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愛汝之身21
這下好了
[叮!宿主任務完成。由于888監護不當,副本強行終止。宿主将在一天後傳送至原世界。]
在那個電子音落的一瞬間,這兒的一切好似分崩離析起來。天臺也不再是天臺,而是瞬間轉化成了一間空間逼仄的屋子、一盞昏黃的燈光,靜谧而詭谲。
他頭疼了一瞬,好似以前的種種都是一個夢,現在馬上就要夢醒了。
他在腦海中叫了一聲888,沒有回應。
時間又回到了他們在李橙家的時候,而他,正站在桌子上,眼前的是那幅鮮紅欲滴的牡丹花圖,他輕輕叫了句:“老王?!”
沒動靜。
李橙就站在身後,他很清楚,只是再次面對他時,倒是沒以前那種害怕的感覺了。
戚越丞跳下來,與李橙面對面對峙:“放了他!”
李橙嘴角向上挑着,目光始終是柔和的。戚越丞只覺眼前一亮,眼睛因為不适應光線本能的閉上,緩了好一陣兒才适應了。再次睜眼時王擎霖已經站在自己身邊。他的手緊緊攥着自己的肩膀:“別擔心,我沒事。”
李橙戳了戳戚越丞的胳膊:“謝謝。”
這兩個字帶着小心翼翼的卑微。
而後化作一顆紅色的圓點在外間轉悠徘徊了一瞬,徹底消失了。
王擎霖看見這種現象沒有驚訝,而是緊緊摟着戚越丞,怕吓着他。
戚越丞也是第一次有了這種真實的感覺。
他盯着眼前的人,王擎霖低頭笑了笑,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問,心卻暖暖的,好似一種無聲的默契。
西裏間的白色窗簾被吹的烈烈作響,戚越丞走過去剛要去掀簾子,王擎霖卻拽住他的胳膊,自己先一步走進去了。戚越丞摸着牆壁找到燈繩拉了一下,房間內的一切清清楚楚展現在眼前,這兒沒有桌子更沒有了那些令人作嘔的飯菜,只有一張床放在房間角落,依舊是那個人形的突起,用白布蒙着。
戚越丞猶豫了下,王擎霖已經走過去掀開了白布。惡臭腐爛的味道充斥在原本就不大的空間裏。
是李橙。
死在這兒了。
一個好好的人在自己家裏死了這麽久為什麽都沒人發現?
他媽媽呢?
王擎霖打了一個電話,不久,就來了很多警務人員,把現場給清理了。胖子也過來了,一過來就沒大沒小的攬着王擎霖的脖子:“老大,給你打電話也沒人接,李淺找到了。你猜怎麽回事兒。”
王擎霖:“有話快說……”
胖子很識時務的趕在他說後半句之前把話說了:“這小子跟家裏賭氣自個兒離家出走在朋友那兒待了幾天。”
“嚯,真能折騰的。”胖子說。
戚越丞來到院子裏給李淺打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聲音輕佻:“呦,聽說我失蹤這段時間楊寵哥哥很關心我嘛。”
“李橙媽媽在嗎?讓她接電話。”
“?”李淺頓了頓,“李橙是誰?李橙媽媽又是誰?”
“你不是說你爸對他比對你還好嗎?”
“楊寵哥哥,我從來不認識什麽李橙。”
戚越丞“哦”了一聲,挂斷了電話。
這時王擎霖也跟着出來了,他問王擎霖:“你知道李橙是誰嗎?”
