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倒數
“哪來的臉還要你給他機會？！姐告訴你，姐這裏一大把男人，一個一個給你挑！”邝娜對着化妝鏡補完口紅，又氣憤的往鍋裏倒了一盤雞爪。
“我怎麽不知道你那裏有一大把男人？”坐在邝娜身旁的顧尹挑眉，看着自己媳婦那紅豔豔的嘴唇，“都還沒吃完，你補口紅幹什麽。”
“我這是口紅花了，在外面吃火鍋要注意形象。”邝娜說完又看着坐對面安安靜靜燙毛肚的何西，“何西，真的，七年了，咱就是吃回頭草，這個回頭草都蔫兒了，不好吃了。”
何西燙好毛肚，放碗裏蘸調味料，“我知道，七年太久了。”
“那你在國外的時候，有交往過對象嗎？”
“……有。”何西把蘸好調料的毛肚放嘴裏，想起了在國外交往的那個對象。
是一個标準的金發碧眼帥哥，是何西的校友，叫霍克·史密斯。
當時是周末，何西去圖書館還書，剛還完書走出圖書館，就被史密斯攔住，他站在陽光下，對着何西笑，漂亮的眼睛閃着光，向何西要聯系方式。
何西在那一刻就想起和陽連北高中的時候，偶爾也會露出這樣的笑容，這樣幹淨透徹的眼神。
可是史密斯不是陽連北。
所以何西拒絕了他。
只是沒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裏，他總是能無意間碰到史密斯，無論是用餐還是休息，甚至是課間，他都會遇到史密斯，當史密斯再次詢問何西的聯系方式後，何西就知道那段時間的‘偶遇’都是故意的。
何西并不想展開新的一段戀情，他再次溫和的拒絕了史密斯，并告訴他自己心有所愛。
被拒絕後，史密斯也沒有表現得很難堪或失落，他笑得同樣溫柔，告訴何西：“你看起來并不像是用愛支撐着過日子，我只在你身上看到寂寞。”
這是一句算不上禮貌的話，但史密斯的語氣卻是一點也沒有冒犯的感覺。
何西愣住，随即聳了聳肩：“學習的過程總是孤單的。”
“可是我可以陪着你。”
何西在那一瞬間，确實是被這句話打動了，可他仍然沒有給聯系方式。
他以為史密斯就會那樣放棄，可卻被史密斯的舉動驚呆了，後來的幾個月時間裏，史密斯會跟着陪他吃飯，跟着他一起去圖書館學習，偶爾還會上課的時候發現史密斯在他附近。
國外的大學學業壓力也并不小，史密斯這樣可以說是很變态的舉動了。
只是史密斯态度拿捏有度，分寸把握的很好，和何西聊天也不會顯得很急切，就像是一個普通朋友，有時候何西都快要認為對方或許只是想要交個朋友，可是每當那個時候，史密斯就會明确表明他喜歡何西，讓何西不要有壓力也不要忘記他喜歡何西這件事。
他和陽連北完全不像，史密斯的成熟穩重，紳士有度都十分吸引人。
“你們中國人都很含蓄，我不想用我們的方式吓到你，我喜歡你，也喜歡中國，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能夠一起在中國旅游，以我是你男朋友的身份。”
這是史密斯第三次向何西表白。
何西答應了。
兩人在一起将近兩年的時間，不算短，也不是很長很長。
相處的還算和諧，幾乎不吵架，準确來說，何西不會和他吵架。史密斯是個穩重的人，但因為朋友多，偶爾也會在學業不是很繁忙的時候和朋友去酒吧玩樂，剛開始接近天亮才回來，這期間一直沒時間回複何西的消息，何西也不惱，就是做完自己的事情就去睡了，睡醒後就想辦法做一些醒酒湯去史密斯的宿舍給他喝。
兩人也不會因為這種事吵架。
何西還是很溫柔，他體貼周到的照顧史密斯，史密斯情緒不高的時候，何西會陪在他身邊開導他，史密斯開心的時候也會陪着他，和他一起高興。每到過節也會送上禮物維持感情，兩人之間的感情穩定得堪稱模範。
但是後來何西還是選擇向史密斯提出了分手。
他可以給史密斯想要的溫柔，也可以一直體貼史密斯，可是他還是無法忘記自己不愛史密斯這個事實。
在一起這些時間裏，何西只覺得自己好像只是把史密斯當成一個摯友，只是他會和這個摯友接吻做愛，耳語厮磨，卻沒辦法真正愛上這個摯友。
他很抱歉，這樣傷害史密斯，可是卻沒辦法愛上他，因為何西沒辦法忘記陽連北。
總會在某個深夜驚醒，仿佛看到陽連北還在自己身邊。
何西在史密斯身上看到的成熟，只是希望陽連北也有，他曾經渴望的理解，現在擁有了才發現原來不是同一個人，真的會有差別的。
分手時史密斯沒有說什麽，只是笑了笑，看起來很傷心，讓何西以後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并表示自己和他在一起的這段時間真的很開心，很幸福，同時也表達出很可惜沒有與何西一起去過中國。
史密斯說他很喜歡中國，也很喜歡何西。
兩人就這樣和平分手了，聯系方式并沒有删除，也沒有聯系了，雙方都開始忙于學業。
畢業後何西就在國外繼續深造了一段時間，還是選擇了回國。
“談過戀愛呀？！”邝娜燙下幾塊毛肚，“我就知道我們西西這麽優秀，肯定有人喜歡的，那現在還在一起嗎？”
