吧。果然沒幾日,瓊芳殿便不安靜了,加上留下來照顧阿熏的是個年紀尚小的宮女,本來膽就小,又經歷過小蕊暴斃的事,每每深夜裏瓊芳殿有什麽風吹草動時,那丫頭就會死死地抱住阿熏的胳膊,吓得瑟瑟發抖,驚叫連連。

阿熏嫌她吵鬧,又怕她無端成了枉死鬼,當那幾個黑影落到院中時,她便擡手敲暈了身旁的人,把她塞到臨窗的櫃子下,拉開門看着院中之人。

來人是兩個持刀蒙面的大漢,想來沒料到阿熏會如此氣定神閑,但腳下的步子終沒有停駐,因此當阿熏舉起指間的銀針時,其中一人的拳頭也已伸到阿熏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

來人想來沒料到阿熏的氣定神閑,但腳下的步子終沒有停駐,因此當阿熏舉起指間的銀針時,其中一人的拳頭也已伸到她的面前。

她知今夜是斷難活命了,因此銀針下得又狠又準,但對方來得可不止一人,瓊芳殿地處偏僻,加上她又毫無武功,在銀針還沒紮入面前之人時,身後已挨了結實一拳,頓時一股劇痛襲來,她身子身不由己地往前撲去,眼看就要撞到前面那人的刀上,可腳下的步子硬是停不住。阿熏閉上眼,似乎都聽到了刀子紮入自己身體的聲音。可這時卻聽得院內人聲大作,她還來不及看清來人,便被身後的大漢一把拎起往外飛去,想是來人窮追不舍,大漢飛出宮外腳剛落地,便又提着她往前飛去。阿熏倒想不出此時還有誰會救自己,可當到得紫陽王宮後山時,她才知前來的是些什麽人。

那個躲在昭陽宮中拒不相見的人,此時卻活生生地立在自己面前,眼中有着她讀不懂的東西。

“放了她。”話是對阿熏身後人說的,卻讓她感覺出了一種莫名的急切。身後的人并沒說話,卻搰着阿熏脖子急往後退。身後是懸崖,因為阿熏聽到了石粒墜入崖底的空曠聲,和從崖底吹來的寒風聲,讓夜色中的自己不由地寒瑟栗栗。

“孤讓你放了她。”顯然承徵王也感受到了這種絕境中的戰栗,因此話語中多了一絲急躁,想來他的二十八年裏,第一次有了一種無法把控的慌亂。不由地他想起了雍華宮中的一切,那個女人當被自己揭穿時,生冷的笑聲和那魔咒般的話語。

“承徵王,你終是得不到她的,哪怕死也得不到。”

因此他慌亂了,從來沒有的慌亂。若是他一早就相信自己的直覺,是否他們就沒有這樣的一天?他來不及想,也不敢想,只希望她不要帶走自己的希望,跌入深淵。因此眼看那人快要退入深淵時,他便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胳膊上傳來了劇痛,但也拉住了她的手,身後是侍從們驚措的叫聲,及慌忙的相助,但他卻不想放開她的手。

“別動”一如邊城時那個寒冷的雨夜,但阿熏卻看出了不同的東西,她想若是此時能開口,她很想問一句“為什麽”,可她終是開不了口的。她知道她身後的那個大漢也沒跌下去,只是箍住自己腰肢的手越發緊窒,恨不得将自己掐為兩半。而那雙唯一露在外面的眼,卻陰森森地注視着趴在崖邊的王,像一條躲在草叢中,随時見機而動反撲過來的毒蛇。

“放手!”阿熏終開了口,咽喉中有着藥物毒傷後久不言語的嘶啞,但也能讓人分辨得出一二。可王卻無動于衷,一雙眼只是膠着地注視着二人緊緊相握的手,他們已經錯過了一次。

可阿熏終伸出了手,就在背後的人舉起刀的同時,她另一只手覆了上來,為的卻是扳開禁锢住自己的那雙手。她想她也是恨的吧,不然為何寧願葬身崖底,也不承他的情。因此當自己離了他的控制,往下墜落時,他空有滿腹心傷,卻不敢再撲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承徵王

是什麽時候開始記挂那個小人兒的?承徵王還真不知道,只是覺得從邊城回來後,他似乎就總想往雍華宮跑,身邊服侍的人俱都說他是記挂王妃,以及王妃腹中那未出世的小王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吸引他更多的卻是那個他從華山帶下來的小女子。

記得當初在華山初見她時,他只是納悶,他那個刁鑽的挂名師傅怎麽會收這麽個平凡無奇的丫頭做徒弟,後來當從小路子口中知道她就是當初在晉王府解了他蛇毒的女子,他才憶起,是了!那丫頭雖平凡了點,但對草藥卻有一種天生的悟性,或許是跟她藥農出生的身份有關吧。但沒想到,邊城一役,卻是她救了他的命,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雨夜裏硬是負着他轉了半個山頭,但她的啞的卻是因了自己。

他是有想過會是秦倩蓉下得手,可他卻不能追究,且不說春香毒一事他虧欠了她,光平滄浪國之亂,他都必須仰仗相國勢力,而手握重兵的鎮南大将軍又是她的舅舅,邊城那一役,重傷了他的精銳兵力,如果此時他動秦倩蓉,秦家、林家定生異心。但太後的一紙懿旨卻幫了他,讓他終有理由留下她來,而後秦倩蓉的納妃提議更是助他達成心願。雖他也納悶一向刁蠻善妒的秦倩蓉為何會主動為自己納妃,但他終是被蒼狼國的事分心了。

可他哪知這一切都是別人給她布下的網,當發現春香毒一事有異時,便牽連出皇家血統存疑,他做夢都沒想到,那女人的孩子竟然不是他的!因此他下令身邊死衛暗中調查,可卻查出來當年春香毒一事,救他的竟然是阿熏,而那丫頭逃離時卻不小心撞破了秦倩蓉私會的事,因此她會幾次三番地想除掉阿熏。是他的一個誤會,讓她放緩了滅口的腳步。他也料到她不會留下那個孩子,但沒想到她卻假借阿熏的手,他趕到時終是晚了,當那一針落下時,他就已經看到那女人尚還來不及收起的笑容。

孩子毫無意外地夭折了,而他也不得不将阿熏打入牢中,接下來便是秦家、林家聯合衆臣聯名上書處死阿熏,他最終不得不舍車保帥,召見了阿熏身邊的丫鬟小蕊,平了她家的冤屈,便許了他們家一筆錢,讓小蕊抵了命。

可他終慢了一步,就像駕臨雍華宮時,面對鐵證般的事實,那女人卻像有預知般坦然地直面自己,稱就算他知道了這一切又怎樣,根本無法挽回一切,更無法挽回她。他當時并不相信,可當在懸崖邊見到她時,他終知道自己錯了,這場錯亂真的是從一開始就預示了結局嗎?不然她為何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留給自己,他知道她是恨他的,從讓小蕊做替罪羊時,他就已經知道,可他必須這麽做,在還沒布好局時,他不能讓一切前功盡棄。可他終失去了她,當承徵王獨自立在崖上,注視着崖下的蒼茫時,他想也或許……他從來就沒得到過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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