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4章 如何最簡單的活着

人的一生從來不會是一帆風順的。

其實當年老教授在臺上講的不是這句話,他一臉嚴肅,剛拿了國際大獎,字正腔圓的帶着洗不脫的老區口音,說,“我的人生道路向來是一帆風順的。”

其實這位老先生考研了三次,博士讀了七年,國獎獎金不夠燕城半套房,現在也沒發下來。

當時的林一悶頭笑,不忘偷偷去看喻子江的反應。

喻子江還是那身很習以為常的裝扮,束在聽講座必須要穿的校服正裝裏,藏青格紋西服,绛紅領帶,寒假的時候身高抽條了一次,所以褲腳短了一截兒,沒露出腳踝,露出灰色的襪子。

他沒笑,眼神是空的,察覺到暗處的目光之後回了神,好一副好學生聽講的端莊,可是大家都在笑,沒誰繃着臉,顯然是沒在聽。

人的最短睡眠周期大約在九十分鐘,故而喻子江昏了沒兩個小時就恢複了一點意識,強撐着坐起來挪到床邊,梯子那塊兒當然沒有圍欄,他的腿垂下去,覺得這個姿勢似曾相識,是去年集訓的時候,林一就在他上鋪晃蕩着腿吊兒郎當地做題,有天沒睡醒,不留神就摔了下去,青了一小片手臂——還好有半身被他抱住了。

他需要什麽?水,糖,或者說,能量。

葡萄糖是現成的,他拆了一袋密封好了放在櫃子底下,水杯裏還有出實驗室之前喝剩下的一點冰水,門不方便開,窗總是可以的,寒風淩烈呼嘯而過,把沒拉到底的軸承打到另一邊。

喻子江一恍惚,又給自己喂了一片維生素。

這簡直是個進化學上的笑話。

高基因型Alpha在各項素質上都先天趨近于零最高水平,但高基因Omega一旦被标記,就像是個無法遠離宿主的廢物,但好在他們還有可以活得下來的理由,因為兩個高基因才有可能誕下高基因的後代,算是最後的一點用處。

高基因型Omega的信息素實驗到了瓶頸,但林一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這種Omega的發情期目前沒有抑制劑可以抗,更何況,嘗過臨時标記的滋味,這種純屬折磨的生理作用就變得更加難熬了。

喻子江太篤定與他有血緣關系的那些人了,雖然父母都是高基因型,但他的遺傳信息從一開始就走向了叛逆,從每個包裹了信息素的部位不是移位就是切割,硬生生把每一個微小的性狀打向了不同的方向。

換言之,幾大世家那些或多或少和他有血緣關系的人,不會出現任何一位和林一适配。

而被江家帶回去,又決定了不可能再有機會接觸到別的高基因型适配Alpha——除非他帶他走。

他得快一點兒,林一等不了他太久。

他也等不了。

林一沒想得到答案,他只是下意識的想叫住江子珚。

控制自己不靠近Alpha的信息素比獨自承受的發情期還難熬,喻子江走的時候他是懵了,沒想到前幾天還親密無間的“男朋友”轉臉就寫出這種仿若失憶的渣男說辭來,他才不會像小說女主似的哭哭啼啼,他天生有一服不服輸的豪情,随随便便就把自己送進了狼窩裏,非要體驗一把當時他嘲笑的,喻子江的陳腐。

他也不是受不住,但是他更迷惑,在規則框架下活得游刃有餘的人,也會逃離規則,而不是留下來利用規則嗎?或者說又有什麽,他瞞着他的事情。

而江子珚又恰好給他送來了一管信息素,那是一點點從血液裏提純的,他睡了再多節生理課也想得出。

不好意思,林一平生最讨厭unknown,沒加載出的游戲也不可以出現這個詞。

你再不回來,我可要去找你了。

簡言之就是小魚不想拖累一一活在框架下面(對應之前一一對他生日的心煩意亂),更何況一一還分化成了在傳統觀念上非常受拘束的稀有種。

進入閱讀模式

1285/196/2

2020-06-29 23:04:19更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