何西回過神，笑着搖搖頭，“後來和平分手了。”
邝娜随即又有些失望，“我還以為能見一見你的外國男朋友呢。”
吃完火鍋後，由于何西第二天還要上班，也就沒有多聚，何西就回家了。回到樓下的時候，他意外看到了陽連北。
陽連北就筆直的站在路燈下，手裏還有半截煙，燈光晃晃，何西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這樣的場景，在過去七年裏，時常出現在夢中。
“你在這裏抽煙，明天保潔阿姨會罵人的。”何西走過去，看着一地的煙頭，輕輕說着。
陽連北似乎被驚到了，他轉頭看着何西有那麽一瞬間的怔愣，何西對他笑了下，他便有些慌亂的掐滅了煙，“我……待會兒會整理幹淨的。”
“那你記得清理好。”何西說完就要走，被陽連北拉住，他擡頭去看，一直看着他，眼神詢問。
“你今天去和邝娜見面了……嗎？”陽連北問得有些忐忑，他其實很害怕看邝娜又會對何西說些什麽 ，畢竟邝娜是最不同意他和何西還有聯系的。
陽連北拉得不用力，何西輕輕掙開，“是啊，很久沒聯系了，不過她過得還不錯。”
看着被掙開的手，陽連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自從上次和何西見面過後，何西對他一直都保持距離，何西說機會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争取的。
所以他有時間就會找何西，可是何西似乎還是那樣子。
他開始想不明白何西到底想要怎麽樣了，可是自己也确實還愛着何西，不願意就這樣放棄。今天他工作很多，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已經比較晚了，但他還是想來看看何西，可是走到樓下就不打算上去了。
他不想打擾何西，在樓下站一會就好。
在過去七年，陽連北連這種站在何西家樓下的機會都是沒有的。
就在他思考以後要怎麽辦的時候，何西出現了，看到何西的那一瞬間，他腦子裏就想，其實在不在一起好像也無所謂了，只要何西還能出現在他面前，完完整整的真實的何西，就很好了。
“邝娜告訴我，你挺不要臉的，還好意思讓我給機會。”何西忽地說出一句。
“……”确實是邝娜會說的話。
“我也覺得你挺不要臉的。”
“……”你說是就是吧。陽連北低下頭，看着地上的煙蒂，一股酸楚湧上來，他錯過了很多東西，現在好像很難要回來了。
“我在國外的時候，談過一個男朋友，他人不錯，可是我們還是分手了，你知道為什麽嗎？”何西擡頭看路燈，小區綠化很好，但是少不了會有許多蚊蟲，一到了晚上就會有許多蚊蟲圍着路燈飛來飛去，何西看了一會兒又看向陽連北，發現陽連北垂着頭。
“不知道……”
“因為我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想起你，常常夢到你，那個時候我就覺得，其實我更不要臉。”
陽連北猛地擡頭，眼睛睜大，盯着何西，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何西又繼續道：“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沒有以前的勇氣了。”
生活的柴米油鹽他都覺得沒什麽，這個在過去的幾年裏，他已經有些積蓄了，只是在感情上面，他好像并沒有抱多大希望了，心裏有所想，卻沒有勇氣和力氣再去盡力愛一個人。
所以回國後他并不想見到陽連北，就算這人是他一直所念想。
“我愛你。”
陽連北的聲音很堅定，甚至有些顫抖，“你當時走的那麽絕，開始的時候我一直都在怨你，可是後來我才知道李珊珊做的那些事，還有我以前的不成熟傷害了你，你才那麽難過，可是你為什麽不和我多溝通一下？”
“我等了你七年，我一直在成長，我在等你回來，我找邝娜，邝娜也沒有你的聯系方式，你甚至連她結婚都沒有回來，我還去找了你父母，他們告訴我這都是你的選擇，我也好難過，我真的……”越說越哽咽，委屈感一直上頭，陽連北現在就像十歲的小朋友，向家長傾訴委屈，起了頭，傷心就停不下來了。
“我真的愛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喜歡你愛你，可是我沒辦法喜歡別人，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呢？”
“嗚……”
何西被面前這個大高個突然哭出來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張嘴想說什麽但是也說不出口，然後陽連北突然就撲上來抱住何西，腦袋抵在何西頸窩裏一抽一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