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變化2
對殺生丸來說, 舅舅這種生物非常神奇。
在他父親剛去世, 整個西國都要依靠母親支撐時, 殺生丸不是不羞憤的。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天生高貴,實力強大,可即便如此也無法立刻接替父親統帥西國, 還要讓母親出手幫忙才能穩定局勢。
他幼年就曾聽照顧他的姑獲鳥說,他有個實力強大的舅舅,這位舅舅才是偌大西國的真正開創者,不過這位舅舅貌似惹了不該惹的神明,不得已跑掉避災了, 但這并不妨礙幼年的殺生丸對這位素未謀面的舅舅心生崇拜之情。
誰讓照顧殺生丸的大妖怪們大部分都是跟着初代西王打天下的前輩呢?鬥牙王成為西王後, 不可避免的提拔了一些大妖怪來填補一些位置, 西國原本的大将們有的死亡了,有的還奮戰在一線, 更多的則在淩月姬的暗示下隐退了。
畢竟作為西國的二代王, 鬥牙王還算稱職, 實力也不錯, 還有迪盧木多在旁邊盯着,沒必要轄制太多。
退隐後的大妖怪天天窩在王宮幹啥?自然是逗弄殺生丸嘛。
天天聽着這些大妖怪吹噓吾等初代王是如何如何厲害,如何如何大殺四方,如何如何開拓整個西國疆域,殺生丸自然會心生敬仰,進而向往。
從小他就發誓要成為一個強大的妖怪,守護自己的國家,不墜先人威名,然而當父親真的去世後,殺生丸才發現自己的實力還遠遠不足以肩負起這個國家,所以他心中才會郁郁,才會不甘。
然後這個時候,傳說中的舅舅回來了!
他如天神下凡一樣回到西國,當這位舅舅重新出現在西國王宮的議事大廳時,所有的質疑和不滿,擔憂和不忿全部不翼而飛,仿佛之前這些大妖怪們暗中的小心思全都不存在一樣,一個個安靜如雞,溫順極了。
這才是真正的威名赫赫。
赫狼王哪怕離開了幾百年,依舊是這個國度真正的控制者。
殺生丸心中的欽佩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随即就開始下滑了。
抛開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說和童年故事,這位舅舅其實是他的哥哥,自己的母親也是舅舅……哦不對是哥哥的母親,但是殺生丸在心裏叫了二百多年的舅舅,都叫習慣了,一時半會也懶得改,就一直這麽叫了。
舅舅的脾氣其實很好,可有時候又特別不靠譜,尤其是後來發生了一系列的事,包括自己父親當年打算和母親離婚再娶的事,貌似一下子引爆了舅舅的怒火,當時整個西國人人自危,若不是母親出手将舅舅踹出西國,恐怕自己父親就要被舅舅挖墳鞭屍了。
自從舅舅上次離開,說找到了一點重要線索,可能很久不回來後,不管是現世還是西國,甚至是模樣大變的黃泉和在靈界冥獄界的閻魔大人那都沒有舅舅的消息,殺生丸心中一直記挂着此事,母親平時看着清冷,殺生丸卻知道母親也是在擔憂舅舅。
這一次在現世駐守的姑獲鳥突然傳來消息,整個西國都震動了,若不是他攔着,恐怕母親淩月姬也會立刻沖出來。
不過在看到赫狼的第一眼,殺生丸就明白為什麽舅舅不回西國了。
原來時間線是錯亂的啊。
那就是說,如今的舅舅回去後就會見到幼年的自己了!
只是四魂之玉……
殺生丸猶豫了一下:“那個不能吃。”
赫狼哦了一聲,看向迪盧木多:“那是什麽東西?”
很顯然,比起殺生丸,赫狼更相信迪盧木多的說辭,或者說迪盧木多更知道他想知道什麽。
迪盧木多也不負赫狼的期待,他道:“四魂之玉的來歷不可考,傳說是一個叫翠子的巫女和無數大妖怪鬥争,最終将她自己的靈魂和大妖怪的靈魂共同退治形成的具有魔性力量的玉石,傳說四魂之玉可以讓妖怪變得更加強大,所以才會傳出能實現任何人願望這種傳言。”
頓了頓,他補充道:“事實上後來您自己也證實了,傳言有水分,比如當初的聖杯。”
赫狼點點頭:“我明白了。”他擺手:“這不重要。”
事實上只要将體內伊邪那美命女神的神力逸散掉,他随時都能回去,何苦等四魂之玉?
重要的是……他問迪盧木多:“當初你沒事嗎?”
