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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08

路吉不能劇烈運動,就連澡都指揮着拉塞爾幫它洗,“力道不能太重,要按摩但不能抓掉我的毛,多用點洗澡香波,要香香的,洗完還要吹個毛,最好再幫我披個小毯子。”

路吉話還沒說完,拉塞爾将它扔進水裏轉身就走,淡淡道:“你醒醒吧。”

路吉兩只前爪搭在浴缸邊緣,腦袋被噴下來的水柱打濕,急急道:“就算不給我洗澡,好歹先給我搓點香波!”

拉塞爾頭也不回地走了,路吉趴在浴缸邊上罵了他半小時,才怏怏不樂地開始洗澡。艱難地把香波噴到身上,路吉又通過聲音把水量調整到最舒适的程度——差不多尿尿粗細,舒舒服服地洗完了澡,路吉又吹幹自己的毛,照了好一會兒鏡子才走出浴室。

拉塞爾正背對着它換衣服,上半身光着,下半身穿着學院裏的制服長褲,寬肩勁腰,腿修長,他半彎着腰,整個人像極了一把名貴的弓,讓人垂涎卻又凜然不可侵。當然,讓路吉瞪圓了眼睛的可不是他的身材,而是他背上一道從右肩貫穿到左腰的瘀痕,那痕跡已經發了黑,在拉塞爾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恐怖明顯。

路吉下意識地想問:“你……你是怎麽……”

話音未落,拉塞爾轉了過來,淡淡地看了路吉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進衛生間。

路吉破天荒地沒有為他忽略自己而生氣,心神不寧地在床上滾來滾去,滾得它胸口悶痛之後才消停下來,它悶悶地想,死變态背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其實一點都不難猜,在開學典禮上,路吉差點被機甲踩到的時候,它看到美麗強悍的野獸一把撞開機甲救了它,可是再厲害的野獸也是血肉之軀,被機甲撞到不可能不受傷,拉塞爾就是那時候受傷的吧。那麽堅硬可怕的機甲,如果不是拉塞爾為它擋掉,它早就一命嗚呼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路吉突然不太開心。

拉塞爾洗澡很快,他穿着浴衣,身上還有蒸騰的水汽,性感極了,路吉拿眼角餘光瞟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閉上眼裝睡。

拉塞爾在個人終端上處理事情,又過了一會兒才上床。

路吉已經裝睡裝得快不耐煩了,見拉塞爾換睡衣,又把眼睛掀開一條縫偷看,也許因為沒有別人在,拉塞爾放松多了,也沒有掩飾動作間牽動背部肌肉的疼痛,俊挺的眉微微皺起,動作緩慢地穿上睡衣。

拉塞爾視線掃了過來,路吉連忙閉上眼睛,它覺得自己變了,要不就是拉塞爾身上的香味堪比迷魂香,要不然它怎麽會看到死變态而不覺得讨厭?

拉塞爾晚上沒有躺着睡,他趴在床上,睡姿非常別扭難受。

路吉又偷偷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對那個被搶掉的小蛋糕沒那麽耿耿于懷了。

路吉做了個美夢,夢裏拉塞爾變成了他手掌大小,一身火紅皮毛十分漂亮,乍看像一團耀眼的小火焰,路吉喜歡極了,把它捉在手裏,非要親它,狐貍模樣的小獸不肯給它親,眼淚汪汪卻倔強着不肯求饒。路吉獰笑着摸它屁股,撅着嘴就要湊過去,誰知道下一秒,狐貍模樣的小獸卻變成了比他更高大的拉塞爾,對方高大矯健,一身怪力,輕輕松松地翻身壓住他,大手抓住他的半邊屁股使勁揉捏,路吉一時傻眼都忘記了要掙紮……

路吉做了個春夢,卻比做噩夢還要累,它大叫着從夢中蹬着腿醒來,整只獸放空着攤在床上,兩眼無神,好一會兒都回不過神來。太可怕了,夢中的拉塞爾不僅是臭變态,還是色情狂,對它做的那些事情簡直令人難以啓齒!

