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怎麽還沒死13

吾愛

見不得光的往事再次被拎出來，還是在大庭廣衆下。

五姨娘不願意接受，她眼睛瞪得铮圓：“你們扭曲事實！明明是那個賤人掐死我孩兒！”

她道：“妖怪！妖怪！你們都是妖怪！”

現在水落石出。

面對污蔑大夫人反倒是沒有剛才反抗激動了，她眼中充滿戲谑：“啧啧啧，虎毒尚且不食子，這是多歹毒的心吶，才能對自己兒子下手？！”

“還不是你！！！”五姨娘聲嘶力竭。

五姨娘幾乎是把這十幾、二十幾年的委屈都給抖落了出來——

大夫人不能生育。嫁過來多年沒有産子。

秦天霸好色，大夫人自然管不住他。後來後院的女人越來越多，有名分的沒名分的。

一個不懷，兩個不懷，一群還是不懷孕。那時，秦天霸開始懷疑自己。秦天霸要面子，這事兒是內急，不光彩，沒有請大夫。

于是在努力了一番後還是無果後，秦天霸失落放棄。沒曾想，竟然有人懷孕了。可不久就流産了。那時候，流産就是大病，一不小心，會出人命。

幾番下來，秦家後院兒出現一個詭異的傳說：秦家受過詛咒，這胎懷不得。

一時間人心惶惶。

那時，五姨娘得知自己有了身孕時，吓得不敢聲張。怕厄運降頭。就連秦老爺都沒告訴。

但她出身貧寒，迫切的希望能母以子貴。便抱着僥幸心理想生下這個孩子。

前幾個月還不顯懷，她留在自己園子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盡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後幾個月幹脆回娘家。遠離秦家就遠離詛咒。等把孩子生下來後再回來。

雖然她遠離秦家，卻依舊迫于詛咒的壓力，日日擔驚受怕，夜不能寐。

終于，在她生下封绫的那天，情緒徹底崩潰了。

她越看越覺得這孩子留不得，是要被詛咒的！！！

于是，動了殺機，親手把兒子給掐死了。

後來她回了秦家，一次機緣，才無意中得知，這一切都是大夫人在搞鬼：

秦天霸來她那兒的日子越來越少。

大夫人嫉妒，在井中下藥，以至于後院的女人們沒一個懷孕的。

藥物不是每次都有效的，當有人懷孕時，大夫人會讓她的貼身女使偷偷往對方的吃食裏去下藥，把胎兒打掉。

還會與大夫串通好，下藥讓那些不知好歹有過身孕的女人們得怪病，最後病死。

五姨娘當時感覺自己就快被氣瘋了，覺得讓大夫人死不足以解恨。此後，她把大夫人視為敵人。一直潛伏着，想要抓住大夫人的把柄，讓大夫人也體驗一下心驚膽戰過日子的滋味兒。

終于。

大夫人的貼身女使投井死了。說是打水時一不小心掉下去的。

只有她知道內幕：女使被秦老爺看上，并且背着大夫人上'床了。女使想上位，抓住大夫人把柄威脅她，大夫人不肯，與她争執起來。争執間，女使被大夫人推了一把，頭正好磕在桌子角，死了。大夫人把她扔進井裏，造成自殺假象。

此後，五姨娘經常扮鬼吓大夫人。看着大夫人精神恍惚、日漸消瘦，從中得到了快感。

大夫人打斷她，寧死不認：“真是可笑！你殺自己兒子你還有理了？！竟然胡謅亂造這些來污蔑我！”

五姨娘：“人在做天在看！你作惡多端，是要下地獄的！！！我遲早要殺了你！！！”

緊接着，又是一頓争吵。

……

戚越丞身體控制不住後退了一步。

他聽着這些，覺得特惡心。想吐。

有時候人比鬼可怕。

背後卻貼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他偏過頭深吸口氣。

秦傾瑜捂住他的耳朵：“別聽了。”

戚越丞點頭，秦家的事兒他一點兒也不想聽，也不想管。

秦傾瑜打了個響指，那兩個女人便再發不出聲音。世界瞬間安靜了。

女人們相互仇視着對方。

聽五姨娘的話裏話外，似乎還對封绫的死耿耿于懷。而從封绫之前的表現來看，他是很在乎這個娘的。

所以，把封绫交給五姨娘興許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可能封绫的惡靈值直接就刷下去了呢？

戚越丞上前把袋子遞給五姨娘，“你是否想要補償封绫？了你這麽多年對他的愧疚？”

五姨娘卻如臨大敵，仿佛看見了瘟神一樣，幹張嘴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眼睛盡是驚恐。表情一會兒笑一會兒哭。