王擎霖滿臉疑惑:“這得調查之後才知道。”
說完見楊寵還驚訝地盯着他,以為他被這種血腥的場面吓着了,摸了摸楊寵的頭,擔心道:“吓道了吧,我說不讓你跟着過來,你非得過來。”
門口已經圍了許多看熱鬧的村民,聽幾個年紀大的說,這家人常年在外打工,已經很久沒回來了,誰也沒想到怎麽會有一個死人。
再多的問他們他們也記不清了。
所以……才叫‘丁四’嗎?連個名字都不配有。
王擎霖還得處理工作上的事情,把戚越丞送到家後就開車走了。
戚越丞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三更半夜了,張阿姨滿臉溺愛跑着過來問他怎麽這麽晚回來、餓不餓,他搖搖頭上了樓。
一個人躺在床上,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了,馬上就該回家了。原本應該高興的,現在卻高興不起來,總覺得少點兒什麽。就跟幹了好久吐槽了好久的工作,突然有一天辭職終于解脫了,反而就有點兒戀戀不舍,想想以前的種種,覺得也就那麽回事兒。
他在腦海中呼叫888,在他的堅持不懈下終于有了回應:
【我在,還沒死呢,怎麽就跟叫魂兒似的。】
“這不是擔心你嘛。”888還在,讓戚越丞安心不少。想是888業務能力不行,沒臉面見他故意潛水的,他安慰道,“我回去之後會想你的,雖然你有時候脾氣不好,說話也不好聽,也不太聰明……”
【打住,那你還是別想我了。】888道,【這樣吧,等我努力工作。等升等級了再找你。】
“那還是別了,沒聽過有句話說的好嘛:朦胧美。越是有距離,越是覺得美。你就讓我活在你記憶中吧。”
【接下來打算怎麽做?】888突然問。
“好好過呗。”
又和888有一句沒一句閑扯了幾句,戚越丞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給劉鑫一打了電話,一起去了聖斯亞學院參觀。
從進校門起,劉鑫一就覺得渾身發毛。尤其是來到一個班級窗邊的時候,徹底繃不住了,嘴唇都發白了。拽着楊寵就往外走。
他心裏罵娘:果然自己跟學校有仇,天生不是學習的料。
本來約好一會兒開車去郊區玩兒的,怎料劉鑫一家裏有事被他爹召喚了回去。
戚越丞遣散了家裏的所有傭人,諾大的宅子瞬間寂靜了不少。他一個人坐在窗戶上,雙腿耷拉下外牆上一晃一晃的。今天真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萬裏無雲,很适合去死呢。
他目測了下,三樓距離地面挺高,底下是工人們修整到一半兒的草坪,看起來土質松松軟軟的,這樣的地質條件怕是死不透。
他扒拉着頭往下望了望,幸好垂直下去就成水泥地面了,看起來賊硬,跳下去倒不用擔心半死不活死不了。
只是……粉身碎骨肯定特難看,血濺滿地清理起來很麻煩;
他側頭往洗漱間瞥了眼,想着還是淹死比較好,好歹是個全屍,模樣不醜,再加上楊寵這副天妒人怨的皮囊,一定很唯美。
這樣想着便準備從窗戶上下去,不動倒好,一動差點兒真掉下去。趕緊扶好窗戶,驚得臉都白了,沒一點兒血色。
外面門沒鎖,王擎霖開車進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打開車窗叫了他一聲:“楊寵!你瘋了!在幹嘛?!”
“我看風景呢!”戚越丞沖底下的人招招手,笑眼彎彎,看不出一點兒輕生的樣子。
“你別亂動,我馬上上去!”說完,王擎霖快速停車跑了上去,沒出三分鐘,氣喘籲籲上了三樓楊寵的房間,直接把他給抱了下來。
王擎霖向來不是話多的人,更不知道怎樣去哄人,這時候更不知道要說什麽,只能緊緊抱着懷裏的人。
戚越丞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心道自己可能是第一個因為男朋友太愛他而被勒死的人。
明天各大新聞板塊一定會是:震驚!兩名熱血方剛的男子光天白日竟在百萬豪宅幹出這種事!
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兄臺饒命,您要錢還是劫色?”
王擎霖也跟着笑了,松了力道。在他額頭親了又親。
戚越丞突然很好奇:“你怎麽會喜歡我?”
“見第一面就喜歡了,喜歡你想着你,還需要理由嗎?”他問。
戚越丞:“那是,我英俊潇灑,很少有人不喜歡的。”
他看着王擎霖,總覺得自己對他的喜歡好像參雜了太多的原因,一點兒也不純粹。突然覺得有點兒對不起他。
他們就坐在地上,相互依偎在一起。一起看陽光一點一滴的從窗戶這邊移動到那邊,一起聽房間的空調上下掃風的聲音。
他們誰也沒再說話。
美好又安逸。
就等着死了。
就這樣,看着夕陽西下,看着夜幕升起。
王擎霖突然問:“你說,如果有來生,我們會是什麽樣子的?”
“這誰知道呢。”
“我會一定比現在更愛你吧。”戚越丞意識消失前隐隐聽到這麽一句。
楊行這幾天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的不安定,他是連夜趕回家的。可回到家時,他的孩子已經躺在那兒不動了。
旁邊還有一個叫王擎霖的小夥子,就坐在那兒,抱着他的孩子,低着頭,一句話也不曾說。
家裏那兒那兒都是安安靜靜的,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