路吉氣憤地把枕頭咬了個洞,氣頭上那陣兒過了又覺得心疼,于是偷偷摸摸地叼着自己的枕頭跟拉塞爾的掉了個個兒,反正都是學院裏發的枕頭,款式一樣,拉塞爾一定不會發現。

說起來,拉塞爾人呢?

路吉氣喘籲籲地叼着拉塞爾的枕頭爬回自己床上,思考着要不要在個人終端上呼喚一下拉塞爾,拉塞爾就從外面推門進來了。

“喂!變态,我餓了。”路吉肚皮朝天晾着唧唧大爺似的喊。

拉塞爾剛晨練完回來,額頭上滲着汗珠,周身都是澎湃的荷爾蒙,他手裏拎着個小袋子,裏面裝的分明就是小蛋糕。路吉口水都快滴下來,一疊聲地喊着讓拉塞爾把小蛋糕遞給它。

拉塞爾假裝沒聽到,自顧自洗澡換衣服,路吉被徹徹底底地忽略,頭都要氣炸了,拉塞爾不搭理它比不給它吃小蛋糕還要讓它生氣!它不顧胸口悶痛,炮彈一樣彈到拉塞爾下巴上,拉塞爾有心不理它,行動卻快于理智,率先把它接在了懷裏。

路吉張牙舞爪地“問候”了拉塞爾一通,核心思想就是:你特麽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不理我!

拉塞爾耐心地等它罵完,才淡淡道:“你在跟誰說話?”

“臭變态你……”

拉塞爾打斷它:“誰是臭變态?”

“裝什麽裝,你明明知道我說的就是你!”

拉塞爾冷冷道:“罵我臭變态的人,我管它去死。”

路吉眼睛都氣紅了,莫名委屈地瞪着拉塞爾:“老師讓你照顧我的,你竟然讓我餓肚子。”

它話音未落,拉塞爾就将它抱到餐廳,扔了支營養劑給它:“吃吧,你的早餐。”

語罷,他悠悠然在餐桌另一側坐下,拿出幾個不同口味的小蛋糕,搭配一款香氣逼人的熱飲和兩只小餐包,昂貴而豐盛。

路吉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面前的營養劑,又指指拉塞爾面前的小蛋糕,“我吃這個?你吃這個?”

拉塞爾優雅地挖了一勺小蛋糕送進嘴裏:“我付錢,我說了算。”

這個路吉确實沒辦法反駁,雖然它要吃這個要吃那個,但是它一分錢也并不會掏,能坑的只有善良的冤大頭,比如德羅西,它倒是有争奪搶掠的心,可惜誰也打不過,沒有做強盜的命。

拉塞爾吃香的喝辣的,它卻只能喝營養劑,路吉的自尊心讓它臉上火辣辣的,回想自己在地球上作威作福的場景,對比太鮮明,一時悲從中來,險些哭了出來。

路吉努力忍着眼淚,兩只前爪抱着營養劑用力吮,靈敏的鼻子清晰地嗅到小蛋糕的香甜氣味,口水差點跟眼淚一起滾落。

“路吉。”

路吉眼眶發熱地用力吮營養劑,低着頭不搭理拉塞爾。

一枚裝飾着新鮮榴果的小蛋糕被修長手指推到路吉面前,路吉擡頭瞄了一眼,又低頭拼命吮吸營養液,眼裏霧氣蒙蒙。它有種小時候被欺負了的感覺,自己呆着還不覺得怎麽難過,一旦有人表示出哪怕一點點關心的意思,那委屈都會成倍增加。

“我也是有名字的,我們認識這麽久,你從來沒有叫過我的名字。”

路吉擡起小爪子,慢慢慢慢地把小蛋糕劃拉到自己面前,它那點兒委屈還沒來得及剎車,在音量極低的聲音裏留了點兒餘韻:“……拉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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