秦傾瑜結印，把剛才的法撤掉。

五姨娘可以張嘴說話了，用尖細的快要沙啞的嗓音重複着一句話：“不要給我！不要給我！不要給我……”

“她瘋了。”秦傾瑜道。

戚越丞看了眼一直笑眼旁觀、沾沾自喜的大夫人，這哪兒還有以前大家閨秀、慈眉善目的樣子？

他又盯了發了瘋的五姨娘一會兒，心道：這些年來，一直處心積慮，到底是為了封绫？還是為了她自己？

秦傾瑜突然站在他和五姨娘之間，并且捂住他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卻又異常安心。

秦傾瑜：“白年，回家吧。”

“嗯。”戚越丞：“回家。”

秦傾瑜帶着戚越丞飛上高空，戚越丞低頭看到秦家大院燈火通明，是這個鎮子最富有的人家。

下面人影攢動，依稀中聽到有人喊——

“老爺不行了！！！”

＊

回到家中。

戚越丞累的躺床就睡。

秦傾瑜把他的鞋子脫了，又拿了毛巾給他擦了擦臉。自己方才寬衣解帶，在其側面躺下。

他摟着戚越丞，對方是這麽的羸弱。他總覺得他只要一閉眼，對方就會消失不見。

他支起胳膊，在其唇上吻了下。

天就亮了。

這一覺，戚越丞睡的渾身都疼。

他醒來時，沒看見秦傾瑜。只是門外亂糟糟的。他想出去看一下怎麽回事兒。

床邊已經放了幹淨的衣物，靛藍色的。戚越丞換上照了鏡子，很是漂亮。

只是……，他嘴怎麽腫了？

戚越丞嘆口氣，找了面紗遮住半邊臉。

就聽到一個冷冰冰的電子音：［叮！惡靈值-1，當前惡靈值97分。］

戚越丞心裏一驚，去找昨天的衣服，沒看見裝封绫的袋子。他快步走出去。

外面陽光迫不及待灑進來，晃了下他的眼。門外站着兩個十五六歲的婢女，一粉衣一白衣，原來有說有笑在讨論着哪家的胭脂好。

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仰面盯着戚越丞看了半天，方才緩過神來。羞紅了臉，躬身作了個揖。

她們齊聲道：“白爺，早安。”

戚越丞愣神。

屋外，道路兩旁盛開着水黃色的小雛菊，在微風下搖搖曳曳。

外面又是一陣哄笑，戚越丞問：“外面是怎麽了？”

小粉攙扶住戚越丞右臂：“爺，是夫人再和小公子玩兒呢。”

夫人？！我什麽時候有夫人了！！！

小白拉着戚越丞左手：“爺，我帶您過去看看。”

到底是年輕人，腿腳就是好，從這裏到門口百米的距離，硬生生讓戚越丞有種百米沖刺的感覺。

到那裏已是氣喘籲籲。差點暈厥過去。外面陽光更加的肆無忌憚，他眼前一片空白，看不清實物。只聽得一陣稚嫩幹淨的笑聲。

他用手遮住陽光，方才看清了：

秦傾瑜就坐在門口的椅子上，他右手旁放了一張矮桌，上面放了一個茶壺，擺了兩個茶杯。

正仰面沖着戚越丞笑。

而他們的前面，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嬰兒被一個女仆抱着，她旁邊圍了許多仆人，在逗小孩兒笑。

“這是……？”戚越丞下了階梯，走到秦傾瑜身旁。

秦傾瑜一把把戚越丞拽進懷裏：“封绫。”

封绫以前頭發身小，長相難看吓人。

“啊，”戚越丞似懂非懂，“別人怎麽能看見他家？而且封绫模樣也不對啊？”

秦傾瑜摘掉他的面紗，吻了下：“我征得封绫同意，把他的記憶給抹去了，現在，他會從0開始，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陪着他長大，再到他娶妻生子……”

秦傾瑜望着他，深情款款：“對吧？”

戚越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嗯了一聲。

此後封绫當真的像是個正常的小孩子，會像正常小孩兒一樣有時候會叛逆、會撒嬌、會哭、會笑。

惡靈值刷的很緩慢。

由于體質原因，秦傾瑜再沒有動過他，睡覺的時候也只是摟着他，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日子過得很平緩也很溫馨，秦傾瑜會帶他去好多地方，也會給他買好多東西。秦傾瑜會說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情話。

當然，有時候會時不時犯一下毒舌中二病，不過次數越來越少了。

一直到了封绫十歲那年。

惡靈值已經刷到了5％。

戚越丞知道，他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

夏季最熱的那一天晚上。

他們一家人吃過完飯後，仆人帶着封绫去睡覺。封绫卻不走，封绫拉着戚越丞的手，問：“爹爹，绫兒是不是爹爹最愛的人？”

