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不想要我
顧一銘沒有看坐在旁邊的高齊瀾他們,他滿心滿眼都只有病床上閉着眼的丁皓陽。
顧一銘沖到病床邊,心疼的看着床上生病的人,睡夢中眉頭都是皺着的。顧一銘貪婪的看着他,心疼得快窒息…
他跪趴在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撫摸着丁皓陽紮着針的手。因為輸液的緣故,這只手都是冰涼的,紮針的地方已經綠了好大一塊,讓他怎樣能不心疼呢。
他不敢再碰那只手,怕給他碰疼了。
吳俊達他們看着突然沖進來的男人,吓了一大跳。看清是顧一銘的時候松了口氣。
顧一銘手在小幅度的顫抖,他自責啊,丁皓陽病得這麽重自己都不知道,丁皓陽都沒給他說,他還是通過他室友的朋友圈才知道的!
他在心裏不斷地責怪自己,是自己沒有照顧好他,他才生病了的…
“陽陽,寶寶。”
他一手撫上丁皓陽的臉頰,心疼的在滿是汗漬的額頭上烙下一個吻。又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燙。
高齊瀾他們在旁邊看着,尴尬地轉頭看窗外,吳俊達小聲道,“那個,顧醫生,既然你到了,那,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再晚點宿舍樓就關了。”
“嗯,謝謝你們。”顧一銘看着他們道。
“不用不用,應該的應該的。是我們沒照看好他,他上午的時候掉湖裏面了,受了感冒,晚上開始發高燒昏迷不醒,所以我們就送他來醫院了。你也不用太擔心了,燒退了就好。對了,醫生說皓陽今晚要挂兩瓶水,這一瓶挂完你就喊護士來換一下水。別套擔心。”
“謝謝。辛苦你們了今晚。”顧一銘認真地聽着張成說的話。
“那我們先回了,拜拜。”
“拜。”
張成他們揮揮手,輕聲離開。
他們離開之後,顧一銘就毫不掩飾地握着丁皓陽的手,給他暖和暖和,太冰了,他的手。
唔暖和後他小心的避開手上的針,給他用自己的外套蓋上,然後到洗手間擰了個手帕給他擦額頭上的汗水。
額頭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丁皓陽幽幽地睜開眼,顧一銘?他怎麽再這兒?嗯?這裏是醫院?
“一銘?”他不自覺地喊出來,聲音帶着些微顫抖的鼻音,心裏面的委屈見到他突然就忍不住了,或許是生病的人更容易情緒化。
顧一銘放下心中的大石,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寶寶,還是難受嗎?再忍忍,好了就不難受了。”
他不安慰還好,他越安慰丁皓陽鼻子越酸,眼睛越澀。
丁皓陽孩子氣的伸出雙手,“抱——”
顧一銘驚慌地拉着他一只手,“祖宗,這只手別動,血在倒流了。”
丁皓陽失望地放下手,什麽也不說的閉上眼睛。
顧一銘壓下他打點滴的手,爬上床,攬過他側過去的身子,“寶寶——”邊呢喃着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寶寶,擔心死我了,你生病了我居然不知道…”男人的聲音裏包含着說不清的愧疚和心疼。
丁皓陽轉過身子,把自己埋進顧一銘懷裏,鼻子裏嗅着專屬于他的味道,安心。
“我是救一個女同學才掉到水裏的,才感冒的…”
“我的寶寶這麽有愛心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顧一銘的聲音好像有點不悅。
