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簡饒空突然收起了表情：“沒什麽，就是這個姓氏很好聽，我随口問問。”
溫別站在一邊抱着手臂，“前幾年簡董事長帶着伴侶來檢查身體，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父親是不是也是這個姓？”
簡饒空嗯了一聲：“是的，我爸爸也姓虞。”
池晏珩頓了兩秒，道：“如果你父親方便的話，等宴會的時候，也可以一起來參加。”
簡饒空沒說好不好，只點了點頭：“知道了。”
溫別看着這兩個alpha跟打啞謎一樣對話，忍不住道：“你們這種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人，說話就是給人感覺不一樣。”
簡饒空立刻笑道：“哪能啊，再金貴不還是得讨好你？”
卡在中間的池大老板：“……”
他站起身，轉了轉表帶道：“那你們聊吧，我先走了。”
溫別看着他的背影哎了一聲：“老板記得帶你的omega來複檢啊——”
池晏珩擺了擺手示意知道了。
池晏珩走後，簡饒空才徹底恢複了往日裏輕松肆意的模樣，但他難得和溫別打聽起了其他的事情。
“溫醫生，你們這個老板，看起來很是疼愛自家的omega啊。”
“可不是，”溫別道，“剛找到的時候，就疼得和眼珠子一樣了，這麽段時間過去，肯定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寵着呢。”
簡饒空哦了一聲，突然湊近溫別道：“溫醫生，池總的omega到底叫什麽名字啊？”
溫別作為虞溯的主要負責醫生，對病患的信息很是警惕，他收起眼中的笑意道：“問這個幹什麽呢？我勸你最好不要去挑戰池晏珩的底線。”
簡饒空睜大眼睛，年輕人無辜的表情活靈活現：“你怎麽能這麽想我，我心裏是誰難道你不知道？”
溫別：“……管你是誰，我先走了，你要待就在這待着吧，我們老板財大氣粗，手磨咖啡都是無限續杯的。”
簡饒空立刻跟在了溫別的身後：“別生氣啊醫生先生，我不問就是了，那我們一會去哪吃飯？我告訴你，這附近有一家餐廳做魚做的可好吃了，你吃不吃啊……”
兩個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後漸行漸遠，話音也越來越弱，直至一起消失在了下行電梯中。
修了兩天假，再回來的時候，工作已經積了一大堆，但池晏珩沒看這些，而是打開平板，調出了一份十分複雜的事件人物關系圖。
杵在推理圖最中間的，顯然就是虞溯兩個大字，而連接着虞溯的線條，則寫了諸如夢游症、幻想症、吃魚迷戀症等字眼。
虞溯的身份暴露後，這份腦洞大開的綱要性文件已經沒了什麽用處，池晏珩看了看各種複雜的指向和猜疑，手指懸在了删除鍵上，卻在馬上要點下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關閉了這個頁面，轉而打開了另一邊的人脈檢索。
過了幾秒，新頁面上就出現了幾行文字——
【簡風，alpha，簡式控股董事，遺孤，青年創業獲得巨大成功，順利跻身海城上層社會，伴侶虞淼，omega，兩人育有一子，名簡饒空，alpha。】”
這是一份很簡單的人脈清單，簡式的當家人一向将家庭成員的信息藏得比較深，就算是這位年輕的小少爺，也是畢業後才進入一些人的視野。
池晏珩垂下眼簾，重新打開了有關虞溯的事件關系圖。
和平常并無區別的一天過去了，池晏珩結束了最後的工作，收拾完東西就下了樓，司機也已經等在了公司門口，他上前為alpha打開車門道：“先生，好像許久都沒見虞先生出來轉了呢。”
司機最近也被限制在了別墅外，就連車子都沒有再開進去過，他想到那個說話好玩的omega，忍不住關心的問了一句。
池晏珩看了他一眼道：“他這些天身體不怎麽好，一直在家裏修養。”
司機哦了一聲，也沒敢再問了。
回家的路天天如此，但池晏珩的心情卻每天都不同。
前一段時間，他忙着哄虞溯，每天回家前都在想着今天要怎麽将那只小魚從池子裏騙出來，間或帶一些海洋風格的小玩意，又或者提前聯系管家定下晚餐的菜譜。
昨天好不容易将這條魚再次騙上岸，他又被勾起了對孩子的念想。
虞溯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小小一個，也許會有肥嘟嘟的漂亮魚尾巴，擦幹後又能變成短胖可愛的小腿。
池晏珩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峰舒展，鋒利的眼尾都挂上了軟和的神色。
車子速度飛快的駛過商業街，下班時間，外面的人群熙熙攘攘，處處都是人間煙火氣，池晏珩轉頭看了一眼，想着虞溯可能不喜歡公司嚴肅枯燥的環境，也許他可以空出半天時間專門來陪虞溯逛逛。