迪盧木多先是一愣,随即反應過來,他笑道:“我沒什麽事,藏馬大人收留了我,後來淩月夫人也想辦法将我接回去了。”
當初赫狼讓迪盧木多去魔界給藏馬送信,實際上那封信是給迪盧木多的,信上說了他算計黃泉女神的事,先是道歉,然後請迪盧木多避一段時間。
出乎赫狼的意料之外,赫狼以為迪盧木多會生氣,但從迪盧木多的角度來想卻不是這樣。
“能為您擔當誘餌,吸引那位女神的目光,我覺得很榮幸,而且您終于想起來讓我幫您了。”迪盧木多并沒有生氣,反而很高興自己能幫主君迷惑敵人的視線:“那時藏馬大人的得力手下似乎離開了,藏馬大人那邊也缺人,我就在那邊多留了幾年。”
赫狼這才放心,哦,太好了,回去不會被紅薔薇捅了~
他猶豫了一下,并未将藏馬的消息告訴迪盧木多,藏馬想在現世安安生生過日子,不想和妖怪有太多牽扯,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如果藏馬改變主意了,他自己就會去找西國駐江戶的妖怪。
赫狼确認家裏一切平安,沒出什麽事後,心情就松快了許多,也不再擔憂了,甚至心中升起了多玩幾年再回去的想法。
不過迪盧木多低聲對他說了一句話,讓赫狼提高了警惕。
“有件事,您務必要知道。”迪盧木多輕聲道:“約二百年左右吧,和妖怪們在一起時間長了,我對時間也不是那麽敏感了,大概是19世紀初期,我……我感受到了根源之渦。”
赫狼的眼神猛然變得淩厲起來,他深深的看着迪盧木多,輕聲道:“你确定嗎?”
迪盧木多道:“不确定,當時我在西國,隔着西國的大型結界,只是隐隐有些感覺,沒想那麽多,但是在19世紀末期,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根源之渦。”
赫狼算了算,心中陡然生氣一股涼意。
第一次聖杯戰争是在1815年,之後每六十年舉辦一次,他參加的那一次是第四次聖杯戰争,可問題是……聖杯戰争不是系統做的副本嗎?
他的聲音幹澀極了:“你找到了冬木市。”
赫狼用的是肯定句。
迪盧木多沉默不言,赫狼同樣不開口,殺生丸并不清楚聖杯戰争的事,他道:“……舅舅?”
赫狼陡然驚醒,他看了一眼殺生丸,勉強笑了笑:“沒事,只是發現了一些有趣的小問題。”他略一猶豫就道:“我和奴良滑瓢談了點合作,你可以去和他聊聊天。”
殺生丸微微蹙眉,不過他體貼的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就起身離開了。
等殺生丸離開後,赫狼才低聲問迪盧木多:“第三次聖杯戰争也如期舉行了?”
“是的。”迪盧木多道:“我暗中觀察了第三次聖杯戰争,發現了一些問題,原來我以為的聖杯意識其實是第八職階安哥拉,安哥拉将聖杯污染了,他的意識變成了聖杯的意識,應該說幸而您将聖杯吞了,否則當時那個世界會出大問題。”
迪盧木多大致解釋了一下,聽完後赫狼一愣一愣的,原來在第三次聖杯戰争中聖杯已經被污染了!怪不得他當時吞掉後有一個奇怪的意識,怪不得當時衛宮切嗣要求他毀了聖杯,怪不得……怪不得迪盧木多當年第一次見到他,會對他說‘沒想到你真的誕生了’這種話了……
赫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前他以為系統已經【死】了,在他從忍者大陸死掉轉生到平安京後,系統耗光能量死亡了,不過這一切都是他的猜測,以往他覺得系統沒了就沒了,沒必要追根究底,現在看來……
赫狼正沉思着,就聽迪盧木多道:“第四次聖杯戰争也已經過去了。”
赫狼目瞪口呆:“你是說你被召喚去參加第四次聖杯戰争了?”
迪盧木多無語道:“怎麽可能?您從現在回去後給我了一個空間符文吊墜,我隐藏在亞空間中全程觀看了那一次聖杯戰争,我以前的禦主肯尼斯先生的确召喚了我,不過不是這我,而是直接從英靈王座上再度召喚出了一個【迪盧木多】。”
赫狼傻眼:“你的意思是英靈王座上有很多你?”
迪盧木多耐心解釋:“不,英靈王座上的本體始終存在,聖杯戰争開始後,我們會作為投影降臨現世,無數個平行空間內,我們會分為無數個投影,本體不會真正降臨的。”
赫狼突然抓住重點:“你是說平行空間?難道是指類似的聖杯戰争發生空間嗎?”
