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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還有救嗎

高威站在一旁看着,面色無比沉重。

他緊緊咬着牙根,握緊了拳頭,手心手背都是汗,不敢多言語,生怕打擾到祁文石下針。

許女士雖有了一點反應,呼吸也順暢了,不過依舊昏迷不醒。

她昏迷中,能夠感覺到席卷全身的銀針刺痛感。

血脈中,也隐約有千萬條細細的熱流在其中湧動。

她只是不知道,那汩汩熱流,是林秋給她輸送的靈氣滋養。

祁文石神情非常嚴峻。

他不敢分神,只要許小姐一刻不從暈厥中蘇醒過來,他心中就仿佛背負着一個巨大的石頭,沉颠颠的。

回頭一想,有林秋在一旁盯着,也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醫館裏的氣氛一度非常緊張、壓抑。

圍觀的患者也不由得跟着緊張了起來。

他們靜靜地凝視着祁文石下針。

那一枚枚銀針仿佛在提着許小姐的最後的一絲一縷的精氣神。

她那蒼白的臉龐上,看不到一丁點血色。

銀針就剩下最後一枚了。

祁文石準備下這最後一針的時候,他有些遲疑地問到林秋:

“師父,這最後一針,我記不太清楚是哪一個xue位?”

林秋自然釋疑道:“百會xue,下三寸”

什麽?

百會xue?

死xue之首,百會xue?

祁文石聽到這個xue位,無比動容。

作為一個從醫數十年的老中醫,自然清晰明确的知道,這百會xue在人體的頭頂心位置,經屬督脈。

人體周身共有361個xue位和48個經外奇xue,一共有409xue位。

這包含十二正經和任、督二脈。

而在此中。

要害xue位有108個,之中最致命的死xue便是百會xue。

不有中醫歌訣:百彙倒在地,尾癌不還穎。

如此一來,這下針的輕重緩急,手法力度,只要誤差分毫,那必将置人于死地。

祁文石想到這,怔住了。

人命關天。

他遲遲不敢下針。

就連握針的手都不自覺地又開始顫抖起來。

祁文石看向林秋,一臉鄭重,顫巍巍地問道:

“師父,這關鍵的一針,要不,您來下?”

林秋擺擺手,自信地堅持說道:“你放心,有我在這兒,你盡管下針。”

祁文石神情略過一絲恍惚。

他手持着最後一枚銀針,朝着許小姐的頭頂心的xue位刺去。

僅此一針。

是祁文石從醫半生來面對的最大一次考驗。

絕不允許犯一丁點兒錯誤。

若因為緊張和顫抖導致這銀針刺入位置有偏差,尺寸有誤差,人一命嗚呼不說,那自己這輩子所在國醫堂的名聲,國醫大師的名聲,都将遭到社會各界的不恥。

更可能還會連累到南華醫館和林秋的聲望。

祁文石的雙眼死死地盯住了許女士的頭頂心百會xue。

他大腦裏截然一片空白,心也開始發沉。

僵持了一陣子。

他終于鼓足勇氣,迅速将那枚銀針下入百會xue。

銀針入xue後,許女士并沒有像預料中的蘇醒過來。

反而病情驟然加重。

她腦袋旁邊一歪,手一下順着病床的邊緣落了下來。

本來命懸一線的許小姐,整個人一下子就沒有了任何動靜。

高威登時急得兩行眼淚掉了下來。

他大聲喊道:“小許,你怎麽啦?林醫生……她這是怎麽了?”

在場的看客也十分震驚。

他們似乎意識到了許女士這個動作意味着發生了什麽?

不禁一陣陣背後發寒。

“怎麽回事?”

“不會吧?國醫大師失手了麽?”

“老中醫竟然治死人了?”

祁文石滿臉愕然地看向林秋,吓得一陣腿軟:

“怎麽會……我……不……這不可能。”

林秋眼神驚愕地看着躺在床上已經沒有任何聲響的許女士。

她安靜的出奇。

就完全跟死了一樣。

林秋也是一陣納悶。

老中醫祁文石完完全全是按照自己所教的七十二路針法來下針的。

每一針認xue都十分精準。

每一個步驟也完全正确。

哪怕是在最後致命的百會xue下三寸,也是不差分毫。

為什麽會這樣?

這實在出乎意料。

這到底是哪一個環節上出了問題?

林秋努力地回憶着每一個步驟,每一次下針。

試圖能夠從中找到原因。

作為病人家屬的高威一下子勃然大怒,目露兇光。

他一把揪住了祁文石,遷怒于他:

“我不管,今天治死了人,你得償命。”

一時間,疑問是窘意頓生,吓得六神無主,束手無策。

他整個身子都在發着顫。任由對方掖拽。

祁文石心中充滿了罪惡感、內疚、自責。

他的內心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這是來自一名醫者對于患者的愧疚。

祁文石嘴裏一邊嘟囔着:“不可能,不會的,怎麽會這樣?”

對面藥店的小光頭老板見此一幕,反倒是喜上心頭,萬分得意。

他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哈哈,南華醫館治死人啦,這下看來得臭名遠揚了。要倒招牌咯。”

紛亂之際。

林秋冷靜下來,大聲地叫道:

“安靜。”

高威臉上還挂着淚水。

他轉過頭來,停止了對祁文石的撕扯。

大家驚愕的目光移向了林秋。

林秋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萬萬沒有想到,今天會出這個岔子。

紫陽天蠶?

對了,一定是它。

林秋終于找到了問題所在。

醫院救治徐剛腦淤血的時候,得益于紫陽天蠶的幫助。

搞半天把這麽重要的一個老朋友給忘記了。

也難怪。

“大家安靜,許女士只是病危,并沒有死去。”

在衆人看來,眼前的許女士,也就是彌留之際,不在乎目前的這幾分鐘,十幾分鐘,事已成定局。

高威似乎也已經絕望了。

他此刻對林秋的醫術産生了深深的質疑。

林秋拍了拍祁文石,安慰道:“這事與你無關,你不必太過自責。”

林秋橫跨了一步,站在許小姐頭頂處。

他擡起左手,将手掌攤平,按在了她的腦門上。

大家十分不解。

這是在探查病情嗎?

還是在救治病人麽?

從來不見有如此探病救人的手法呀?

高威也安靜下來。

他看林秋的眼神極其複雜。

沉吟一陣,他聲音冷冷地問道:

“林醫生,小許她還有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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