也好讓這只美人魚看一看，無論是在絢爛的海洋深處，還是陌生的人類世界，他都會得到不輸任何人的關照和寵愛。
“何叔——”虞溯拉長了音調，“池晏珩上個班怎麽這麽長時間啊——”
何管家遞給他一杯果汁：“虞先生別着急，也許是路上堵車了呢。”
虞溯咕噸噸的喝了幾口：“唉……你們人類的世界真麻煩。”
何叔笑了笑：“先生努力賺錢就能給您買好吃的好玩的了。”
虞溯嘆了口氣，又想起自己現在這個omega身份，還有身邊每時每刻都盯着他的alpha，這要是稀裏糊塗的懷了人類的小崽子，他回到海裏要怎麽解釋啊……
而且阿寧要是知道自己揣了個魚蛋，指不定轉頭就得找池晏珩打起來，還有他的家人……
虞溯想起自己不知為何十分排斥人類的父親，再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池晏珩就是在虞溯的嘆氣聲中踏進家門的，他脫下外套随意的拎在手裏，露出裏面平整幹淨的襯衫來。
“怎麽了？心情不好？”
虞溯撩起眼皮看了男人一下，“沒怎麽，等你都快等睡着了。”
池晏珩徑直走過去，在虞溯身邊停下，“你昨天剛恢複了人形，唱歌也唱累了，所以今天早上就沒有再叫你，明天我們先去公司，等下午的時候，我帶你一起出去轉轉。”
虞溯眼前一亮，終于提起了一點精神。
“出去轉轉，是我們要去逛街的意思嗎？？”
池晏珩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擡手揉了揉omega細軟的頭發。
虞溯感受到腦袋上炙熱的手掌，一時動都不會動了。
好在池晏珩很快就神态自若的收回了手，他将手裏的外套扔在了一邊，轉身坐在虞溯身邊道：“虞溯，我想和你說說，昨晚我做的那個夢。”
虞溯慢吞吞的哦了一聲，不是很想談這個話題：“你是不是想起來了呀？”
池晏珩搖了搖頭：“沒有延伸的記憶構想，也沒有看清臉，但是我看到了尾巴的顏色。”
虞溯立馬就問：“什麽顏色啊？藍的？白的？還是青色的？”
“都不是。”池晏珩看了虞溯幾秒，然後道，“應該是金色的。”
虞溯猛地一怔。
“你說什麽色？金色？你确定？？”
池晏珩點頭：“如果我的記憶正确的話。”
“金色……金色的尾巴……”虞溯努力回憶，“那個時候，難道還有別的魚有這種顏色的尾巴嗎……”
池晏珩聽他這樣說就問：“你為什麽不想想自己呢？也許……我遇見的那條小人魚，就是你呢？”
沒想到虞溯一口否決。
“怎麽可能？我今年才二十歲，十三年前我頂多七歲左右，別的小人魚有機會溜出來，但我肯定是不會的，我印象中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他父親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對人類越發生厭，他是絕對找不到機會溜去有人類出沒的海邊玩的。
虞溯越想越不可能，“你肯定是記憶出了差錯，說不定是我的尾巴給你的印象太深刻，讓你都帶進了夢裏去，人魚的歌聲不能經常聽，等過幾天我再試着給你唱唱，看能不能找到真正的記憶。”
池晏珩擡手松了松頸項的扣子，語氣聽起來有些失望：“就算不唱了也沒關系，我夢裏那只魚有些狡猾，看起來也有點胖，肯定不是你。”
虞溯不知為何差點沒忍住怼出口，但他又強行壓了下來，池晏珩說的那條小人魚又不是自己，狡猾肥胖也是說別人，自己在這激動個什麽勁。
“……你都這麽說了，那肯定不是我，我才不狡猾，更不胖。”虞溯想了想又補充道，“就算我最近吃的多了運動的少了，我也不胖！”
池晏珩已經學會了順着魚鱗摸：“你是最瘦最漂亮的小魚。”
虞溯心底這才滿意了。
他将唱歌這件事記到日程上，複又翻出了眼前的事情。
“那我們明天去哪逛啊？我想去那種大商場，很多很多層的那種，有賣漂亮衣服的，有賣小蛋糕的，還有一些亮晶晶的小裝飾，我也愛的！”
池晏珩一一答應下來。
“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想買什麽我們就買什麽。”
虞溯先是臉色興奮，然後又突然低聲問道：“池晏珩，你對我這麽好……是不是……是不是想讓借着做O的我給你生崽崽呀？”
池晏珩：“……”
饒是alpha再怎麽表情淡定，這句話一出來，殺傷力還是成倍的糊了上來。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動了動嘴唇，道：“不是。”
虞溯松了一口氣，聽見男人又道：“我們暫時還沒走到那個程序。”
虞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