丁皓陽想說什麽,顧一銘打斷他,“寶寶,現在還難受嗎?”說着把用自己的額頭靠了一下。
“好多了。”
“嗯,還沒退燒,睡吧,睡着了就不難受了。”他把手攏在丁皓陽眼睛上方。
丁皓陽聽話的閉眼。
感冒的丁皓陽特別乖巧。
拉着顧一銘的衣服,在他懷裏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安心的睡去。
丁皓陽心疼的感受着脖子邊的人高得不正常的體溫。他不在意自己別扭的姿勢,任由丁皓陽安心的睡着,不時看看藥瓶裏還剩多少,默默估量着什麽時候喊護士來換藥,不時還要不厭其煩給熱得掀被子的人把被子蓋好,是因為發燒,所以才會熱得難受。
看着藥瓶裏的藥水快見底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回胳膊,輕聲出去喊護士來換藥。
在護士進來之前,他攔着護士在外面仔細的詢問了一下丁皓陽的病情,在得知只是發高燒,沒有導致肺炎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他輕聲吩咐護士小聲點兒,自己首先進門。
他走後丁皓陽失去了身邊熟悉的溫度,睡得并不安穩,抱着被子,蜷着身體,眉頭皺着,臉上泛着不正常的紅,手無意識的在身邊摩挲。
顧一銘疾步上前拉過他的手包裹在掌心,在臉上輕吻,“乖乖睡,我沒走。”
丁皓陽感覺到熟悉的溫度再次陷入深度睡眠。
護士利落的換下藥,就準備離開,走前想起什麽,正準備說…
“唔嗯——”丁皓陽睜開眼,眉頭緊皺在一起。
“怎麽了?”顧一銘心下一咯噔。
“痛。”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像無數針在紮的地方。
顧一銘眼明手快地抓住他的手,像護士喊:“怎麽回事?”
護士急忙說:“顧先生,這是正常現象,這種藥水輸的時候有點疼。”
顧一銘看着懷裏已經痛醒的人不相信只是有點,他看向護士,“那怎麽辦?不能讓他就這樣疼着啊。”
護士說,“那我把速度調慢一點,就是輸的時間會長一點。”
“嗯,好。”只要不這樣疼就好。
護士走後,顧一銘上床摟着他,速度慢下來後,丁皓陽才漸漸又睡過去了。
顧一銘不敢睡,他一晚上都沒合眼的照顧丁皓陽,三點左右的時候,燒終于退下去了,五點半的時候吊針才打完。顧一銘守着護士拔完吊針,看着針眼兒裏不斷滲出來的血,心疼死了,打了一晚上吊針,整只手都腫了,手背上好好大一塊青紫。
他找來一塊熱毛巾給他敷了好久都不見消下去一點。
他打電話給張姨,讓她煲好湯讓司機帶上給他送到醫院來。
司機過來後,顧一銘就輕聲喊醒了丁皓陽,帶着丁皓陽坐上了回家的車。
上車後丁皓陽醒了,看上去恹恹的。顧一銘以為他剛退燒不舒服,把他的頭放自己肩上,讓他再睡會兒。
到顧一銘住處的時候,丁皓陽才知道他不是送自己回學校,而是帶他到了他自己的住所。
第一次來。
他一掃臉上恹恹的表情,笑得燦爛。
顧一銘一手提着保溫壺一手牽着丁皓陽回到家。
丁皓陽坐在沙發上看哪兒都新奇,他還以為沒機會進到他家呢…
顧一銘端着張姨煲的湯過來,他看着丁皓陽喝了一碗,剩下的喝不下了才自己一口喝光了把空碗收到廚房。
接下來,該算賬了。
“丁皓陽!”顧一銘還是第一次這樣嚴肅的對他說話,丁皓陽不自覺直起身坐好。
顧一銘按捺住內心的不忍心,板着臉,“為什麽要不顧自己的安慰?為什麽生病了不通知我?”