“是的,我應該是英靈王座下的一個投影,四次聖杯戰争中的【迪盧木多】也是投影之一,如今已經湮滅了。”
迪盧木多擔憂的看着赫狼:“……您當初吞了聖杯,雖然只是我們那個世界的聖杯,但此世界聖杯不知道會不會對您有危害,甚至引起共鳴就麻煩了。”
污染源可還在聖杯裏呢!
迪盧木多并不知道赫狼曾經吞過一個安哥拉,猶自擔心,但赫狼卻松了口氣。
平行世界……也就是說之前系統直接将他投放在別的世界裏了嗎?所以被他打敗的英靈會化為一團能量儲存起來?
其實本質上都是英靈王座的投影?
赫狼被迪盧木多的話憑空吓了一身白毛汗,他的心重新落回肚子裏。
“聖杯戰争已經結束,第五次聖杯戰争要等六十年之後,我在這裏待幾年就回去,應該不會有事的。”赫狼安撫迪盧木多,還承諾道:“我不會去冬木市的,而且……”
他難得心中忐忑:“盧多,你想回英靈王座嗎?”
迪盧木多飒然一笑:“回到那幹嘛?那地方空蕩蕩的無趣極了,還要面對一些蛇精病的Master,只要您不攆我走,我願意始終跟随在您身邊。”
他半跪在赫狼面前,認真道:“我記得我已經重複了兩遍,宣誓忠誠,永世追随,需要我再說第三遍嗎?我的Master?”
赫狼莞爾,他眨眨眼睛:“因為我不希望違背你自身的意願啊,不過聽到你這麽說,我還是好高興。”
啊呀迪盧木多真是小天使,有他就好像有了後盾一樣,想起前幾天藏馬說的那句‘不管何時,我的家也是你的家’,赫狼真心覺得自己運氣太好了,哪怕和柱間他們分開,也能重新找到重要的家人,這種時刻被關心被包容着的感覺,讓他有種落淚的沖動。
事實上赫狼也哭出來了,他哇一聲抱住迪盧木多,可憐巴巴的說:“啊,盧多,要是哪天你不在了,我可怎麽辦呀!”
迪盧木多失笑,他摸着懷中白發少年的小腦袋,笑眯眯的道:“不會不在的,如今的我,就算想回到英靈王座上,恐怕也不會再背負迪盧木多·奧迪那之名了。”
赫狼頓時一愣,他驚訝的道:“為什麽?”
迪盧木多問赫狼:“英靈是什麽?”不等赫狼回答他就道:“生前立下不朽功績,死後成為傳說,成為被信仰的對象,這樣的存在就是英靈,如今在西國的人類民衆當中,我早已成了西國的守護神一類的存在,就算回到英靈王座,恐怕我的名號也不會是迪盧木多,而是單獨分出來,成為一個新的英靈。”
“一個名叫盧多的西國守護者。”
赫狼張大嘴巴:“還可以這樣啊……”
“沒錯,而且這一次您回去後……唔,幫了我一把,讓我獲得了類似妖怪心髒存在的核,換而言之,我現在是【活着】的,我并沒有死亡,自然不會進入英靈王座。”迪盧木多笑道:“只要您始終存在,我就不會真正死亡。”
“所以我是否能活着,完全取決于您自己。”迪盧木多終于說出了重點,他再一次半跪在赫狼面前,認真道:“所以請您不管在哪裏,都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忘記不僅僅是我,還有很多人都心系着您,期待着您能回家看看。”
赫狼怔怔的,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和厚重的壓迫感,如果說在木葉村,出什麽事了他還可以丢給柱間和斑他們收拾爛攤子,那現在如果自己出事了,西國會怎麽樣?
不管西國如何,最起碼迪盧木多會徹底消失。
因為他已經不再是英靈王座上的迪盧木多·奧迪那了!而是西國的守護者盧多!
他可能會再度成為英靈,更可能徹底消失不見,再也找不回來。
赫狼頭一次發現,夥伴并不僅僅是用來幫忙或者收拾麻煩的存在,更是他需要肩負起對方命運,成為對方堅實後盾和強大支撐的存在。
他扯了扯嘴角,最終露出一個難看到極點的笑容:“盧多,你這話的分量真是厚重的讓我喘不過氣啊。”
赫狼抿唇,沉默了很久很久,這期間迪盧木多始終期待的看着赫狼,同樣一言不發。
半晌,赫狼終于擡起頭,這一次他的眼中終于多了些東西,這些東西是以往他從未看重過的,也從不在意的。
赫狼開口:“盧多,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本身并不僅僅代表了我自己,我要負責的也不再是我自己。”
我永遠都不會是一個人。
迪盧木多大笑起來,他深深低下頭顱,為自己選擇的主君終于明白了這個道理而激動和欣喜。
“期待您真正的回歸。”
赫狼重重點頭:“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會讓我再一次出去這麽久,但請放心,我必然重歸。”
“在此之前,這些事情就要繼續麻煩你了。”
迪盧木多:“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赫狼和迪盧木多出來時,正看到奴良滑瓢在和殺生丸說着什麽,兩人站在廊下有一句沒一句的,氣氛似乎還不錯。
看到赫狼出來後,殺生丸道:“舅舅?”他看向迪盧木多:“事情談完了?”
