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意頃刻散去
蘇然垂在腰側的手微微一動,卻陡然一股大力把他拉開,撞進一個久違卻熟悉的胸膛,蘇然沒有擡頭就知道是誰了。
才聚起的殺意頃刻散去,蘇然垂下頭,眼眶微紅。
秦風莫一腳踢開還在震驚中的男人,看他正好倒在一地碎玻璃上,狠狠在他身上一踩。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酒吧,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都吓得後退幾步。
感覺到胸前緊緊靠着自己的後背的涼意,秦風莫皺了皺眉,“保安,把他扔出去。”
話音剛落,還真走出幾個保安,架起奄奄一息的男人就往外走。
那男人掙紮着,似乎終于認出了他,“秦風莫!你敢——”
“我怎麽不敢了?王建?”秦風莫冷嗤,“趕緊扔出去,多呆一會兒都髒了我的地方。”
秦風莫說完冷冷掃了周圍一眼,他一貫眉目含着溫和的笑,看來親切有禮,此刻笑容一收,眉目一壓,冰冷而沉郁,空氣裏便驟然出現了迫人的壓力,所有人在那短暫的一瞬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無法呼吸。
他冷笑一聲,攬着蘇然就往後面走。
“然然?然然?”
見他沉默着不出聲,秦風莫吓了一跳,放開他從上到下打量一遍沒看出哪裏受傷,又心疼的攬住他,“然然,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有,你來的剛好。”蘇然一只手回抱他一下,還笑了笑,“謝謝你,風莫。”
秦風莫心疼的同時又感覺不太對勁,一把撈住他一直垂着的手,“張開!”
蘇然抿着唇攤開手,掌心一片鮮血淋漓,那片碎玻璃還靜靜躺着。
秦風莫捏住玻璃扔掉,放開他急急忙忙走了,不一會兒帶回來一堆瓶瓶罐罐還有一盤繃帶,也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蘇然這麽多天都沒見過。
看他小心翼翼的擦掉還在往外冒的血,蘇然有些無奈,“用不着繃帶吧,貼個創可貼就好了啊。”感覺他像已經骨折了一樣。
“王建!”秦風莫咬着牙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剛才那兩腳真是太輕了點,應該直接廢了他的。
完全沒聽進去自己的話……
蘇然無奈的坐下來,看他真要把繃帶纏上去連忙按住他,舉起手,手心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只有幾個小口子嘛,還是我自己不小心割的,沒那麽……”
“嚴重”二字還沒出口就哽在了喉嚨裏。
秦風莫捧起他的手,舌尖在傷口上輕輕舔了一下,傷在手心本就敏感,又被他這樣刺激,幾乎是立刻便湧出了麻癢。
蘇然猛的縮回了手,“你你……好髒的……”耳尖又控制不住開始泛紅。
秦風莫搖搖頭,感覺到血腥味在嘴裏彌漫開來,心中那頭血獸幾乎也要掙脫一切枷鎖束縛不管不顧的沖出來,“對不起然然,這段時間是我太忙了,以後……以後我會保護好你。”
以後,敢觊觎你的人再也不會有。
然然,你只會是我一個人的,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包括你自己。
蘇然嘆了口氣,任由他撈回自己的手抹上藥纏上繃帶,“風莫,這酒吧是你的?”
秦風莫動作一頓,幾不可察的繃緊了身體,“……是。”
本來是看這間酒吧有些意思,便把原本的老板調走,自己直接當起了老板,經營了這麽長時間他也沒怎麽在乎過盈利,幾乎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無聊時煩悶時都喜歡來這裏,大概他這是無處可去吧,所以自己給自己了一個類似家的歸處。
他也一直知道這是家gay吧,但一直沒改變過這一點。
這裏的人幾乎都是gay,然然一定已經知道了,會讨厭他趕他走嗎……
蘇然卻完全沒想到這上面,他還記得系統說原主知道這裏是秦風莫産業之一後選擇了疏遠他,但那是原主,而且是在兩人剛見面時就知道了秦風莫少爺的身份的前提下,現在他不想這樣——
明明和他的關系早就不知道比原著好了多少,明明他直到剛才對他的印象還只停留在“朋友”而不是別的什麽上面。
賭一把好了。
蘇然揚眉笑道:“呀,原來是我老板呢,看在我們關系不錯的份上,給加點工資?”
秦風莫猛地擡頭盯住他,眸子裏一時有太多情緒閃過,又好像什麽都沒有,閃爍着明明滅滅的光芒,看起來有點漂亮又有點不可捉摸的可怕。
蘇然膽大妄為的捏了捏老板的臉,“不想加工資也不用這麽看着我吧?我可還要靠着你活下去呢,你可別想趕我走。”
本來他的意思是要靠秦風莫給他發工資來維持生計,所以別想着把他辭退趕出酒吧,然而這句話由于省略了某些詞語,再加上他帶了些耍無賴一般的笑意,便顯出些似有若無的暧昧不清來。
“然然……”秦風莫眸光轉深,“你覺得……這裏的人怎麽樣?”
