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得見永恒
逝去的是那種制衡的偉力，他不敢想象，若是這種偉力徹底散去，将會是怎樣的一幅畫面？
或許會是舉世血色，萬靈毀滅的畫面。
他抑制自己狂怒，不甘的情緒。
然而，他還是無法冷靜下來。
牽涉太大，他能做什麽？又能做到什麽？
“我能怎麽做？”
他的聲音在這顆大星上回蕩，他多麽希望九帝能夠回應他。
然而，除了他的聲音，一片死寂，什麽都沒有。
“難道真的要走那一條路？”
月中秋腳步有些踉跄，凝望靈脈大陸方向，眸光由盛烈變得漸漸晦暗了起來。
天下萬道被至尊之道鎮壓，讓天下同道變為一紙空談，而他無法破道，便是罪魁禍首，甚至成為萬古第一罪人。
九十九年了，他心中那個最初的想法在萌動。
道教最高境界乃無為，無為并非什麽都不做，講究的是順應宇宙大道，講究的是道法自然。
道即是心，一切因此而起。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他一個人就能牽動着萬物的生死，此刻，他什麽都做不到。
他想到了以身煉道，以身化自在道法。
這是莫大的冒險，他要将自己混入萬道自然之中，他化萬道，化天，化地，化萬物。
如果有人知道月中秋如此想一定會震驚無比，即使是大帝聽了也要咋舌，這太過荒謬了，太過大膽，太過不切實際。
“這或許是唯一的出路。”
月中秋再次低語一聲，自宇宙初始以來，沒有人敢這麽做，沒有人敢如此想，也無人會如此想。
斬至尊道法，萬道才能立足。
一個弄不好，他會身死道消，天下再無月中秋，再無至尊帝脈。
他并不懼怕死亡，他怕的是有人在等他。
一雙兒女，一家人，一群朋友。
他不想舍棄任何人。
但，他更不想帶着天下萬靈陪他赴死。
七天七夜，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枯寂了一般。
第八日，他終于動了，腳步雖慢，卻充滿了堅決。
九座墳墓他一一跪拜。
“你們成就了至尊帝脈，今日我月中秋成就萬道。”
最終，他說出這樣一句話。
話音剛落，他便遠離這顆大星。
只聽星空中轟隆巨鳴，他将所有人，所有大星都從洞天中釋放了出來。
“小子，你瘋了？”
“師祖，不要啊……”
“月至尊，你這樣太冒險了……”
……
數之不盡的生靈壓滿了這片星空，七嘴八舌，全都在勸解。
石人族天缺石龜直接跳上月中秋肩頭阻止他。
“我已經決定，你們早早離去吧。”
月中秋淡淡一笑，深邃的眸子中迸發着堅定不移之色。
“你這樣只會讓自己送命，這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道途，你走不通的。”
天缺石龜是真正的活化石，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看武道潮起潮落，見證過諸多曠代人傑崛起。
他覺得月中秋太瘋狂了，根本是拿命再玩，太過不切實際。
“不錯，我就是要走一跳無人走過的道。”
月中秋将天缺石龜捧在掌心之中，接着道：“前輩，這裏最不該勸阻我的人就是你。因為，你比其他人更了解我要是什麽也不做将會發生什麽。所以，請你務必帶着他們離開，我想很快天地就會大亂。”
天缺石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最後輕觸許柔的臉龐，良久之後，将之交給了天缺石龜，叮囑對方将許柔帶回去，龍八，月華，慕青等人一旦成道，就有機會令許柔複生。
忽然，他手掌一顫。因為，他的手掌上沾着滴滴淚水。
許柔長長的睫毛上有滴滴晶瑩剔透的淚水，此刻正順着臉頰滾落。
許柔與現在的月中秋有莫大的聯系，即使她毫無意識，也感應到了月中秋的情緒。
“師祖，若是師傅知道你如此做一定會勸阻。”
來自狂帝星的一群徒孫跪伏，請求月中秋回頭。
“起來吧，好好協助你們師傅，他将會成為天地間最為耀眼的存在之一。”
月中秋至尊之力浩蕩而出，将這些人扶了起來。
“如果你們見到我的家人，朋友，告訴他們，我無處不在，會陪伴着他們。”
月中秋說完，大手直接崩開了混沌，轉身而去。
他比一年多以前強大了太多，這些混沌根本阻止不了他分毫。
無數人在背後呼喚他的名字。
他毅然決然，沒有回頭。
直至混沌閉合，衆人還在看着他離去得方向，怔怔出神。
一個帶着他們橫渡星空，保住他他們性命的人就這麽走了？他們很清楚，對方踏上了一條萬劫不複的路，而他們卻無法阻止。
最終，石龜和一衆大聖組織，護送這億萬生靈離去。
……
此刻，月中秋盤坐神秘大星之上，一百零八洞天釋放不朽氣機，籠罩四面八方。
而他的意識此刻已經進入原始世界之中，站在混沌棺之前，盯着世界神樹。
“我要化自在，化萬道……前輩還是離去吧。”
月中秋這般說道，他知道混沌棺不簡單，不想跟着他毀掉。
猛然，混沌棺劇顫了起。
瞬息，混沌棺直接崩碎，連世界神樹都崩碎了。
甚至，連原始世界都崩碎了。
月中秋心中大震。
只見，所有碎片都進入那顆核桃般大小的完美世界種子之中。
随即，完美世界種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入他的丹田之中。
“既然如此，便陪我入道吧。”
月中秋思索半晌，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他想到了很多，但現在他要做的不是想，而是付諸行動，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話音還未落，他的意識便回歸本體之中。
這一刻，他的心境空明無比，鯨吞十方精氣道則。
這是最後的準備。
一百零八洞天如一百零八世界隆隆而鳴。
“嗡”
陡然，嗡鳴聲震天動地。
在月中秋的身體中走出兩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
“去吧。”
三個月中秋對視一眼。
只見，一個月中秋打破輪回去往過去。
另一個月中秋打破輪回，去往未來。
而最後一個月中秋留在現在。
他要三身得見永恒，同時在過去，未來，現在以身煉道，化自在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