封绫眼睛圓圓的，眼神也很幹淨清透，如一汪清澈見底的湖水。戚越丞笑着：“當然了。爹爹最愛的就是绫兒了。”

封绫抱住戚越丞，一個勁兒往戚越丞懷裏蹭。他向秦傾瑜顯擺：“父親，你看爹爹最愛的人是我。”

秦傾瑜笑着擺擺手，“绫兒，該休息了。”

仆人上來要帶封绫下去。

“爹爹，你知道嗎？绫兒問父親最愛的是誰，父親說是你。讓绫兒好生羨慕。好在爹爹最愛绫兒。”封绫在戚越丞耳邊小聲道：“爹爹，你說绫兒長大後會找到一個像父親愛你一樣愛绫兒的人嗎？”

“傻孩子，一定會的。”戚越丞道。

［叮！惡靈值-5，當前惡靈值0。］

［叮！宿主成功完成任務。獎勵積分20分。當前積分23分。］

［叮！宿主将在三小時後離開。請宿主自行安排時間。］

封绫被仆人帶走。戚越丞可以看到一個個小紅點從封绫身上散發出來，在四周徘徊，接而瘋了似的向屋外飛去。

戚越丞知道，這是那些可憐的亡靈。它們将在這一刻投胎轉世重入輪回。

秦傾瑜也看到了。他慌張抓住戚越丞的手，面露防備，生怕這些邪祟傷害到戚越丞。

戚越丞心中咯噔了一下。要說最對不起的，就是秦傾瑜了。

對方的付出并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

得補償一下才是。

他道：“小魚……”

“嗯？”

他道：“我想做了。”

一時間，秦傾瑜百感交集，本應該是很高興的一件事，不知為何，他在這一刻卻高興不起來。

他問：“白年，封绫身上那些東西是怎麽回事兒？你知道的對不對？”

戚越丞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他。對方從沒有如此熱烈過。帶着欲'求不滿的神色，盛情邀請着他。

很明顯，他不願意回答。寧肯瞞着他。

秦傾瑜回應着，狠狠吻他。把他吻得呼吸加速，連連求饒。方才停下。

他問：“白年，你不會離開我對不對？”

妖怪的第六感果然驚人。但是戚越丞不忍說出真相。他道：“不會。”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問秦傾瑜：“那十年，你去哪兒了？在幹什麽？”

“我在把自己變得如何能更好地去愛你。”秦傾瑜道。

秦傾瑜望着他的眼神，很憂傷。這種眼神仿佛跟他記憶中的某個人完全重疊。

這讓戚越丞很不喜歡。

戚越丞在腦海中呼叫888：“還我大力丸是不是還有一顆？”

這時候888工作很積極：【有。】

說完，塞給了他。

戚越丞雙腿圈住秦傾瑜的腰，手在他身上摩挲，并且一點一點褪'掉了對方的上衣。數着排列有序的八塊腹肌。

戚越丞如是說：“瞧啊，你是多麽的……性'感。”

＊

第二天一早。白府到處挂上了白色的綢帶。秦傾瑜穿着白衣，跪在戚越丞靈柩前。

封绫哭着喊着要找爹爹。

秦傾瑜抱起封绫，讓他能看見戚越丞。秦傾瑜說：“看，你爹爹多美。他睡着了，你別吵醒他。”

封绫就不哭了。

此後，父親就像變了一個人，他很嚴厲，很暴躁，他不再笑了，總是皺着眉頭。他喜歡把自己關在一間屋子裏，有時候一整天都不出去。

以前爹爹在的時候父親就愛去那間屋子，封绫實在不知道那間屋子到底有什麽好待的。

直到有一天父親出門，他偷偷溜進去。才知道父親為什麽喜歡在這裏了——

這間屋子挂滿了爹爹的畫像。

地上、房頂上、角落、縫隙裏貼滿了小紙條，有些看起來年代已經很久都有些泛黃了：

白年說什麽都對，千萬別和他說反話。

白年不論喜歡什麽，都要給他。

白年，你真漂亮。

白年，我喜歡你。

白年，我娶你，或者你娶我。

白年，我們一起變老好不好？

……

封绫一直都知道，父親所有的溫柔都只是給爹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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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小可耐六一快樂喲~

希望你們在這幾天呢，都可以被人捧在手心裏萬般寵愛。

這個世界到這裏也圓滿結束了，下個世界——萬般寵愛。

作者工作黨，所以一般情況下都是隔天更，21:00準時更新。

文筆不好，感謝一直以來還堅持看我文的小可愛。

感謝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