赫狼笑着點頭:“對,我會繼續在這邊留幾年,有什麽事了可以來找我。”
殺生丸微微挑眉,已經成為三代王經過不少歷練的他輕而易舉的看出了自家舅舅的眼中多了點什麽,比起一開始見面時那略顯輕飄飄的笑容,如今的眼神更顯堅毅和厚重。
唔,很好,這才是我認識的舅舅。
殺生丸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他道:“我來一次也很麻煩,如今現世已經不允許大妖怪在此長時間停留了,若不是有您之前給予的空間符文吊墜,我也不可能在這邊長留。”
赫狼一愣,他下意識的去看奴良滑瓢:“但是奴良組……”
奴良滑瓢慢悠悠道:“我們奴良組始終留在人間,倒是不受這個規矩束縛。”
赫狼了然,他對殺生丸道:“那你回去時小心些。”随即又對迪盧木多道:“告訴淩月,我這邊一切安好,不用擔心,西國就交給你們了。”
迪盧木多點點頭:“有什麽事情盡管呼喚我,這段時間我會在結界點駐守的。”
殺生丸道:“我和奴良滑瓢談了談,鑒于我們來現世不易,您有什麽事可以找他,這是我們西國在江戶的一些小妖怪,有事您也可以交代他們去辦。”
赫狼接過殺生丸遞來的冊子,感慨道:“殺生丸真是可靠啊。”
迪盧木多笑眯眯的道:“因為夫人有了您,所以才會調整教養殺生丸少爺的方向,才有了現在可靠的殺生丸殿下哦。”
赫狼哀怨的看着迪盧木多:“盧多,你變得不可愛了。”
迪盧木多大笑道:“您過譽了。”
赫狼接過來看看,裏面大部分都是一些實力低微的小妖怪,恐怕也只有這些實力不足的小妖怪才能在如今的現世生存吧。
赫狼收起冊子,看着面前兩個比他還高的後輩,潇灑的道:“那麽以後再見吧!”
殺生丸深深的看了赫狼一眼,平靜的轉身離開,迪盧木多躬身行禮後略有不舍,卻也幹脆利落的和殺生丸走了,因為他們知道面前的赫狼并不是他們等待的人,只是在時間錯位時的偶然相見罷了。
送走了殺生丸和迪盧木多,赫狼的心情處于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當中,奴良滑瓢道:“你最近有什麽打算嗎?”
赫狼斜靠在軟塌上,懶洋洋的道:“吃飯睡覺玩。”
“……”奴良滑瓢嘴角抽了抽:“您這日子過的真爽。”
赫狼慢吞吞的道:“我現在有種功成名退的感覺,你懂嗎?”
奴良滑瓢一愣:“怎麽解釋?”
“就是我不需要去奮鬥了,因為未來已經注定了。”赫狼幽幽的道:“殺生丸已經能很好的處理西國的政務了,我就算不回去也沒問題……吧?”
奴良滑瓢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是絕對不可能。”
赫狼可惜:“是啊,這就好像已經做過的事還需要重新做一遍一樣,感覺沒什麽動力。”
奴良滑瓢想了想:“那殺生丸娶了個人類的妻子,妻子已經去世了,只留下了一個可愛的女兒這種事……能讓有點動力嗎?”
赫狼驚訝道:“什麽?殺生丸已經結過婚了?孩子都有了!?”
奴良滑瓢一愣:“……是的,孩子也有了,只是從未露過面。”
赫狼的反應有些出乎奴良滑瓢的預計,他居然有點羨慕:“哎,殺生丸這小子可以啊,連孩子都有了……”
不其然的,赫狼又想起了早年姑獲鳥和青行燈對他的勸解,嘟囔起來:“比我小的殺生丸都有孩子了啊,我到現在還是單身狗,怎麽說呢,突然感覺有點悲傷啊……”
奴良滑瓢眼睛一亮,嘿嘿嘿的笑了起來:“你去過花街嗎?”
赫狼老實的搖頭:“沒去過。”
奴良滑瓢大聲道:“那太可惜了,走!跟我來,我帶你去開開眼~”
赫狼:“哦哦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