丁皓陽被他吓到了,眼睛瞪得老大,張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顧一銘看他背往後面縮,又不敢靠到椅背上,板着臉塞了一個靠枕在他背後,“說話。”
丁皓陽小聲回答,“因為那是我同學…就算不是同學…掉水裏了我也會救…我…我沒有不顧自身安危…我會游泳…”
“但是你感冒了,半夜發高燒,燒到了40度5,并且,居然我什麽都不知道。”他不自覺拔高音量,眼睛都發紅了,他不敢想象,再高一點會燒成什麽樣子…
丁皓陽瑟縮了一下他從小到大還沒被別人這樣吼過。
“你這是把我當外人嗎?或者說連外人也不足?”顧一銘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丁皓陽生病了,不是丁皓陽告訴他的,而是從別人的朋友圈知道的,沒有一個人告訴他丁皓陽的情況。
“平時我不聯系你,你就不會聯系我,給我打電話,發個消息真的那麽難嗎?你要回你家,我不問你就不會告訴我,我們結婚了啊!你到底有沒有為我想過?你生氣了,也從來不告訴我原因,我問你,你又說沒事,你進醫院了,我還是通過你朋友才知道的,你到底要我怎麽辦啊?”吼到最後,顧一銘就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
丁皓陽無措地看着暴怒的男人,不明白從昨晚到剛剛都還好好的人怎麽突然就發脾氣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他腦子裏一片空白,或許…他們真的不合适…吧
“對不起,或許我們真的不合适,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什麽時候離婚都可以,我會配合的…”
顧一銘想揍他一頓,終究舍不得下手,他扯過站起來的男人,“誰他媽說要離婚的?你傻嗎?誰他媽說了?“
“你不就是想說我們不合适嗎?”為了不讓你那麽痛苦,可能我們真的不合适,分開會比較好吧…原來他這麽不會和別人相處啊,他沒有談過戀愛,不知道…他也想聯系他啊,他怕他太粘人了,會打擾到他,他會煩他的,他不想變成那個樣子。他每天都在想他,無時無刻不想他,可是顧一銘都不知道,他愛了他那麽多年,他也不知道,這才結婚幾天,他就受不了自己了。
果然不是自己的就不該奢求嗎?
“不是不是不是,我就是希望你能愛我一點。”顧一銘緊緊摟着他。
“我愛你。顧一銘,我愛你,愛了6年。”丁皓陽不知道為什麽眼淚止不住的往外面掉。
顧一銘被這句話吓傻了,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這就是幸福吧。“什…什麽?”
“我們之前認識?”
“我認識你,我高二的時候,你作為學長回來給我們加油鼓勁。”顧一銘想起來了,他高中畢業出的國,在大四的時候回國了一趟,應高中老師邀請前去曾經的高中學校給學弟學妹們做演講,鼓勵他們好好學習,為前程奮鬥。他曾經也是學霸啊,可是學習歷程結束之後他就找不到生活的目标了,堕落了一段時間…還好,他遇到了一個名叫丁皓陽的人…原來你已經這麽早就出現過了。
“對不起,寶寶,讓你孤單了這麽長時間。”顧一銘不舍的擦掉他臉上的淚水。
“可是,你還說我不愛你——”他說希望他愛他一點,不就是懷疑他不喜歡他嗎?
“寶寶,你沒說過你愛我啊。”甚至是愛了6年,說不感動是假的,他現在哪兒還有什麽怒氣啊,早被他寶寶的告白給沖得魂飛魄散了。
“我說過——”丁皓陽不承認。
“你沒有。”顧一銘不讓步。
“婚禮上說過。”丁皓陽說完臉就紅了,在他懷裏不停得扭動掙紮。
“我以為你是迫于環境說的,不是真心的。”他居然誤會了。
丁皓陽聽了他的話,掙紮得更厲害了,他的告白就這樣被誤會了,第一次說愛,戀愛的愛。
顧一銘哪兒會如他的願啊,“寶寶,你都沒表現出來,我怎麽知道你愛我啊。我愛你愛得這麽明顯,你居然還說要和我離婚。”顧一銘還記着丁皓陽的話。
“我怎麽沒看出來你愛我?”
顧一銘:我表現得這麽明顯,媳婦兒還不知道我愛他。
丁皓陽還說了什麽,顧一銘沒聽清,“什麽?”