“這裏?外面的?還是你可憐的員工啊?”蘇然認真的想了想,“還不錯啊,除了剛才那個王什麽…… 咦,說起來陸樂呢,怎麽一直……”
“然然!”秦風莫忍無可忍的按住他肩,由于一坐一站,他便有些居高臨下的俯視味道,“我是說——那些喜歡男人的,你不惡心嗎?”
蘇然眨眨眼,“不啊,你很排斥嗎?雖然我自己喜歡妹子,但我覺得這些人只是性向跟別人不同而已,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嘛,你不能因為自己喜歡蘿蔔就強迫別人不能喜歡白菜是不是?”
秦風莫放開他,無力扶額,他該難過還是開心?聽見他親口說喜歡的是女人,但同時他也說對同性戀是不排斥的,果然還是他的然然太善良了,一般直男都會或多或少的抵觸甚至厭惡吧。
他忍不住調笑道:“然然你還沒談過吧?那你怎麽能肯定自己喜歡的是女人?只是看片不算的哦。”話裏可以說是蒙騙引誘的成分居多了。
蘇然居然認真思索了一會兒,“也有道理哦。啊對了,你看見陸樂了嗎?”
秦風莫猝不及防聽見他前半句剛有點開心就聽到他又問陸樂,頓時不滿了:“你們關系很好?”
“我們是同事啊,而且我剛來那會兒他也挺關照我的。”蘇然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他是不是還在忙……诶?”
還沒說完就被他拉進一個屋子,熟悉的一排酒櫃,蘇然懵了懵,這不是他剛來時見到葉朝的地方嗎?
秦風莫拉着他坐下,“然然,願意陪你老板待一會兒嗎?”
蘇然笑眯眯應了,“加工資哦。”
“小財迷。”秦風莫在他鼻尖輕輕刮了下,“想學調酒嗎?”
“好呀好呀。”被他碰的有點癢,但為了能看清待會兒的動作,蘇然又湊近他幾分,“快來快來。”
秦風莫和葉朝不同,沒有那麽快的炫目的動作,卻自有一種不緊不慢但足夠吸引人的獨特節奏,蘇然不由屏住了呼吸,看他如同高高在上的王一樣指揮着一瓶瓶酒為士兵井然有序的排列、混合,最後混出晶瑩奇異的酒液,在透明的杯子裏折射出瑰麗的色彩。
蘇然忍不住湊上去,就着他的手嘗了一小口,沒有多少辛辣,倒是有股讓人回味良久的甜香,他低頭又喝了一口。
秦風莫好笑的看他像只偷吃的小饞貓一樣,一小口一小口舔去酒液,“好喝?”
“嗯,”蘇然終于喝夠了,舔了舔唇上的酒,“甜甜的。”
豔紅的舌尖掃過同樣豔紅的唇瓣,酒液反而在上面暈染出一層透亮的水色,秦風莫呼吸一緊,狀似無意的轉了轉杯子,将蘇然才喝過的那一邊正對着自己,就着那一點水跡也嘗了一口,滿意一笑,“是很甜呢。”
蘇然一直看着他,當然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但只能裝沒看見,臉上卻止不住的發燙,不知是酒精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麽,“為、為什麽?”
“小傻瓜,專門給你調的啊,不然你能喝酒?一口就暈了吧?”
“……”蘇然咬了咬唇,不知道該怎麽接,臉上更燙了,頭也暈乎乎的,“我好像還是……有點醉了,啊,你不是說要教我嗎?”
“好好。馬上教你。”
秦風莫看出他已然是醉的不大清醒了,幹脆将人抱過來放在自己腿上,感覺到他幾乎軟的不成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握住他的兩只手,“來,先放這個……”
調完一杯,低頭一看,懷中的人不知何時閉上了眼,呼吸勻稱,已經睡熟了。
他伸手撥了撥那似乎過分纖長濃密的睫羽,大概是以前都沒喝過酒,這次當真是醉的狠了,蘇然只是睫毛微微一顫,連呼吸都沒亂一分,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秦風莫讓他靠上自己胸膛,睡得更舒服些,低頭小心翼翼在他額頭印下一吻,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沿着額頭一路下滑,翻山越嶺,如同朝聖路上最虔誠的信徒親吻腳下接近神明的土地,一直滑到他因為酒液刺激還豔紅的唇上,停頓片刻後還是探了進去,品嘗獨屬于他的美味。
“You’re the only thing I wanna touch……You can see the world you brought to life……”
蘇然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秦風莫皺着眉把它拿出來,怎麽幾天不見連鈴聲也換了?不過這首歌不适合他,倒是适合自己。
“喂?蘇然?都什麽時候了還沒下班?”
秦風莫想到來電人的名字眸子一沉,他記得這個人,是然然的室友。
“我是他老板,他今晚喝多了,回不去,明天再回去上課。”說完不等那邊反應便挂了。
秦風莫抱起他放到另外一個房裏的大床上,俯身在他額頭輕柔一吻。
“晚安,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