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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主動和離

按照規矩,程華不能在程家呆很久就得回燕家,只是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踏上歸程。這回程衣衣沒有心情和程華鬧來鬧去,程府倒是清淨許多,讓許多被二人整過的下人都戰戰兢兢,生怕二小姐和三少爺又在整什麽幺蛾子。結果提防來提防去,提防到程華要回去了,才真正放下心來。

臨走前,程華拉着姐姐的手語重心長:“二姐,你堅定些。再怎麽反對,只要你有決心,爹娘和大哥一定會理解的。當初我不也是一樣被反對,到頭來還是如願嫁給了燕旅麽。”

程衣衣擡起頭:“可是,你現在真的開心麽?”

程華的眼神放空了一瞬,但又平靜自信地微笑:“現在只是還未到時候罷了。總有一天他會是我的。”

“華華,別逞強。”

程華狡黠一笑,撲進程衣衣的懷裏,調戲到:“我倒是無所謂,二姐你可要加油了,別等到時候我孩子都三歲了,你還沒覓着你的真命天子。”

“你!……小混蛋!”

……

告別了親人,程華一人坐在颠簸的馬車上發起了呆。

為了不讓子女嬌生慣養,程老爺從小就沒有給三兄妹安排貼身小厮或者丫鬟,事事都讓他們親力親為,培養獨立能力。燕老夫人一開始還以為程華在家裏是不受寵愛的,連個小童都沒有,後來才知道原委,也就不再堅持給他安排小厮。程華一直都沒感覺有什麽不好,現在卻突然覺得有一點需要貼身小童的陪伴了。

馬車突然停下來,拉回了程華的思緒。

山匪?他們走的是官道,按道理來說應該不會有意外才對。

正閑閑的想着,車簾就被拉開了。

“小花花,想我了沒?”

看清楚來人,程華勾起一抹笑。

“正想着路途漫長無聊,你就自己送上來給我解悶了。”

白衣狠狠地打了個顫,低聲念叨:“怎麽總覺得我是送上門來的魚肉。”

“不是啊,”程華真誠地看向他,“真要是肉,你也是鴨肉。”

“……小爺不是鴨!你這朵死白蓮花!”

程華也不逗他了,把人拉過來坐着,問:“你怎麽過來了?”

白衣還在氣着,哼了一句:“這不是看你無聊,送上門來給你解悶麽。”

“我就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白衣瞪了他一眼,旋即靠在他懷裏,一臉郁悶的樣子。

“好白衣,誰讓你不開心啦?”程華溫柔地撫着白衣的長發,輕聲問到。

“還有誰啊。”

程華手一頓,又笑開:“我這一陣子在燕府裏好生待着,倒是不知道你和他又發生了什麽。”

白衣猛地一擡頭,氣呼呼地想說什麽,有什麽都說不出來,最後又洩氣地倒回程華的懷裏。伸手摟着他的腰,悶悶地說:“花花,不開心。”

“乖乖,我陪你,別不開心啦。”一面溫聲安慰,一面卻心癢癢地想要知道八卦。

“花花,你和那只燕子到底怎麽樣啊?你準備怎麽辦?”

“就這樣咯。等時機。”

“時機?”白衣疑惑地歪了歪頭。

程華纖指點上白衣的額頭,不緊不慢地說:“情之事有如種竹,表面不動聲色,實際卻是将根深種。待他發出了芽向上生長,就再也離不開我了。”

“……聽不懂。”

“沒事。”程華溫柔地握住白衣的手,說:“若是聽懂了,你就不是白衣了。”

“你在拐着彎罵我笨麽!!”

“呼呼~”

白衣在馬車到達燕府之前下了車,可是燕旅還是揪着程華身上不屬于他的香氣好好問了一番。

燕旅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回到府裏聽下人說少夫人回娘家省親了,心裏就是不暢快。如坐針氈了一天,好不容易等人回來了,卻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香味。他心中警鐘大鳴,揪着人問來問去,卻在程華反問為何如此的時候,期期艾艾,拿守夫道的借口搪塞過去。

程華也沒有逼得太緊,這件事就這樣草草了之。

自此以後,程華依舊是本本分分地理着帳,天涼了給燕旅熱姜茶熬參湯,天熱了讓人按尺寸做好幾套冰絲亵衣送過去,燕旅酒醉了會煮好醒酒茶等着他喝,他有事晚歸了會提着燈等他到深夜……

美人在懷雖是件好事,可燕旅再怎麽浪蕩也覺得天天在外頭飲酒作樂的生活有些膩味了。白日是醉生夢死,到了晚上,就算擁着卿姬也填不滿倍感空虛的心。他試着抛開之前的偏見和程華以禮相交,不時一起下棋煮茶,靠窗聽雨,倒也覺出了與以前不同的快活來。

不知不覺,燕旅習慣了那一聲“夫君”,總會期待着那個溫潤的身影,給他帶來各種安慰和平淡的驚喜。

春去秋來,眨眼間,一年就過去了。

程華看着模樣越發俊朗沉毅的燕旅,覺得時機到了。

這一年兩人還算是相敬如賓,所以程華大晚上把燕旅叫到房裏去的時候,燕旅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夫君,今天把你叫過來,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還給你一樣東西。”

東西?程華什麽時候欠了自己什麽嗎?燕旅疑惑地看着他,卻沒說話。

“我嫁于你,算來也有近一年了。”程華神色淡淡,語氣平靜地說。“這一年我也算是盡足了妻子的本分,沒有讓你為難,也沒有做出什麽越軌之事。”

他擡頭看着燕旅。

燕旅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不想再聽他接下來的話。

但是程華不等他,從寬袖中掏出那一紙和離書:“早些時候我确實對你抱着些不該有的幻想,現在也算是清醒了過來。所幸現在還不晚,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這樣對兩人都好。”

燕旅呆呆地看着那張薄薄的紙。過了一年,依舊被保存的完好,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一個字跡娟秀的名字,和一個小小的手指印。

心髒驟然被揪緊,不安從四肢百骸奔湧而出,一瞬間就将自己淹沒,難過到要窒息。他緩了口氣,顫着聲問他:“你……你想好了?”

程華看着燕旅這幅樣子,心裏有些悵然,仍是微笑道:“我已與老将軍和老夫人說清楚,你不必擔心。至于和離之事的善後,我也都安排好,此次我離開,不會驚動任何人。”

燕旅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

“你是個好丈夫,只是我二人心意不通,難歸一處,勉強在一起也只是各自耽誤。”

程華說完,也覺得有一點心痛了,轉身準備離開。

“祝你和卿姬白頭偕老,我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吧。”

“再見,燕旅。”

情根深種自不覺,斯人離去終是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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