丁皓陽生氣了,“我說,你都從來不和我上床,都不碰我,明明都有反應了,就是不碰我,誰知道你愛我啊!連新婚都什麽都沒做!”說完就推開顧一銘站起來往廚房走,他渴了。
顧一銘怔着任他推開自己,随後,“哈哈哈哈哈哈哈——”“寶貝兒,你真的太可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丁皓陽臉上就跟有火燒一樣,打開冰箱找冰水。
顧一銘聽到動靜,爬起來走到廚房,“你剛退燒,不準喝冰水。”
丁皓陽不理他,擰開瓶蓋就往嘴裏倒。
還沒碰到嘴唇瓶子就被奪過去了,“讓你別喝,你還來勁了。”
把冰水塞冰箱裏後,他拿自己杯子替丁皓陽接了杯開水,兌好溫水,試過溫度才遞給丁皓陽,看着丁皓陽喝光了水杯裏的水,他自然地接過杯子,然後攬着丁皓陽的腰,拉他回客廳,按在自己腿上,看着丁皓陽的眼睛,認真說道,“陽陽,我從第一眼見你就無可自拔的愛上了你,當然不包括你高中的時候,因為我真的沒印象,那天在w大學見到你,我從不知道自己會失控成那個樣子,心髒不受控制的急速跳動着,想一輩子看着你,陪着你,想看到你生活中的樣子,想見你所有的表情,希望你的生活中從此以後都有我,顧一銘,這個人的存在,不想你看到你受傷,不想你難受,即使是我自己,也不可以讓你難受,因為,你是我的寶貝——你難受,我會心疼——很疼很疼。”
“聽到你說你愛我,我很高興。但我也很難受…”
丁皓陽不解,剛想問,顧一銘就吻了他一下,他住嘴。
“聽我說完,因為我讓你難受、讓你孤單了6年。”他“暗戀”的這段時間受夠了心理和身體上的折磨,只要想到丁皓陽已經暗戀了他6年,而他還不知道在哪裏快活逍遙,他就心疼。“我心疼了。”
丁皓陽輕輕擡起手,想撫上顧一銘的臉龐,顧一銘一把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驗貨。”
丁皓陽笑起來。“嗯,合格了。”
不該親一下嗎?丁皓陽毫不遲疑地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寶寶,我要澄清一下,“他抓着頂丁皓陽的手把玩着,“我不和你上床,是因為我要等到你真正愛上我之後,我要的不是肉▎體,是完完整整的丁皓陽。”丁皓陽感覺自己被狼盯上了一樣,顧一銘的眼睛裏是藏不住的欲▎望,像是要把丁皓陽融化在他的目光裏。
“居然被寶寶懷疑成不愛他了,我很傷心呢。怎麽辦呢?”他煞有介事的苦惱了一下,狡黠一笑,“既然這樣,那我有必要讓他知道我的心意了,對不對啊?寶寶。”說罷用胯頂了頂坐在他腿上的丁皓陽。
“那好啊。”
顧一銘傻眼了,他家寶貝這麽坦率,讓他有種撩漢反被撩的感覺,而且他已經有反應了。
“咳,你感冒還沒好,不宜大動。”他理智尚在。
丁皓陽不屑的瞥一眼顧一銘的下【身】,起身坐到一邊去了。
顧一銘:我要忍,他是病人。
顧一銘不太自然地去廚房拿出丁皓陽剛剛拿出來的冰水,一口喝了大半瓶。
丁皓陽掩去嘴角的笑意,拿着遙控器随意換着臺。
顧一銘放下已經空了的瓶子,坐在丁皓陽對面,“寶貝兒,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顧一銘的聲音很嚴肅,丁皓陽也正經起來,看向顧一銘。
“不準再對我說離婚兩個字,再讓我知道你有離婚的意圖,開玩笑也不行,我不保證我會做出怎樣的事。”丁皓陽睜着大眼看着顧一銘,随後笑着點了點頭,“嗯。”
顧一銘看到他答應了,五官柔和,笑了起來。
天知道他聽到丁皓陽說出離婚的話的時候,是怎樣的撕心裂肺,五雷轟頂也不過如此。
和丁皓陽離婚,是他永遠都不敢想的事。前28年他敢說他沒怕過什麽,28歲後,從他生命裏出現丁皓陽這個比他小了6歲的男人後,有了害怕的東西——分開,和丁皓陽分開,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